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点》天道残像

3、回忆

　　秦昊侧躺在看守所的单人床，隔着栏杆看对面隔间的男人对他滔滔不绝的唠叨，“嘿，哥们，是不是酒驾？醉驾？撞人？这里几乎都是这类型，交规越来越残忍了啊。不过，最里面那屋，听说是个重犯，女的，和杨氏大企业有关系。难怪古人说最毒妇人心。”

　　听到“杨氏”秦昊抬眼看着那个黑暗的方向，文封家的企业，他来看谁？翻个身继续想着心里始终不曾放下的那个人：文封，自从我们分开，原来已经过了好几年。

　　“秦昊，我们以后就这样过吧。”郑文封把头枕在秦昊的腿上，一脸笑意，整个人散发着温柔。秦昊的心也被温暖了，宠溺的揉着他的发，低头吻上那张微翘的唇，辗转厮磨，无声的印上属于他们的誓言。

　　“文封，我决定入伍。” 秦昊看到郑文封眼里一闪即逝的失望，随即补上，“等我回来。”

　　郑文封感到秦昊搂着他腰间的手猛然加大力度，轻轻的嗯了一声。还来不及思考更多，再次被封住了唇，缠绵的吻越来越激烈，他不禁抬手圈住秦昊的脖子，整个人都被揉进怀中。

　　“叮咚”听到门铃声，秦昊不乐意的皱眉，郑文封笑着推开他去开门。

　　“昊昊，封封，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绝对的野生绿色无污染。” 高飞提着几只大螃蟹外加一袋虾贝之类的海鲜，“封封，今晚我们吃海鲜火锅吧。”把手上的东西交给郑文封，两步走到沙发，看到坐在对面脸色不好的秦昊，调笑的开口：“哟，我该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吧？”
　　秦昊阴郁的瞪了高飞一眼，跟着郑文封去厨房打下手，留下高飞悠然自得，翘着二郎腿等食。

　　走到厨房抱着郑文封的腰看他麻利的收拾螃蟹，秦昊意犹未尽的啄口郑文封裸露在外的后颈，郑文封宠溺的偏头蹭蹭，“好了，别撒娇了，呆会就有螃蟹吃。”

　　“我更想吃你。”

　　“乖。”

　　秦昊又亲了几口才依依不舍的帮着拨虾壳。

　　高飞嚼着糖，站在厨房门外伸头往里看，“哟，这是怎样的夫夫相随啊。”

　　“羡慕你也定下来。”秦昊颇有些自得的嚷回去。

　　“哎，像封封这么贤惠的老。。。咳咳，老夫老夫，可遇不可求啊。”看厨房里两人眉目传情，高飞摸摸鼻子，自顾自的继续窝沙发等食。

　　郑文封的厨艺满足两个男人绝对的绰绰有余，蒸好的螃蟹金黄里透着红嫩，光看着就能让人食欲大增，火锅里煮着鲜虾和贝类，配上各类蔬菜卖相大好。等他把最后几蝶凉拌的小菜摆上桌，两个男人已经开始大口喝酒啃螃蟹，吃的不亦乐乎。

　　高飞叼着螃蟹，端起酒杯，“来，祝你们夫夫生活越来越和谐，哈哈。”

　　秦昊搂着郑文封的腰拉怀里速度的亲了一口。郑文封挣开他的怀抱，端着酒杯和他们轻碰，笑着说：“干杯。”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快乐之后的悲伤、孤寂仿佛无限漫长。

　　郑文朔又一次从梦中惊醒，甩甩头清醒片刻，对面的龚煜城合上手里的资料，“最近你醒的时间越来越快，梦里的时间缩短了。”

　　戴上眼镜揉揉头，郑文朔沙哑的开口：“预示什么，会提前到来？”

　　“非也，或许是消失也不一定。”

　　“希望如此吧。” 打开手机几个未接来电都是Fran ，暂时没心情和他调侃，和龚煜城拜拜直接出门。

　　龚煜城毫无意外的接到郑文封电话“文封，你不愧是律师，时间也能算这么准。”

　　“你也笑我啊煜城，文朔最近治疗有进展吗？”

　　“梦的时间缩短了，算是好的进展。”

　　“那就好，他走了多久？”

　　“十分钟之前走的，估计快到你那了。”

　　“行，我知道了。”

　　“文封。”

　　“恩？”

　　“别太压抑自己，放开点，逼的太紧你也会撑不住。”

