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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澜氏听了泽 ...

  •   澜氏听了泽容的请示欣然应允,但用完膳却把泽容单独留了下来。
      当天晚上,住在浮碧堂的清河睡的很不安稳。自打到了王城清河一直跟着江妃,乍然分开生出许多不安全感。
      泽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左右睡不着,便起身坐在走廊里吹风。
      大漠的夜晚冷的极快,泽则裹着皮袄仍瑟缩不止。但他却执拗般不肯进屋,这冰冷的夜晚是他和清河将来生存的地方,他如果不选择一个活法,他和清河迟早会被这无情的寒冷吞噬。
      第二天清河一早醒来跟泽则一起用了早膳,因为泽则要上早课,便顺路送清河回江妃住的月华宫。
      清河跟澜致远已经算是熟识,老远看到就亲热的跑上前去。
      澜致远惊讶于清河的出现,泽则只能把前一天的事情描述一遍。谁知澜致远听了哈哈大笑,连声称赞清河聪明。
      清河听了澜致远的话,原本的忐忑转变为得意,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不少。
      说笑间已经到了月华宫。泽则让清河转告江妃,说先生催得紧,自己改日亲自来探望她。
      清河站在宫门口显得异常娇弱,她仰着头,神色露出些许羡慕,“我也想跟你去上课。”
      泽则心思一动,青兰的公主是可以读书的,温瑶就有专门的先生教授她诗经文集。但是,想到温瑶,就不可避免的想到那次册封,那就是泓直对清河的态度。
      澜致远笑道:“你想识字?这有何难,明天我带些帖子来给你,用不了多久你就变成才女啦。”
      清河目送两人离开,眼睛里有四岁孩童少有的不舍和无奈。高大的宫门对于她来说大的不像话,她尽可能快的转身往里跑,江妃这个时候应该在偏殿。
      母亲死了半年多,清河已然快要忘记她的样子,现在在她身边的,除了泽则,就是江妃。

      澜致远如他所言送给清河许多字帖。江妃得知清河想识字后很惊喜,闲来无事就亲自教导清河功课。清河有些天赋,到了岁末,帖子上的字已经认得七七八八,写的大字也有些样子了。
      腊月三十夜晚居然下起了雪,可惜积雪在初一那天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一大早,泓直赏了很多东西给江妃和泽明。江妃立刻让人扯了新赏的布料给泽明和清河做衣裳,但清河更眼馋泽明把玩的一把小匕首。
      午后,泽则来给江妃请安,顺便带来泽容送给清河的礼物。泽容特意派人定制一套珍珠首饰,五十八颗鱼眼大小的珠子从发饰到耳钉戒指无一不全。虽然贵重之极,但清河年纪小是用不上的,只一样小巧精致的额环现在带上刚好。泽则仔细看过那额环上的珍珠,很像当日清河送给泽容的那颗。
      正月初二是家宴。泓直和澜氏居于上座,紧挨着他们的依次是泽容、泽泰。泽远、泽意、泽则和泽明,坐在中央。有所出的妃嫔依次坐在他们身后,无所出的妃嫔坐在最外围。泓直很喜欢这种满堂和睦,其乐融融的氛围,开宴便连饮三大碗,显得兴致很高。
      席间泽则趁机上表,自请去南岔山练兵。
      青兰崇武轻文由来已久,朝野上下,但凡重臣,十之八九都是武将,宗室子侄之间也以勇为荣。
      泓直欣喜道:“难得你小小年纪有如此心志。”
      泽则恭谦道:“好男儿当驰骋于大漠,磨砺于疆场。父王教诲,儿子不敢有忘。”
      泽远“哧”的一下冷笑出声。他们六个坐的近,这突兀的嘲讽六人听的清清楚楚。泽泰关切的目光看向泽则,嘴角却有掩饰不掉的笑痕。泽意四下张望,像是弄不清发生了什么。泽明虽然没有任何反应,但心里还是为着泽则僵硬的脸感到畅快。泽容冷谈的目光依次从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泽则那里,他倒是有几分惊讶的。
