《那年，我们十七岁》染陌同学

4、（四） 芮佳研，不

　　夏天的燥热丝毫没有退去的意思，温度计一直在三十四五度的地方上下徘徊不定。那时候学校条件还没现在那样好，没有空调的教室只能把电扇开到最大以勉强抵挡暑气。电扇在头顶放肆地转着，完全淹没了老大讲课的声音，似乎有了点喧宾夺主的味道。
　　于是就这样，我的思绪也会跟着电扇呼啦呼啦的声音，呼啦呼啦地飘向窗外。或是球场，或是草坪，反正不会在黑板上一堆阿拉伯数字里发愣。

　　夏天的气息总让人觉得慵懒而无力，于是时间也因此过得特别慢。一天熬下来早已是精疲力竭，但是只要下课的铃声响起，整个人又会立刻原地满血复活，立马可以拎起书包冲向车棚。
　　开锁，上车，快速追上刘拓，再小心谨慎地跟在芮佳研跟雪茄的后面，一切都是那么娴熟自然一气呵成。
　　于是，每天的跟踪就在这样的情境下开始了。

　　星期一。
　　我跟刘拓远远地跟着芮佳研，软软的风把她的长发一遍遍地托起再放下。她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体恤，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干净可爱。让我很诧异的是暑假刚刚过去芮佳研居然一点也没有晒黑，反而显得更白了，女生真是一种神奇的物种。
　　快到她家时，她突然在一个十字路口拐弯了，没有走以往的行进路线。我跟刘拓互相看了一眼，满脸写满了问号，飞快地跟了上去。
　　只见芮佳研进了一家零食铺，过了一会儿，便拎着一大袋零食笑盈盈地出来了。
　　我呆呆地盯着她看，默念了一句：“这么能吃啊，这女孩子……”话还没说完，头就被重重地打了一下，转过去刚刚想骂，只见刘拓一溜烟骑着车走了，“还不快走，不怕被看到啊？”我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星期二。
　　今天不知道芮佳研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我们两个在楼下足足等了她一个小时，才看到她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她好像有些心情不好，一直低着头走路，眼神随意地散在前方并不太平整的路面上。雪茄好像已经先走了，她一个人显得特别孤单无助。
　　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地走着，彼此之间保持着一些距离。时不时一辆打着近光灯的车呼啸而过，然后又淹没在不远处的夜色中。芮佳研慢慢地骑着脚踏车，看得出她有一些害怕，时不时会紧张地向四周张望一下。这使得我们必须要保持比平时更加远的距离才能不至于让她发现我们。
　　其实这时候我真的好想冲上去问问她怎么了，然后安慰一下她，甚至是，抱着她让她在我怀里放肆地哭，把一切不开心与难过都发泄出来。即便把我的衣服哭得湿漉漉，我也会心甘情愿地笑着抚摸着她的头。
　　于是，我辗转反侧，担心了她一个晚上。

　　星期三。
　　今天的芮佳研似乎已经平复了昨天悲伤的情绪，还是跟以往一样笑得特别好看。
　　她一路都是笑着跟雪茄说话，应该都是些女生才能听得懂的有趣的事情，看来是没跟雪茄谈及昨天的事。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我心中默默地罗列出各种可能的情况。
　　于是越想越郁闷，越想越纠结，真的好想去问问她。

　　星期四。
　　最后一节课偷偷溜出去打球，竟打得满身是汗，被风一吹浑身一阵发凉的感觉。头发因为汗水的缘故变得毛毛躁躁，在风中摆出各种奇怪的形状。但是这并不能阻挡我们跟踪芮佳研回家的热情。
　　芮佳研今天去了一家叫做“非凡设计”的理发店理发，于是我们在马路对面等了很久。大夏天的在外面干等实在不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但是心中藏有一份期待与执着，这一切好像又变成了小事。
　　她出来的时候还是笑着的，刘海因为修得过于短了反而看着不太习惯，但是还是藏不住那份清纯可人的气质。
　　美得就好似一幅山水画。

　　星期五。
　　每个星期五我的生活总是异常的热血，做什么都会特别有干劲，因为前面有一个美好的周末正在向我招手迎接我。
　　于是跟踪她回家变成了一件比热血还要热血的事情。
　　只要看到她在阳光下开怀地笑，我就觉得，我的青春，充满了干劲！

　　渐渐地，我开始了解到芮佳研的各种习惯。
　　她喜欢每个周一去离她家很近的一家零食铺买一大堆零食；
　　她喜欢去一家叫做“非凡设计”的理发店理发；
　　她喜欢吃一个老奶奶摆的小摊上的粉丝汤；
　　她喜欢边骑车边带着一个耳机听歌；
　　她喜欢……
　　对于她的种种习惯，我都有意无意地全部记在心里，闲事把它拿出来一遍遍温习，一遍遍回想，想想她喜欢什么，想想怎么样才能多看她几眼。
　　或许，我是真的喜欢这个女孩了吧，我想。
　　芮佳研，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每次想到你，我都是笑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