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风岚》丁口

4、 夜微沉

　　次日上道。
　　云娘吩咐可以缓行一段路，大家在马上补充些食粮。她照例和岩叔行在最前。
　　阿尘驾马走在中间。忽听耳边一阵急促的蹄声，就见阿木赶马与他并行。
　　“哥！”阿木的声音有些不满，见阿尘目不斜视，更觉得气闷。“昨天云娘和你说了什么？”
　　“你那么想知道，去问云娘好了。”阿尘声音很淡漠。
　　“哥……”阿木又叫了一声，突然有点不舒服，不禁开口道：“云娘对你可真好，又给你抱扎伤口，有找你说话……”
　　“阿木，你刚才吃了什么？”阿尘打断他的话，偏头看了他一眼。
　　“啊？”大男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好大一股酸味！”阿尘笑起来。
　　阿木恼怒地看着自己的哥哥，突然一脚向阿尘□□的马踹去。马吃痛地一扬蹄，差点把阿尘摔下来。
　　“我有说错么？”阿尘制住马，“别不好意思。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阿木冲着阿尘叫嚷，脸涨得通红。
　　阿尘大笑：“我知道，有谁晚上做梦都喊着：‘云娘……云娘……’哈哈哈哈……”
　　“真的啊？”后面有人凑过来。“哟嚯，看不出来，阿木你平时蛮老实的啊？”又有人调侃。
　　有人朝更后面喊去：“扬子，这有个小子和你丫一样毛没长全，不知道天高地厚哈哈……”
　　阿木气得大吼：“滚开，都给老子滚！”他作势挥舞拳头，想把面前那些个笑得前仰后合的人揍扁。
　　前面的云娘转了头，看着后面的笑闹，也跟着笑起来。

　　半个月后，大军攻到朝歌城下。
　　然而，此时的大越军中却突然谣言四起：云娘将背叛大越。
　　“是云娘放走的泉州知府。云娘是凌国的人。这是抓到的泉州知府身边的人亲口说的。”
　　这样的谣言不知道从何而起，却传得沸沸扬扬。
　　甚至抓来的俘虏中，有人冲云娘喊：“你答应过的！你居然……”
　　阿木红着眼冲上去杀了几个，被云娘拦住。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种事情，大越军中议论纷纷，军心不稳。
　　云娘在昭歌城外扎营，一面研究攻城策略，一面暂作休整。

　　夜深了,主帐中仍是灯火通明。
　　云娘面色沉郁，坐在灯火前，手捏着那块大越的军符捏到骨节发白。
　　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人，开口道：“岩叔，你信我么？”
　　此时的她，长发垂在肩上，衣袍轻盈，神情是从未见过的脆弱。
　　岩叔一直把她当作晚辈看待，像她的亲人一般。温和地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
　　云娘乖顺地将头伏在桌上，此时的她，就像一只伏在牧羊人脚边的小羊。
　　她的脸在一团黑发中显得很小。她自言自语地喃喃：“我多怕他们不信我……”
　　闭上眼睛，她忽然想起白天神色激动的阿木。他冲到自己面前，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红着眼睛坚定地说：“云娘！没事的！我和我哥去查，抓出那个造谣的人！”
　　当时她面上还很平静：“阿木，大家会相信我吗？”
　　“当然会！一定会！”阿木像一头小兽，眼中燃着火，“谁不相信我杀了谁！”
　　“阿木……”云娘念了几句，忽然有种落泪的冲动。

　　谣言愈传愈烈。
　　偏云娘也不露脸。
　　士兵们都猜测纷纷，甚至有些将军们都怀疑起来了。
　　阿尘坐在营帐外的一处坡地上。看着天边的太阳，有鸟群飞过。
　　身边忽然气呼呼地坐下来一个人。
　　“哥，你说，他们怎么能这样怀疑云娘呢？”阿木愤愤不平，“这四年多，我们是怎么过来的，仗是怎么打过来的，大家难道还不清楚吗？云娘怎么可能会背叛大越，她要背叛，用等到现在吗？”
　　阿尘没有说话。
　　待到阿木一通牢骚发完，转过头来看他时，他才慢慢地说了一句：“阿木，你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云娘么？”
　　“你什么意思？！”阿木一下子激动地跳起来，“连哥你都不相信云娘了？！”
　　“我没说过。”阿尘懒懒地瞥了他一眼，闭着眼睛躺下来。“我信，我又不敢信。”
　　“哥！”阿木生了气，声音都有点抖，“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云娘为什么不出来给我们个解释呢？大家都在议论，云娘却没有任何反应。这不是很奇怪么？”阿尘说。
　　“解释？”阿木大叫，“云娘见了你们这些人伤心！”
　　他怒气冲冲地跑走了。

　　隔了几日。又出现了新的危机。
　　大越君上收到信函，怀疑云娘背叛，断了云娘军队的粮草，并派军讨伐叛军。
　　当云娘终于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大家都被这条消息弄得人心惶惶。
　　一群人沉默地看着白色长袍的女子提着长鞭走向高处。阿尘与岩叔在她身旁，一如既往。
　　“云娘……”有人在下面呐呐地小声唤着。大家怀疑过，惊慌过，可到底还是信云娘的。云娘一出现，无疑给这支军队打了一针镇定剂，四年多的岁月，云娘在他们心中，是无论在什么困境中，都能找到一条路带他们杀出去的人。
　　“兄弟们，我们该怎么办？”云娘微笑，一如既往地和煦。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前面是戒备森严的昭歌城，凌国君的离间计，那些谣言，让你们猜测不已；后面是大越的讨伐军，大越君上已经将我们拉入了叛军的行列，我们怎么办？！”她的声音渐沉，让每个人的心都沉下去。
　　“四年多前，我与诸位第一次见面时，我记得你们每个人的神情。”云娘像是在平静的叙述。“就像你们今天站在下面一样，满脸的疑惑，茫然。我记得有人露出了嘲笑。我以为这四年多的相处，我的所作已经足以让你们坚定。”
　　那些曾怀疑过云娘的人都露出愧疚的神色。
　　云娘的鞭子在地上一甩，“啪！——”的一声重响。
　　“兄弟们跟了我多久？！这仗打了多久？！”云娘的声音愈发严厉，“我们到这来是为了什么？！”她手中的长鞭一挥，指向昭歌城，声音沉痛：“难道我们就要在这城下，功亏一篑吗？！”
　　所有人都神色肃穆。
　　云娘的声音陡然变大：“你们还信我吗？！”
　　“信！”不再是犹疑，也没有犹疑的余地。
　　“大越抛弃了我们，我们怎么办？”
　　“自己干！”有人吼道。
　　“昭歌就在眼前，我们怎么办？！”
　　“拿下它！！！”这次是整齐恢宏的誓言。
　　阳光下，云娘站在那里，身上的白袍大鹏展翅，从容，而有一种威严的气势。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看一本小说，作为一个文科生，对里面提到的物理学知识很困惑，薛定谔的猫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以量子定理来写的科幻小说，真的很困惑唉==有好心的读者帮我解答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