      泓直对泽则的话很受用,“少年鸿鹄,吾家泽则以后当是青兰第一勇士。”
      泽泰过了年已经十六,年龄最长,心思也开始厚重。此刻,他率先站起来笑道:“枉我身为长兄,今天倒叫老六高才捷足了。我反要借六弟珠玉在前,陈情上表,儿子也想去军营历练历练,为弟弟们做个榜样。”
      这话说的极为亲厚,深得泓直的心,兼之泽泰也确实到了年纪,泓直立刻欣然应允。
      答应了泽泰,泓直又转向泽则,“你年纪尚幼,既有此心,何愁将来没个好前程,不必急于一时。”
      身旁的澜氏听了这话,悄悄看了眼泓直,转而又把目光投向江妃身边的清河。
      泽则起身,长跪于泓直面前,再次请求,“儿子笃钝,只能作先行之鸟。”
      泓直原本怜惜泽则刚满十二岁,不忍把他扔到军营里去。转念又想到泽则外家无依,想要得偿所愿,当真该早早计划。想通这点,泓直反而眉头紧锁道:“此事日后再说。”
      泽则担心扫了泓直的兴致将来更不好提,只能作罢。
      泓直挥手让泽则退回原位,道:“好一段时间没见沧华跳舞。”
      沧妃忙起身离席,“妾身正想献丑为王助兴呢。”
      歌舞一起,众人都随意起来。
      泽则也没打算此事会水到渠成,原本就是趁泓直兴头上投石问路罢了。因此倒也说不上灰心失望。但看泓直的态度却又让人捉摸不定,起先是很高兴,不知想起什么,突然变了脸。
      泽远很兴奋的对着泽泰高声道:“恭喜大哥心想事成。”
      泽泰笑道:“我这还要谢谢老六呢。”
      泽远“嘿嘿”一笑:“泽则真乃良善第一人,为大哥作下如此好的铺垫,连父王不知何时的教诲都搬了出来。不知我到时候有没有这样好的命。”
      他这是笑话泽则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泽泰圆场安抚道:“父王体恤泽则年幼,实乃爱之深。”
      泽远意有所指:“可不爱之深么。”说着,拿眼神极其轻蔑的瞥一眼清河。
      泽则知道他这是在暗示清河。岂止是他,就连自己也在猜测泓直变脸的原因是不是清河。
      难道这条路走不通么?
      初三用完晚膳,澜氏将正要离开的泽则留下。垂问了身体功课几句便直奔主题。
      “这王城住不惯么?怎么突然想去军中效力呢?”澜氏轻轻撇着茶水上的浮沫,言辞间尽是慈祥之色。
      泽则看一眼澜氏身边的慕青,现在没有其他人,倘若得到澜氏的帮助,进入军营易如反掌。“泽则是经历过冷暖的人,如今既得娘娘照拂,自当尽绵薄之力。”
      澜氏不想他会这样说,忆起往事,眉头骤然深锁。泽则低着头看不见,慕青却是明白的。当年沙妃被逐出王城,慕青陪同澜氏去见她最后一面,当时的泽则未满八岁,泽容也不过是泽则现在的年纪。那个一败涂地的女人临行前慢悠悠的问澜氏:“你跟我都是有儿子的人,你说他们两个,谁会是赢家呢?”
      泽则疑惑的抬头看澜氏,他想过澜氏会有的反应,或不置可否,或顺水推舟,但这都与心有不甘无关。
      澜氏盯着泽则尚显稚嫩的脸,他长的像极了泓直,几乎没有沙妃的痕迹。而沙妃,已经死了……澜氏无声的笑开,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你有心了,得子如此,母后定当成全你。”
      得到了澜氏的承诺,泽则知道此事已成。陪着澜氏又闲聊几句,澜氏就让他回去休息了。
      澜氏起身踱步到窗前,泽则的身影从宫殿门口一闪而过。
      慕青跟在澜氏身后。
      “她的孩子,果然不一般。”澜氏喃喃道:“但那又怎样?”
      慕青了然于心,“她已经死了。”
      “对,本宫不是沧华,无论泽容还是泽则,现在都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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