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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伽蓝寺 ...

  •   顺治五年:
      不知何时,只要我一闭上眼,就会想起我六岁时所见过的紫禁城,它带着日暮的苍凉,在我的脑海中一直存在。沉静之余,总会让我思绪万千。或许,这儿只是我对于它的一种回忆吧!也许不知将来的我,会不会与它有一种微妙关系。当然,现在的我,绝对不会对未来的事有所担忧,过一天是一天,且顾眼下的日子便可!

      这几日,我打算单独与萍儿去一趟伽蓝寺。伽蓝寺,一个美好的寺名。我对于佛教,还不是很信奉,但娘却非常信奉佛教,每日都会念经。我到现在总还是记得娘说过的一句话“贪嗔恨怨皆为苦,弹指瞬间,刹那芳华,匆匆已是数十年”。不知道娘究竟是放下了什么,每每合上经书,总会对佛祖的画像说出这句话。
      我让萍儿去准备行李,只是一次小的出门,没有必要带太多的东西。出门在外,我总觉得必须要女扮男装,才不会遭人冷眼。想到这,我不禁感叹道自己这些年从来没有穿过男装,真不知道,穿上男装的我,会不会很英俊?
      我拿起放在紫檀木桌上的敬亭绿雪茶吃了起来。这茶,气味甘甜,一尝便知道是今年的新茶。我让萍儿去将今年新制的胭脂收起来,那胭脂是用芍药花与蔷薇花的花种,研碎了兑上香料制得的。那红色,竟像是染上去的一般,香味倒也不是很冲,只是淡淡的,本想着这次做的胭脂香味一定还会像前儿几次做的一样很浓,谁成想,竟似前些年娘所制胭脂的气味浓度。我素来不爱用这些香儿粉儿的。但现在已经九岁了,不得不打扮了,不然日后连女子该会做的不会做,不会的倒是全会,那我可真的可以做男子了。我到花梨木衣架上取了几件宋嬷嬷给我制的男装,便让萍儿收拾起来。也许是自己从未去过佛寺,心中倒有几分忐忑。去上香的高香也准备好了。我先前本不想去佛寺的,但只因萍儿告诉我:到伽蓝寺去上香,大多会实现善男信女的心愿。虽说我不是什么善男,也不是什么信女,但终究我还是去了。一来,可以观光伽蓝寺的美景;二来,也可试一试会不会实现我这个既不是善男也不是信女的心愿;三来,自己在家里也比较闷,与其呆在家中,倒不如出去转一转,也可以领略一些风土人情。这倒也是好事。
      收拾完毕后,我便穿上湖蓝色团福纹纱袍,并将一头青丝编成了马尾辫,还戴上了湖蓝色的帽子,手中拿着画着松柏的折扇,身上还挂有翠竹玉佩和一个湖绿色香囊。而萍儿则穿了银青色团福纹纱袍,戴上了银青色帽子,只不过她手中还拿着我与她的行李,不过,她也不会拿太久,毕竟我们会雇一辆马车。
      临走时,我还是不忍离去,这是我第一次离开阿玛,心中难免会有些害怕。离出发的日子越近,我却越不怕,现在竟然心无杂念。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从前胆小如鼠的我,现在居然自己敢独自出远门,果真是长大了。
      想完这些,我便将目光转向萍儿,看她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便对她说:“萍儿,这次出门,只有你和我,在路上或马车中,都不能叫我格格了,只能叫公子。一来,我们两个女子,要小心谨慎些;二来,以后我们独自出远门,你都得叫我公子。现在只是让你习惯。记住,千万别叫错了。出门之后,你先叫我一次、坐上马车后,叫我一次、下车后,也叫我一次。”
      萍儿将包袱打了个结后,对我敷衍地说:“知道了,公子。”
      说完后,我对她无奈地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出门之后叫我一声,谁知,她竟现在叫了。

