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们十七岁》染陌同学

5、（五） 我一定要变

　　正午的太阳毒辣地暴晒着每一寸土地，仿佛想要把这个世界烤焦。树上的蝉一刻不停地叫着，最终声音还是消散在周围的树丛中，像是在自娱自乐。
　　滚烫的地面踩着都会觉得脚底板被发烫，汗珠排着队延着脸颊往下滴，落在地上还来不及溅开，转瞬便已经蒸发了。
　　穿着被汗水浸湿的校服上体育课确实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汗流浃背。

　　体育老师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皮肤黝黑，喜欢戴着一副并不怎么酷的墨镜装酷。头发是最简单的寸头，但是略有些秃顶，于是看起来有些奇怪。体育老师大抵会给人一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感觉，但是他却是个例外。第一眼看上去很弱不禁风，实际上却是有点弱不禁风。
　　每个老师都会有一个外号，体育老师自然也逃不过。大家都喊他“老甲鱼”，好像是从上几届就已经传下来的绰号，于是，我们也愿意那么喊他，虽然其中的典故缘由早已在一代代的传递过程中被人淡忘了，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们对这个绰号的热衷程度。
　　老甲鱼是一个出了名的“老色鬼”，对待男生十分严厉苛刻，可是对待女生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变成了一个极品好老师，这点令我们及其不爽。
　　那时候体育课是自己选报的，并不是一个班所有人一起上课。所以有些人报了篮球，有些人报了羽毛球，但是为了体育中考，其实所有的班都是一模一样的，就是训练枯燥而又乏味的考试项目。显然，选报体育只是形式罢了。
　　所以很不幸，我跟刘拓、方智超以及老白被分到了一个班。

　　“向右看齐，报数。”老甲鱼今天看起来特别精神。
　　“1、2、3、4、5、6……”
　　“1、2、3、4、5、6……”
　　“1、2、3、4、5、6……”
　　“老师，少两个人，”体育委员如是说。
　　老甲鱼一愣，似乎没想到第一节体育课都会有人迟到，看来免不了操场跑十圈的惩罚了，他佯装淡定地吐出几个字：“看看周围同学谁没来。”那股阴险的表情像是可以杀死人。
　　“老师，对不起，我们迟到了。”一个女声从队伍的后边传来，似乎听着蛮熟悉的。
　　老甲鱼瞬间撕下了他那张板着的脸，换上了一张笑开了花的脸，“没事，下次注意啊，快点排队上课吧。”
　　“谢谢老师。”
　　“假的吧？老色胚！”我暗骂一句。
　　“天泽，你看看迟到的是谁吧，”刘拓用手碰了我一下。
　　转过头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笑容霸占了我所有的视线，同样的阳光，同样的球场，同样的笑容，同样的女孩——芮佳研。
　　以及，永远的配角——雪茄。
　　“看什么看，转过头去站好，”老甲鱼瞪着两只眼睛盯着我，骂道。
　　我嘟囔着嘴，很不情愿地把目光从芮佳研抽了回来，但是脑子里依旧忍不住塞满了她的影子。
　　老甲鱼眯着眼睛把整个班级扫了一遍，说道：“先绕操场跑两圈热身，然后男生沿着这条路蛙跳，一直跳到旗杆再跳回来。”
　　“……”

　　在太阳的烘烤下，两圈跑下来已是上气不接下气，汗水一个劲地往下淌，哪还有什么力气跑步。但是看着老甲鱼那凶巴巴的脸已经脸上写满的固执，我们也不敢跟他讨价还价，只得很不情愿地蹲下来蛙跳。
　　“好恶心啊，那么训练要吃人命的啊，等下倒下一个看那只老甲鱼怎么办，”方智超擦了一把汗，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刘拓则是摆出一副把老甲鱼千刀万剐也不解恨的表情，“总有一天我要给这只死甲鱼点颜色看看。”
　　“你们慢点啦，我跟不上了，”老白以他一米七的个字承受着一百八的体重，着实有些难为他了，他已经活生生被我们几个甩开好几米远。
　　而此刻，芮佳研跟雪茄正在树荫下擦着汗，她似乎对男生蛙跳一点都不感兴趣，而一旁却有几个女生在那指指点点嘲笑着被大部队甩开的老白。
　　“操！我要回去炖甲鱼！”老白大骂了一句。

　　“下面把中考要测试的两个项目测试一下，大家准备一下，最后的五个男生罚跑十圈，”老甲鱼坚信男生是跑不死的，“你们两个个跟我去拿东西。”
　　于是大家都开始了所谓的“准备”，无非是坐在原地休息，说说笑话聊聊天，刘拓跟老白则是乘着这个机会开始跟女生们搭讪，他们从来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暴风雨前的宁静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度过了。
　　老甲鱼拿来了工具便开始测试，“来，一个一个测，先跳远，再握力。”
　　刘拓每次都自告奋勇当第一个，像是特意在显摆自己的体育非常好。事实上，他的体育真的非常好，轻轻一跳便可以拿到满分，握力更不在话下。
　　于是接下来的人就充满了压力，他的目的似乎也达到了。
　　很快，轮到我了，我捏一把汗，手一直摆动准备着起跳。
　　“快跳啊，摆造型呢？”老甲鱼没好气地说。
　　我用着很无辜的眼神看了一眼老甲鱼，再斜了一眼看向一旁的芮佳研，只见她一直盯着我这边看。完了，千万要跳得好一点啊，别让她看到我丢脸，我心里默念着。
　　摆臂，起跳，落地，一切其实也并不那么难。
　　三十分拿了十七分分。
　　事实证明，爱的力量完全不靠谱，该跳多少我还是跳了多少。

　　于是，我就跟着注定会在后五名的老白灰溜溜去去跑步了。
　　“操蛋啊！超丢脸的哎！那么多人看着，居然叫我们最后五个去跑步，我真想宰了这死甲鱼，”老白依旧保持着对老甲鱼的愤怒。
　　“我也觉得啊，超丢人的！而且，还有那么多女生，特别是……”我也已经郁闷到极点了，在喜欢的女生面前丢脸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啊。这是属于一个男生独有的尊严，不管平时多窝囊，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必须表现得很厉害的样子。
　　可是我就是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此时的我还不知道，在女生眼里男生根本不算是丢脸，可是自己的幼稚不成熟根本不懂这些，我只觉得我必须要变得更强才能让她看得起我。
　　或许，这就是青春，热血的青春。
　　我一定要变得更强，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