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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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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谦,你看穿这件还行吗?”陈立扬拿着衣服在何谦身上比划。
何谦头也不抬,研究着手上的菜谱:“还行。”
陈立扬扑棱了一下他的脑袋,“菜谱能有你好看?”
“你就吹吧,同学聚会穿这么好看干什么啊。”
陈立扬笑了,显得意味深长,“让别人知道你过得不错。”
何谦拨开他在自己身上捣鼓的手,“谁在意我过得好不好啊。”
陈立扬帮何谦顺了顺被他弄乱的头发,没说话。
何谦在高中呆的时间不长,当初初中毕业两人从乡下大包小包地来到H省。两个人口袋里的钱,纸币硬币都算上也不过几百块。
陈立扬是出于责任,而何谦是完完全全不想往家里要钱。
他是老二,上面有一个上着大学的哥哥,后来母亲又生了一个聪慧可爱的弟弟,不知不觉就被父亲推着出城了,父亲和他坐在热好的炕上,递给他破旧的一叠钱,断断续续地抽着烟说,“你拿着这些,随你去哪,走吧。”
何谦不知道为什么,生生从老爹的语句里读出了别的意思,晚上就收拾了行李,去了立扬的家。半夜他窝在被窝里哭,声音也不小,立扬却一晚上也没醒过来,第二天一早,立扬却对他说,“跟我一起走吧,去H省。”
何谦既然出来了,就没想过再往家里要钱,说他倔也好,要面子也好,他总觉得再去问家里要钱就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就像一个无形的巴掌,没有印子,但生生地疼。
出省半年不到立扬的老爹却死了,他老妈子从乡下给寄了一封信,里面放了两千块,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似乎是从废旧报纸上剪下来的,上面就写了几个字,“你好好过活吧。”
陈立扬收到信之后瞒着他回了一趟老家,回来以后消沉了一阵子,也不提起父母的事了,他试着问过,立扬还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后来才辗转地听到他母亲没服完丧事就走了,似乎是跟了别的男人。
是不是真的,何谦没法判断,也不想去相信,不过杨姨,也就是立扬的母亲,连夜收拾行李走了,却是大家睁着眼睛看见的,他没法找到什么有用的借口。
那时候大家都没钱,何谦就瞒着陈立扬办了退学,通知还没发到他手上,陈立扬就冲进他的课室捉着他的衣领问,“你什么意思?不读了?”
何谦当时说了一句,“就当还你了。”
当时陈立扬红着眼眶瞪了他好一会,一松手就把他摔到了地上。
也不知道立扬懂了还是没懂,总之是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态度,认真地念起了书。
直至后来出国公费留学,正儿八经地考了一个操盘手资格证回来,陈立扬都没有忘记当初因为谁才让他的人生有了这些不同。
他好几次以操盘手自己不能投资,要何谦帮忙做借口,缠着让何谦辞掉MON CHOUCHOU的工作,出来单干。
只是何谦总是有很多奇怪的坚持,比如不轻易接受他的帮忙,陈立扬总觉得,何谦从没把他当兄弟过,反而像对待恩人,早些年也总把“还你的”挂在嘴边,他确实搞不懂,何谦欠了他什么,需要怕成这个样子,他的一点帮助都不愿接受。
——“出来单干也一样忙。”
——“我在MOU CHOUCHOU做事也能帮你,不就是按几个键吗。”
——“我在这挺好,没受气,那些烂谷子的事就你放心上。”
说多了,何谦烦了,陈立扬怕他真生气了,也就没再提。
只是他也固执地跟着何谦留在了餐厅,不顾何谦的阻拦,跟几个在国外认识的同好一起开了一家投资公司,早上在餐厅工作,晚上回公司处理案子,虽然大部分其他的合伙人都处理好了。那时候投资公司刚建起来,没有名气,生意也少,基本上都是一些私营的公司或者是个体户,他们付的钱也不多,一开始大家都是这么熬过来的。陈立扬那时除了中午能在餐厅吃好点,早餐和晚餐就是一个方便面分两份吃,直到何谦发现了,硬拽着他出去吃了一顿火锅,差点没把他撑死,这之后却是默认了何谦管饭了。
那时候何谦难得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让他辞了餐厅的工作,他吃着饭,满口都是米香,也不太想管,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你辞我就辞,别废话。”
他总是莫名地坚持着,不想跟何谦分开,只是这件事他没法对着当事人说出口,而且也没什么正当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