      出门后,她便对我说:“公子,您看奴才地打扮可好?”
      我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说:“不错,只可惜是一个女儿身,不然的话,你一定会有很多艳遇的。”
      她打了我一下,说:“公子,您出门在外,可要积一点儿口德,不然,以后可没有人敢娶你了。”
      我扇了一下扇子,说:“本公子可不入赘。好了,别再胡说了,还要赶路呢。嘴上也没点儿把门的,快上马车。”
      说罢,我们便坐上了马车。

      上了车后,萍儿对我说:“公子,我们的盘缠带够了吗?”
      我看向窗外,说:“我可不知道,反正现在你没什么事可做,你就算算吧!”
      她叹了口气,说:“公子,你怎么现在越来越懒,而且越发的嘴坏了,说句话,总感觉带着刺。”
      我慢慢道:“不是我越来越懒了,也不是我嘴坏,这只是一种变化。只是你不适应而已,你慢慢就会适应的。”
      我心想:既然我决心转变自己,那么就必须与以往不同。
      萍儿看我若有所思,便再没有说些什么,自己开始算起了盘缠。

      过了些时候,萍儿已将盘缠算完。对我说:“格格,这一路上的盘缠完全够用,您不用担心。”
      我看向她,咳嗽了一声,说:“现在,我们立下一个规矩,若在游玩期间,你叫我三遍“格格”。那么等我们回府以后,我会让你绣一百枝花,并且还是丁香花,一枝丁香花少说有百千朵小花吧。不然怎么会说“丁结,百结花”。现在,你可要小心了。”
      她极不情愿地说:“是,格格。”
      我伸出了两根手指,说:“两次了。”
      她忍着怒火说:“是,公子。”
      我摇了摇头说:“好了,现在我们要闭目养神,不然一会儿会很累的,快到的时候,我叫你。”
      我说完后,她便闭上了眼,我随后闭上了眼。心想:若一会儿到了,便叫他。想完,竟不知自己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萍儿摇晃着我说:“公子,我们到了,别睡了。”
      我睁开朦胧睡眼,迷糊中问:“到哪了,竟这样快。”
      她便道:“已经到了我们今晚的容身之所了,若公子再这般睡下去,明儿马就该如同公子这般了。”
      说完,她便笑了起来。我听着笑声,越发清醒了。我对着外面的车夫说:“劳烦您放下板凳,我与我的随从要下来了。”
      说罢,便见车夫将一板凳放在外面了。萍儿先下去了,后扶着我下来了。对我说:“公子,我怎么是您的随从?太伤感情了吧!”
      我没有理她,对着车夫说:“有劳您了,明日辰时一刻还得劳烦您在这儿等我们。您先去休息吧,我们会打点好一切的。”
      他听后,便将马车牵向后院。
      我转身对着萍儿说:“你不是我的随从,谁是?难不成,你是我的跟班?”
      “公子,我好歹是您的贴身丫鬟,也不能这样说我吧!”
      “好了,你先去安排安排,我有些饿了,叫些饭菜送到我的房中,你也好好的休息休息,给车夫好好找一个客房。去吧。”
      我见萍儿去了,便慢悠悠地走进去。我正走到中间的时候,萍儿已走到我面前,说:“公子,只剩两间客房了,你我一间,车夫一间,您先上楼休息去吧,饭菜一会儿就回来,我们在那一间。”说时便指向右上角的第四间房,并将钥匙给了我。
      我说:“我知道了,你先带车夫去休息吧。我上去了。”说完我便走上去了。
      我刚上去,饭菜便来了。我自己先吃了些。大约吃了十几口菜,萍儿便上来了,对我说:“公子,车夫已经安顿好了。”
      我对她说:“辛苦你了,这一路上,我们要对他好一些,舟车劳顿的,谁也受不了。你先吃着,我去休息了。”
      “嗯,公子,你这儿一路上辛苦了,赶紧去休息吧,不然身子可受不了。”
