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之乾坤》夹江米线

4、陷阱

　　人生最可怕的，便是未知。
　　我们惧怕黑夜，因为不知道有什么躲在里面：我们惧怕未来，因为未来未知。我丢了木偶，大口大口地吸气：如何做到？把人变成粽子不稀奇，但是把人变成木偶还真不知道。
　　一只手抵住我的背：“不要怕。”闷油瓶轻轻翻过木偶，背后刻着一行字，咒语？只要挖去咒语是不是就没事了？
　　那行字写的却是：“二师父天王王。”
　　闷油瓶面无表情，继续翻开其他的木偶，胡八一的木偶上写着“大师父司令胡”雪莉杨的木偶是“师娘小姐杨”。
　　心情从紧张迅速变为愤怒。
　　“看来这个墓是摸金校尉的考验场，成功者可以从此传其衣钵。”小花道，同时左手伸了进去，在掏什么，“因为害怕当此处被人发现时已经过于久远，自己已仙逝，所以用木偶来代替行使拜师之礼。”
　　我看着那三个绰号，取得如此搞笑，的确是胖子的文笔。
　　“等等”闷油瓶突然神色凝重，“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没有书？”小花苦笑了一下：“所以我正在掏，不过……”他缓缓收回手，“真的没有。”
　　既然这里是胖子为了传师才设立的，那么为什么没放书？难道摸金收徒弟都是拜个师就行，修行全个人？想一想就不会。真这样，够摸金绝代300次了。
　　“我有点明白了。”我拿起胖子的木偶道，“意思是北派给南派上了一课。”小花是南派二月红和解九爷的传人，这下他被人骗进洞又给人关了起来，设计人还是北派的人，他们一定非常得意，干脆放上这木偶以示威。
　　小花的脸顿时青而发白。
　　但我隐隐约约觉得胖子和老胡不会做这样的事，反而是第一个猜想更合理。
　　“有一个人可能知道。”我将木偶装在口袋里，回墓道：真相就在偷袭者那里，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必然是极为重要的参加人。
　　墓道里却已经没有了他，地上只剩下绳子，完结的绳子，没有被刀断开的绳子。“他一定经过训练：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反手解结。”小花边察看绳子边说，“看来，他和北派的人真有什么关系，也许是考官之一。”
　　我在口袋里捏紧了胖子的木偶，还有一个人可以问。

　　胖子正在西湖边上喝茶，接我电话之前应该在讲黄段子，听得到老胡笑得很欢，雪莉杨有些不爽，我问他关于墓的事。
　　“哈哈，吓你们一跳不是，其实那墓里的机关已经被我仨破得差不多了，这墓建在一个风水极为隐秘的地方，老胡说了，能看出的人想根基不错，这样才能接我们的衣钵啊。小天真，这下老胡的宝又转回来了。”
　　“你蒙谁呢，棺材里就三个木偶，你家摸金光拜师不学艺啊，也行啊，我也不交学费，逢年过节也绝不上门拜年。”
　　“怎能不交啊，借名头也要收钱的啊，诶——”胖子还想和我贫，电话却被人抢了。
　　“吴邪，里面没有书么？”我看了一眼小花，“没有。”“你们在那等着，我过来。”挂了电话我才发现这声音是老胡的，刚刚他说话太急，都听不出。
　　“还真是试场。”我和小花，闷油瓶面面相觑，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小花心思缜密，按了免提。胖子的声音心急火燎地飘了出来：“小天真，你刚刚说没书，真的么？没书我放木偶上去干嘛啊，图个好玩？诳人被斗坑。”
　　“我找过，书是真没有，骨头还真有。”小花回道。
　　胖子不说话了，只听到里面传来抽烟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谁。
　　我挂了电话，声音也就断了：“我们都被那个人摆了一道！”

