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点》天道残像

4、契机

　　郑文朔抬头看着杨氏企业高耸入云的大楼，平常母亲站在最高层的办公室里都会看什么，天空，云彩，建筑，还是比蚂蚁还渺小的人。搭电梯上顶楼，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郑文封斜靠在窗户边，手上一根烟燃燃闪烁，眼神悲伤的望着窗外。他又在看什么，和母亲平时看的一样？

　　郑文封感觉到目光，回过神，掐灭手里的烟，走到郑文朔身边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发，“文朔，听煜城说你现在睡眠质量好了不少，这是个好的现象，一切都会好的。”
　　郑文朔点头，看着他眼里来不及掩饰的悲伤，小心的开口：“哥，你看起来很累，现在我也算个副总，虽然能力不够，但是有事你要告诉我，我能帮忙肯定会。。。”

　　“我没事，文朔，我担心伯母，上次去看她，她说我们要互相照顾。”

　　“你说她想。。。”

　　“恩，这次，我真的没办法了，你去劝劝她？”

　　“她根本不见我，不想见我。”

　　“她一直想默认，但是我们都知道，事实没有那么简单。再没有突破点我们就来不及了，因为那张照片，我已经做了口供。”

　　“哥，你。。。处理好公司的事，我再去看守所一趟。”

　　“好。文朔，别急，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简单的聊完，他们便各自忙着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因为这件案子，杨氏企业股价跌的很厉害，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家公司还愿意合作。一件案子牵扯两个老总，任谁也会感到不安，职员们跳槽，辞职，乘机要求加薪的种种不断，很多困难摆在两兄弟眼前，饶是他们有三头六臂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暂时安抚了几家合作公司，郑文朔查看日历，离上次和文封说去看母亲，已经过了一个月。没想到工作起来时间过得如此之快，翻查工作日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去看看她，希望她愿意见我。他打电话取消诊所预约，在龚煜城唠叨自己别冲动的口水中，来到看守所，心想：我有这么冲动？深吸口气，走进接待室，不期然和正在低头拨电话的人撞个正着。两个人都皱眉，各自往后撤步，抬头对视的一瞬间，对方脸很熟悉的感觉在彼此心中升起。

　　“对不起。” 那个人收回视线侧身往外走，手里仍固执的拨电话，渐渐走远。郑文朔带着点疑惑进去办手续，坐在探视屋里，希望这次能看到母亲，把事情问清楚。等了近10分钟，工作人员还是告诉他失望的消息，母亲不愿见他。

　　“她有说什么话吗？”郑文朔不死心的问。

　　工作人员摇摇头，“她自从近来以后一直很安静，很少说话，常常一个人发呆一整天，真看不出来她能。。呃。。”想到对方来看她肯定关系特殊，工作人员及时止住话。

　　是啊，连看守所的工作人员都说你不像是那种人，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说，你究竟想隐藏什么？

　　郑文朔面色颓败的开车回公司，路过门口时看到刚刚撞面的那人还在，站在对面一颗大树下，面目紧绷，似在和人讨论。他收回目光，往左打方向，车子转弯汇入主干道。

　　秦昊被看守所释放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领回手机，给秦崴打电话。上次在里面看到秦崴来，肯定和杨氏企业的案子有关，不然当时文封不会同时出现。拨了几遍才打通，他走到马路对面的大树下站定，和秦崴激烈的争论，“哥，你知道我不会泄露消息，我只想知道文封他是怎么回事。”

　　“秦昊，案件保密原则我想不用我再和你重申，当兵那几年，你比我知道纪律的重要性。”

　　“那天他也在，肯定是有牵连，我不相信这么巧合。”

　　“随你怎么想，我无可奉告，以后这么白痴的问题不要再来烦我。”

　　“哥，你是不是找他谈话了。他是不是也参与。。。”

　　“秦昊，别耍小孩子脾气，你该知道，你们已经分手了。有空回家吃饭，那件事，爸的气也消的
　　差不多。我还有事，挂了。”

　　“哥，哥。。。”秦昊无奈的看着被挂的电话，抬头望天，乌云遮日。

　　他顺手又拨通一个号码，“高飞。。。恩，我刚出来，这次太倒霉，晚上一起喝酒。。。好，到时候见。”

　　秦昊沿着街道慢走，思考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事情，越想越烦，干脆提前到酒吧边喝边等高飞。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小酒保聊天，心想：这酒保看着年龄不大，估计还在上学，那时和文封在一起也就这个年纪吧。

　　“飞哥，你今天来的好晚。”小酒保半嗔似的撒娇。

　　秦昊回头，高飞穿的一身黑衣，笑着走近吧台，揉揉小酒保的头，“恩，路上有点堵车，老样子。”小酒保乐呵呵的去调酒。

　　“你们？”秦昊挑眉。

　　“哪的事，上次看他被几个人欺负，顺手帮个忙。” 高飞挨着秦昊坐下，“里面滋味不错哈，有没有乐不思蜀？”