      我倒头便睡着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第二天,我早早的就起来了,看了看天空,貌似是卯时一刻,便自己先梳洗了。梳洗完后,我便叫萍儿起来,谁知这丫头睡得深沉,害得我叫了好几声才醒来,看她这样,应该昨晚是很晚睡的,我怜惜说:“大懒虫,起床了,再不起床,太阳可要晒屁股了。”
      她缓缓地爬起来,并揉着眼睛,慢慢地起来了。然后便自己去梳洗了。梳洗完后,我们便吃了点早饭。吃完后刚好是辰时一刻,遂出发了。
      几天之后,我们便到了伽蓝寺,远远望去,就见寺外有一块大石板,想来,那便是那名女子等着她心爱之人归来,所坐的那块石板了。我好似看见了一席蒲团,一名僧人静静地坐着,敲打着木鱼。我的眼眶不禁湿润了,一个金戈铁马的年代,有爱情必定是如伽蓝寺的传说一般,最终不过一场分离,无可悲,无可怨。我让车夫自己先到伽蓝寺的禅房去休息,我让萍儿将上香的高香拿上,后便与她往伽蓝寺方向走去。
      跨过门槛,一尊弥勒佛的佛像展现在眼前,了呵呵的,很是喜人。再往里走了几步,就见到了一个面部是黑色的像,似佛但又不像佛,这在这儿沉思,就被一个声音打破了。
      “施主貌似是第一次上香,好似对这尊像不大认识。这是韦陀,他是佛的护法神,从宋代开始,在寺庙中供奉韦陀,称为韦陀菩萨,他站在弥勒佛像背后,面向大雄宝殿,护持佛法,护助出家人。”
      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韦陀手中拿的杵,是平端在手中的,有些看不懂,那位小师父好像是又明白我遇到的疑惑,说:“这是韦陀杵,如果把韦陀杵扛在肩上,表示这个寺庙是大的寺庙,可以招待云游到此的和尚免费吃住三天;如果把韦陀杵平端在手中,表示这个寺庙是中等规模寺庙,可以招待云游到此的和尚免费吃住一天;如果把韦陀杵杵在地上,表示这个寺庙是小寺庙,不能招待云游到此的和尚免费吃住。所以,我们寺院可以招待云游到此的和尚免费吃住一天。”
      我笑笑道:“谢谢小师父。”
      他说:“出家之人,没什么谢与不谢,施主里面请。”
      说罢,他将我们领进佛祖面前,将萍儿手中的高香点燃了,我跪在佛像面前,心中说道:小女董鄂婉婧,求佛祖保佑小女家人一生平安。虽小女不是信女,但小女可说是善女。愿佛祖庇佑。我将那位小师父手中的高香接过,对着佛祖拜了三拜,将香交于那位小师父,那位小师父便将香插入了我面前最大的一个鼎炉中。我让萍儿给那位小师父一些碎银子,他收起后,说:“佛祖一定会让施主心愿达成。对了,施主可否留在本寺中留宿?”
      我点了点头说:“准备一间较大的禅房便可,刚才可否有一位车夫来过?”
      他说:“来过,您是与他一道的吗?”
      我说:“是一道的,把他的也与我们一道算上。”
      “是,施主,我们寺院中种有昙花,施主晚上是否要来观赏?”
      我道:“寺院中种昙花,有什么典故吗?”
      他道:“是有典故,还是关于刚才的韦陀菩萨的。昙花一现只为韦陀,所以昙花又名韦陀花。也因为昙花是在夕阳后见到韦陀。所以昙花都是夜间开放。”
      我说:“怪到昙花是夜间开放的,原来是这个缘故啊。今晚我们会观赏的,若快开时,烦劳你告诉我们。”
      “是,施主。斋饭一会儿就会到。”
      “谢谢。”

      用完斋饭后,我与萍儿休息了一会儿,大约三更时分,那位小师傅便敲了门,叫我们去观赏。

      到了那儿,一阵阵的暗香浮动,黑幕中一朵朵的白花点缀着枯燥乏味的夜晚。那一瞬间的开放,是震撼,是感动。
      那是一个难以忘记的夜晚,我到了任何一个地点,我都不会忘记。所以,我相信昙花一现,便是永恒。无论是谁,我相信见到这一刻的景象,都会记忆深刻。

      第二天,我们便走向回府的路,这次的经历,我永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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