　　双方人碰头，下斗看的下斗看，对质的对质，很快水落石出:小花收到的消息是那人放出来的，那厮应该是前天就躲进斗里了，让小花给他开路，自己趁机坐收渔利。胡八一在里面放了一本风水秘术书，小花也是听到这消息才亲自下地的，这年头坟不好找，这书比一袋狗头金还值。
　　这下可好，两路人全给一人耍了。
　　胖子怒：“是谁这么整胖爷我，下了两次斗容易么我？多整两下，我就不下地了，直接用我一月前、一月后的照片代言减肥药去。”
　　老胡乐了，这时他也笑出来：“得了吧，就我还不知？你从小就肥，要是下地能下瘦，我也不买古董了，成立个下地减肥俱乐部，天天数红毛头。”
　　闷油瓶忽然道：“得到书之后，他为什么没有走？”
　　“为了耍第三路人：我和小哥？”
　　闷油瓶摇摇头：“有耐心等上两天功夫，如此有魄力，怎会小心眼至此？”
　　难道我和闷油瓶才是他的真正目标？
　　老胡道：“都别猜了，这件事就我和雪莉来查吧。”雪莉杨点点头：“没错，这是我和老胡的事。”
　　到此我还有什么好说的？闷油瓶拉我一下，我回头，他微微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什么也看不清。但是我知道他的意思：我们走吧。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我看向胖子，他无奈地笑笑：“你说老胡都金盘再出山了，我还好意思不来么？”“过命的兄弟，你来我肯定要来，不然你和两位跑了我可不干。”我道，小花比我速度还快，抢先一步跪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
　　“拜师！”小花说，目光中满满的自信，“已经过了你们的考验，不是么？”
　　风水这个东西，一向是懂行不看书，看书的不懂行。老师没跑，就不愁没的学。
　　胡八一皱眉：“你的根基算不错，只是我现在没心情啊——书不知道被那个浑小子抢跑了……”“好吧！”出乎预料，小花很快就站了起来，拍拍土，“我去琉璃厂，给别人说说这一趟的经历——堂堂摸金校尉是怎么说话不算数的！”
　　老胡的脸红了又白：“我说你别这样行不？要不我给你打个白条：我欠你教学一次？”
　　胖子一拍老胡的背，差点没把血拍出来：“我说老胡，你就收了这三个徒弟吧，再说了，你放上的不是手抄本么？把原本给他们自己看不就行了？”老胡摸摸胸口：“这可是我一辈子的积累啊。”
　　“得了吧，你天天夜夜看，夜里起来梦游都能把书背写下来，还用拿着？”胖子说着，冲我挤挤眼睛，我想起他刚刚说的是三个徒弟，一下子明白：王胖子真够朋友，帮我搞到了这本书，冲小花这么卖命地拿就业知道肯定值大发！
　　老胡百般不舍得地拿出一本古色旧旧的书，小花抢先上前接了，他的手动得之快，我都没看清上面的文字。胖子怕老胡反悔，连发拽着他走了，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心中忽然闪过一丝伤感。
　　小花说要回盘口，我说好，和闷油瓶回家。
　　令人别惊的，我家门口被人放了一个信封，那家的邮递员这么不负责？我心中骂着，拿起它查看。信封是05年的，看到当时这封信应该掉在什么角落里了，大概邮递员前几天大清理才发现，心中不好意思，才偷偷塞在下方。
　　05年的时候，我真的在等一封信，一封许诺会给我所有真相的信，当时等待的心跳此刻仿佛回荡在我耳边，就像从未远去似的。
　　结果因为一个小小的疏忽，它——信和真相——迟到了五年，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信封。
　　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不敢相信，随即又相信了，生活就是那么大起大落，也许没多久信纸会被我发现在隔壁家的小孩手里，是他拿去拆纸人玩了。
　　但是我很快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信封的内则，写着一个地址——白仙路十八号。
　　这是一封诱饵。
　　我进了门随手将诱饵拍在桌子，我老了，没那个闲心了。
　　第二天，下了班和闷油瓶在外面吃够夜宵才回到家，门口又放上了东西。
　　我的脸白了一下，这样东西摆上来，我是非去不可：这是小花那天拿到的古书。
　　这一次才有机会好好看看它，说它是古书其实也没是，前半截纸都泛黄了，估计是老胡宝贝它，特意拿了塑料一页页套上，就像中学生用的文件夹一样，后半截是笔记一样的东西，好像是老胡是自己写上去的，字迹潦草，涂改划去的部分比完好的还多，看来老胡自己的学问也不怎么的，自己改自己的还能改出这么多来。
　　第一页夹着个纸条，还是那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