　　“煜城，你自己何尝不是。先这么说。” 郑文封挂上电话，若有所思，回想在看守所秦崴的话，秦昊已经退伍，这么快，几年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秦昊，对不起。”强忍哽咽的声音，郑文封不得不说。

　　“文封，出什么事了。你在哭？”逮着休息的时间秦昊连训练服也没来的及换，忍不住又偷偷给郑文封打电话。

　　“秦昊，对不起。对不起。。。”郑文封一直这么重复，终于泣不成声。

　　“文封，告诉我。”秦昊心里的弦紧绷着，急于了解郑文封出了什么事，又怕他说出自己承受不了的结果。

　　“我等不了了。”

　　“为什么。”

　　“我。。。”短暂的沉默，“忘了我吧。”

　　没等秦昊出声，郑文封挂断电话。秦昊拿着话筒愣了几分钟，麻木的往回走，倒在床上蒙头大睡。第二天去军区请了为春节预留的探亲假期，辗转火车和汽车，晚上终于到了他和郑文封一起生活过2年的小屋。打开门的一瞬间，仿佛还能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微微探头，“秦昊，你回来了啊。” 疲惫的抹了一把脸，打开手机拨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你好，请问你找谁？”一个女人严厉的声音传来。

　　“伯母你好，我找文封。”秦昊颤抖的手几乎将话机捏碎。

　　“请不要叫我伯母，他现在没空接你电话，请你以后也不要再骚扰他。”

　　“伯母，请让文封接电话。”

　　“我已经说了，他没。。。”

　　“妈，你让我和他说清楚，我已经答应你们，不会反悔。” 郑文封一脸悲伤的拉着她的衣袖。

　　“希望你记住对我们的承诺。” 她将电话递给了郑文封

　　“我会的。”郑文封接过电话，看到号码愣了一下，“秦昊，你回来了？”

　　“恩，回来谈。”

　　等待的时间总是那么难熬，秦昊脑子里幻想过无数遍再见到郑文封的情景，唯独没有料想到会是今天这种样子。

　　当郑文封喘着气推开门的一瞬间，两个人都红了眼眶，一个是绝望，一个是满怀希望。秦昊猛的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冲到门边将郑文封紧紧的搂在怀中，嘴里喃喃的念着两个字，“文封，文封。。。。”这样的拥抱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两人都没有动，郑文封脸上的泪水止不住的滴落在秦昊胸前，晕湿了衣领，也滴痛了秦昊的心。

　　捧起郑文封满目泪水的脸，秦昊深深的吻上，从眉毛，眼睛，鼻子到嘴唇，都细细的吻着，像以前很多时候一样安抚他。郑文封紧紧依附在秦昊怀里，狠狠咬住秦昊的嘴唇，带着绝望的吻又一次刺痛了秦昊的心。

　　“没有挽回的机会了？”秦昊眼眶红的吓人。

　　郑文封痛苦的摇头，“秦昊，我没有办法，如果只能用他人的痛苦来换得我们的幸福，我办不到，一辈子是那么的遥远。”

　　秦昊抱着郑文封一起窝在沙发上，禁锢的胳膊紧的勒疼了郑文封，他们紧紧抱着彼此，仿佛是最后的相拥般用力。

　　郑文封知道秦昊在等他开口，将脸埋在秦昊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酸疼：以后听不到了吧，即使听到也不属于自己一个人。

　　“我爸死了。”郑文封感到秦昊猛的颤了一下，然后胳膊顺着自己的后背轻轻拍着安抚，“是我，我和他们说了我们的事，他们不同意，我知道你想等我们稳定下来再和他们说，可是，他们总逼我去相亲，那时我想我真的是没办法，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当时我爸正在开车，我和我妈在后座吵了起来，我爸情急回头，就这样撞上了对面驶来的大卡车，我爸当场就。。。就。。。我是我妈拼死护着，我妈为了保护我，她再。。再也站不起来。”

　　秦昊痛苦的闭上眼睛，自己不在，他一个人怎么承受得了那么多，他是那么一个温柔的人，难道真的只能这样分开？恨自己此时的无力。可是父母是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现在不管自己怎样努力，也无法换回逝去的生命，他们在一起还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幸福。放开郑文封，秦昊转身起来对着墙壁狠狠的挥拳，郑文封也跟着站起来，从后面抱住秦昊，哭泣的哽咽：“那时我还想我没办法，可是现在想想，我真的太冲动，只要他们都在肯定会有办法，可是一切都晚了。。。秦昊，对不起，我是真的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