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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澜致远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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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致远第二天就正式住在了王城,他的住处离泽容泽则住的浮碧堂很近。泽容并不跟他们一同上课,性子也冷。一来二去,澜致远跟泽则反而走的更近一些。
清河一直跟着江妃,看得出来江妃真心喜欢清河,几乎走到哪里都带着她。就连回家省亲也把清河带了回去。
这天,泽则刚回来,大妃已经派人等着告诉他江妃已经回来,正带了清河在花园里等着见他一面。他急忙往花园里赶,清河走了一个月,是兄妹两人分开最长的时间。
刚要下长廊,正碰上沧妃带着奴隶丫鬟从花园出来。出于礼貌,泽则低下头,但心里因为她拒绝清河的缘故对她犹有芥蒂。
沧妃横扫一眼站的笔直的泽则,冷笑一声朝长廊另一端走去。
泽则皱起眉,沧妃是现如今整个王城里最受宠的女人,倘若她有心难为他们兄妹,自己还倒好,毕竟是个王子,可是清河恐怕就……来不及多想,泽则已经跑进花园。
江妃端坐在石凳上,身后站着一脸阴沉的泽明,正用厌恶的眼神恶狠狠的瞪着清河,清河靠在江妃身边,一脸不知所措。
泽明真是恨死这个丫头了,粗野无知、恃宠而骄!最重要的是,她是一个耻辱,而刚刚母妃又因为这个耻辱得罪了沧妃。
沧妃的父亲沧辉年轻时是青兰第一勇士,凭他的赫赫战功,沧家在泓直执政时期是仅次于澜家的存在。有别于澜家人丁兴旺,沧辉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沧妃。
而江家,虽然是世家,但从江家决定弃武从文开始,江家就放弃了在青兰政治上的影响力。
清河在王城住了半年有余,虽不像刚来时那样懵懂,但很多事还是浑浑噩噩。就像现在,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泽明如此凶恶的瞪她,可又隐约觉得,刚刚沧妃和江妃不欢而散是跟自己有关系的。迷茫间看见小跑过来的泽则,清河立刻兴奋的扬起头,回头看到泽明不郁的神色,又忍耐下雀跃的心情等江妃给她指示。
江妃温和的摸着清河的头发,对着正在行礼的泽则说道:“快起来吧。”
王子行礼,一向只对大妃和生母行跪礼,不过泽则每次都对江妃行半个跪礼。这是极尊重的表示了。江妃对此很受用,泽明反倒因此更看不起他俩。
“你们一个月没见,去一边玩儿吧。”江妃说着起身,“我还有事跟大妃请教,等到了申时再带清河回去。”
清河几乎是扑到泽则身边,然后跟泽则一起规规矩矩的行礼送江妃离开。
泽则很想打听清河这一个月过的怎样,奈何泽明就在一侧,又不好直接带着清河走开撇下他自己。不过以泽明的性格,大家相看两厌,一定也不愿意三个人凑在一起。
泽明讨厌清河,清河显然也不把泽明放在眼里,只把他当做透明人,一手拉着泽则,一手举着一颗硕大的珍珠献宝道:“哥哥你看。”
珍珠在青兰很罕见,是王室贵族才有的稀罕物。
泽明厉声道:“你从哪里偷得?”
清河不受泓直喜爱,自然不是泓直赏给她的。
但他脱口而出的“偷”字,让泽则不可抑制的皱起眉。
清河因为泽则在身边,倒是不甘示弱,“舅母送给我的!”
泽明冷哼一声:“休要套近乎,舅母怎么会送你这个?”
清河显然很有激怒泽明的天赋,“江漠姐姐喜欢我,送了我很多,你管得着!”
泽明想不通为何离开王城后,大家都变得很喜欢清河,阿公阿婆、舅父舅母、还有江漠和江铎!
“你如此讨人喜欢,怎么不见你讨父王欢心,只会给母妃处处树敌!”
清河对泓直的认识还停留在严肃陌生上,她不像这个王城里长大的孩子,天生就有讨好泓直的自觉。更何况,泓直也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泽则抱起清河,沉声道:“清河不过四岁,说到给江母妃树敌,未免有些太过了。”
泽明哪里懂得妃嫔之间的关系,他原本就是故意发作清河,哪里顾得上措辞轻重。但是当下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太过?你怎么不问她刚才做了什么!”
泽则忆起刚刚碰到沧妃的反应,有些犹疑,“清河?”