　　秦昊一口喝干杯里的酒，示意小酒保再来一杯。

　　“怎么”高飞收起玩笑的语气，“真有事？”

　　“我看到他了。”秦昊埋头于掌中。

　　“他？”高飞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哪个他啊？” 突然一个机灵，“不会是他吧，封封？”

　　秦昊微微点头，开口：“看到他时我。。。，高飞，他竟然还能那么镇定自若的让我别冲动，我当时一个字也说不出，全堵在心口。”

　　小酒保把两杯酒都端上吧台，高飞拿起一杯，沉默着和秦昊喝酒。

　　秦昊放下酒杯，断断续续道：“那天我哥也在，他和我哥同时出现，绝对不是巧合，对于杨氏企业的案子，你知道多少？”

　　“我公司这边和他们没有太多的交集，偶尔在酒会上点头之交罢了。不过，这件案子影响不小，毕竟杨氏企业每年交的税已经不是个小数目。封封是他们的律师，说不定只是例行的询问，你不要杞人忧天。”高飞难得知性的安慰他。

　　小酒保凑上来，“你们在说杨氏企业那件案子？” 两个人转头看他示意他继续，小酒保被两个帅哥看的不好意思，脸红着继续说，“我听说那个大老板是被他老婆杀死的。” 两人具是一愣，小酒保睁着大眼睛，“上次有个老板来这喝酒，喝醉了在说胡话，我听到的，不知道真假，他还说只有内部人员知道。”

　　秦昊和高飞都紧锁眉头，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事情就大条了，杨氏企业两个老总都。。。这在商业界可是个大事。秦昊回忆起，在看守所，对面男子说过嫌疑犯是个女的，难道真是郑宏伟的老婆。文封去看望她，这样似乎也能说通。

　　高飞拍拍他的肩膀，“别想了，明天我找人问问情况。对了，你退伍后一直不安定，这次进去也关了十几天，你那个抠门老板肯定炒你。干脆来我公司，就当陪我一起干，当初一起投资时，我给你留了股份。”

　　秦昊沉默的点头，“等这件事弄清楚再说，现在我心里不踏实。”

　　高飞笑笑没再说话，他知道话题一扯到文封，秦昊就不会淡定，当初他们分手那么痛苦，现在见
　　面又能怎样，不自觉叹了口气。

　　“飞哥，你看那边。”随着小酒保指向望去，高飞勾着嘴角，“又是那些无耻之徒。最近没找你麻烦吧。”小酒保乖乖的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让我去帮他？”高飞看出小酒保的心思。秦昊先他一步走去，高飞也站起来，不忘回头嘱咐小酒保，“你这呆着，别去添乱。”

　　秦昊本来心情就很糟，一个猛子上去把最外围虎背熊腰的猥琐男踢飞。吧里人口哨吹的起哄，其他几个男子见势，纷纷围上来，这才露出被他们圈在中间的男子，他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半迷糊状态下挣扎，衣服领口被撕开，露出白皙的大半个前胸。高飞趁机闪进，勉强帮他整理衣服。

　　秦昊出拳稳准狠，一个回合那些猥琐男已经溃不成军，纷纷丢下狠话狼狈的逃走。吧里人见热闹看完也都各归各位。秦昊往里走，高飞脸颊上一块青紫，咬牙止住男子仍在抵抗的张牙舞爪。秦昊看着男子的脸，熟悉感顿生，这是下午在看守所门外撞上的那个小子。而此时的郑文朔知道自己着了道，凭着剩下的理智，拒绝一切接近自己的人。秦昊换下“负伤”的高飞，嘲笑的意向明显。高飞接过小酒保跑着送来的冰块敷在脸上消肿，“你别看他瘦，力气还挺大。”又仔细看郑文朔的脸，“我说，怎么感觉他这么熟悉？”

　　“滚，别碰我。”郑文朔更加激动。秦昊掰过他的脸，与其对视，或许他没了力气，激动的挣扎慢慢停下来。秦昊放开他的手，问：“你是谁？”郑文朔撑着残留的意识，伸手去够掉在地上的手机，还没碰到，就晕倒在秦昊弯腰接他的怀里。

　　高飞捡起手机，查看电话薄，姓名“煜城“的电话突然打进，他按下接听键。

　　“喂，我在你家，你去哪了？”龚煜城没看到郑文朔有些担心。

　　“呃，你好，电话的主人在云色酒吧，他遇到些麻烦，暂时，不能接电话，你能来接他回去
　　吗？”

　　“请让他在那别动，我尽快赶到。”

　　挂断电话高飞示意秦昊把郑文朔放在沙发上，呆会有人来接手。秦昊脱下自己的外套盖住他，盯着他的脸出神，这种感觉像熟悉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