清河略带惶恐道:“我不小心打翻了她的手炉。”
刚才沧妃路过花园,便停下来与江妃闲聊,将手里的暖炉随手放在石桌上。那手炉里不知道放了什么,不时有异香飘出来,清河好奇心起,拿起来翻看。沧妃不悦的伸手去夺,清河当时并没有放手。大概觉得自己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太过小气,沧妃又把手收了回去。谁想到清河此时突然放手,手炉立时摔了个粉碎。
泽则安慰清河道:“不过一个手炉,想来沧母妃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真正让沧妃生气的是江妃的态度。
沧妃见清河傻站着不说话,心里顿时火起,“你好大胆子!”
就连泽明都觉得沧妃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一个手炉,况且沧妃自己也有些责任。清河虽然说话还不是很清楚,但走路做事都很稳妥,若不是她自己去夺,清河未必会摔了。不过有人给清河脸色看他也是高兴的,尤其是看到清河一副惶惶然的表情,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动!
“贱丫头……”沧妃还要说什么,却被江妃柔声打断了,“妹妹不要生气,我那里倒有一个手炉,是红底描金漆的样式,等会儿我让人给妹妹送过去。”江妃说着,拿出丝帕拉起清河的手仔仔细细的擦拭,彷佛清河刚刚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沧妃脸都扭曲了,手下的丫头奴隶都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她。
江妃只是一脸平静的给清河擦手。
沧妃看着她给清河擦完,咬牙只说了一个字,“好!”说完便拂袖离去。
泽明当然不屑于给泽则详细描述当时的状况,清河对于之后的事情还不能理解,也没有说清所以然。泽则安慰清河几句,也就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清河毕竟孩子心性,被安慰几句就忘了刚才的烦恼,只顾着将手里的珠子往泽则怀里塞。
泽明越看越生气,劈手去夺那颗珍珠,“就算是舅母送给你的,你怎么转手就给别人!”
泽则被泽明接二连三的挑衅激怒,抓着泽明的手想把珠子抢回来。泽明比泽则小三岁,虽然自幼习武,但力气终究没有泽则大。泽明气急,挥手把手里的珍珠随手扔出去。
三人看着那道白光一闪,都忙着去捡。但泽明和泽则缠在一起,被清河抢得先机,跑过去把珠子捡起来。
泽明一把推倒泽则,几步跑到清河跟前。清河吓得呆住了,不知道把珠子藏到哪里好,电光火石间,清河突然把珠子塞到嘴里,然后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不只是泽则,就连泽明都被清河的举动惊住了。泽则紧张的拍着清河的脸,“清河,清河。”
泽明扎煞着手,急道:“拍她后背,能吐出来。”
清河被拍的脸色涨红,干呕了几下也不见效果。三个人正忙成一团,不防被一声冷喝吓住了。
“你们在干吗?”
来人是泽容,碰巧路过,刚好看到两人在“殴打”清河。
泽则慌忙把经过简略说一遍。
“胡闹!”泽容嘴唇单薄,鼻峰很尖,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刻薄严厉的印象。被他一声呵斥,三个人都老实的低下头。
“还不快让人去宣太医!”
一语惊醒梦中人,泽则正要去叫,清河紧紧拽着他不让他走。拉扯间,一个圆滚滚的珠子从清河的领口掉到地上。
泽则怔了怔,长舒一口气。
泽明的脸却绿了,冷哼一声,往园子外走。走到长廊处,看一眼天色,转身对着清河恶狠狠道:“申时了,还不跟我回去!”
清河抱着泽则不肯松手。泽则更不愿意清河这会儿跟泽明走,不用想也知道泽明一定不会给清河好脸色看。
“母后今天留清河用晚膳,清河就在慈荫宫宿下了。”泽容知道这是容易得罪人的话,尽量说的柔和轻缓。
但显然效果不大。泽明听了还是负气离开。
不用面对泽明,清河握着珠子显得很开心。
泽则看看泽容,又看了看清河手里的珠子。在清河再次想把珠子往泽则怀里塞的时候,泽则按住清河的手,偷偷给她使了个眼色。
清河看看泽容,露出不舍的神色。
泽容并没有关注他们兄妹的动作,所以当清河怯生生喊着“二哥哥”,并且把那颗硕大圆润的珍珠放进自己手里的时候,泽容内心的惊讶大于感动。他是嫡子,身份较别的王子贵重,加之澜家势力雄厚,澜氏生怕泓直忌讳,从不刻意让他与谁亲近。在他之后出生的这几个弟弟,好像都更喜欢跟面相憨直的泽泰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几乎让他感到不适,幸好清河很快又回到泽则身边。
泽容将原本并不稀罕的珍珠收好,轻声道:“该回去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