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皇帝 两人将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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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将话说开后，顾天齐便天天跑到秦淼这里点卯——他倒是晓得要避开荣国府那两个按时请安讨赏钱的婆子，可还有觉慧这么个大活人在一旁看着呢！
觉慧这几天都是晕乎乎的，她刚弄明白郡王这个“官”有多大，就整天看着郡王爷贼兮兮的过来找她家妙玉师父说话，连被妙玉师父嫌弃都还是笑嘻嘻的。
难道说京城的大官都是这个样子？小尼姑觉慧有点晕。
顾天齐这般不避忌觉慧，秦淼也有些微词：“这丫头向来傻兮兮的，要是哪日说漏了嘴该怎么办？”
慎郡王悠哉悠哉的，举着一只绿玉杯子仔细端详，还道：“我记得这杯子原来是成套的，怎么只拿了一只出来用？”
转移话题也得有点诚意吧，秦淼怒了。
知道不能再逗，顾天齐忙将杯子放下，凑过神来笑着讨饶：“你既嫌那小丫头愚顽，那便撂在我这里，给你调/教好了再送去或者直接送回江南，皆是可行的。我那里有两个极贴心小意的丫头，这就给你送过来。”
原来搁这儿打主意呢，秦淼笑了，却还是摇头拒绝：“多谢你费心，觉慧是过了荣府下人眼的，不好更换。再者我平常顶多使唤觉慧跑个腿什么的，也用不到丫鬟服侍。”
顾天齐就是见不得她这一点，在他眼里，小郡主合该是锦衣玉食金尊玉贵被人伺候的周周到到舒舒服服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喝口茶都要自己动手。
想了想，他还是坚持道：“前不久元妃省亲，荣国府在江南采买了好些女孩子充场面，依他家的性子只怕还要买些人去填那省亲的园子，我趁这个机会送几个人进去。”
荣国府和他一个郡王八竿子打不着，他倒好，居然连人家几时要采买下人的消息都打听的一清二楚，从嘉表哥什么时候有窥伺别人内宅的爱好了？
秦淼怀疑地上下打量他，直到看得顾天齐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才语气奇怪地开口：“表哥啊，窥伺臣下后院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您还是钦封的郡王呢。”
言下之意就是，你一个郡王居然整日暗戳戳的打听这些，丢不丢人啊。
顾天齐觉得很冤枉，他吃饱了撑的去关注一个没落勋贵府上啊，明明就是贾家那伙人太高调了啊！
“你是不清楚，这个贾家一门双国公，当年在京城威风赫赫。现下虽说没了以前的权势，但也十分招摇，他家仆人的作派你也是见过的，主人家的私事都敢拿出来炫耀说嘴。等你到了京城就知道，他们家里那点事京城的贩夫走卒都门儿清。”
说着顾天齐干脆一气儿将和贾家来往密切的几户人家也都一一告诉了秦淼，好让她提前有个准备。
四王八公的名头说出去虽然声名赫赫，但是在曾经实权在握文国公府面前却有些不够看，秦淼以前跟着公主娘交往过的人家最差也得是个一品官家，所以对于这几家勋贵她还真是一点儿也不了解。
现下顾天齐有意教她，她便也收敛了心神，认真听他讲解。
直到天色暗沉，顾天齐才起身告辞。而消失了一整天的觉慧，也悄没声息的溜达了进来。
秦淼见觉慧像个避猫鼠似的，颇觉好笑，问她：“慎郡王又不能吃了你，你怎么就怕成这样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从嘉表哥对待下人素来十分和气，可她身边的丫头就没有一个不怕他的。
觉慧无语凝噎，她总不能告诉妙玉师父，这些天她天天被王府的嬷嬷抓过去学规矩直到天黑了才能被放回来的事儿吧。
慎郡王说了，要是敢向妙玉师父告状他就把她卖给山大王做媳妇儿，她可不想当土匪啊嘤嘤嘤……
对了，慎郡王还说，以后没人的时候不能再叫妙玉师父妙玉师父，要叫小姐，不然也要卖了她呜呜呜……
觉慧觉得自己命真苦，被亲爹卖了一回当了小尼姑还不够，还要被慎郡王卖到山沟沟里当压寨夫人……
觉慧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害怕……怕着怕着就“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秦淼吓了一大跳，自己不过就是随意问了一句话，这傻丫头又是发什么神经？
不过王府嬷嬷这些天的调/教还是很有成效的，觉慧哭了没几声就反应过来自己坏了规矩，赶紧掏出帕子把眼泪擦干净了，对着秦淼一福身，细声细气的请罪：“奴婢适才无状，还请小姐恕罪。”
秦淼：“……这些天慎郡王逼你学规矩了？”
碍于之前的威胁，觉慧眼泪汪汪的，狂摇脑袋不敢认。
秦淼：“……你这和承认了有什么区别。”
觉慧大惊失色：“小姐你能不能不要卖了我，觉慧以后一定乖乖地，我不要去给山大王当压寨夫人。”然后破罐破摔的将这几日的见闻都给说了。
秦淼眼角抽了抽，不敢相信顾天齐居然会这样威胁一个小丫头，应该说他还挺有……童趣的？
好声好气的哄了觉慧几句，秦淼又道：“荣国府也是大户人家，你学点规矩日后也有好处。只是不必叫我小姐，只和往常一般称呼便是。”
见觉慧又要哭，赶紧补充道：“王爷那里有我呢，不会叫他卖了你的。”
得了不会被卖掉的保证，觉慧多云转晴，凑上来殷勤地服侍秦淼洗漱就寝。这王府嬷嬷调/教过的就是不一样，觉慧一改往日的笨手笨脚，将秦淼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她还想向秦淼展示自己新学的按摩手艺，被秦淼给一口回绝，只好蔫耷耷地在外间上睡了。
秦淼望着床顶的花开富贵图，久违的有些心烦气躁，迟迟难以入眠。这些天她遇到了太多事，也该好好捋清一下思绪。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自信，对于顾天齐的感情，就算两人已经分离了四年，秦淼竟也是丝毫没有怀疑过。只是感情深厚却不代表两人之间真的会有未来，光是秦家后人这个身份，便已经绝了秦淼光明正大和顾天齐在一起的机会。
在秦淼的设想里，最好最好的未来也不过是从嘉表哥手中能够收拢些权力，叫人多些忌惮，这样的话接她进府也不会有太多攻讦。至于顾天齐许诺的正妻之位一生一世一双人什么的，秦淼却是想都不敢想。
秦淼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份别说是郡王妃，就连侧妃的位置都是配不上的。
虽然早就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可秦淼心里还是很难受——这些天她和顾天齐两个人都在有意回避身份的问题，但这并不代表问题不存在。悬殊的身份就像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将他们的世界划分成两块，就算心离得再近，也无法填平沟壑带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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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终于到了。
到了京城，也就意味两人必须分别。
顾天齐万分不舍的目送秦淼登上荣国府的马车离开，恨不得冲上去直接将人绑回王府。
他手里捏着个绿玉杯子，是之前好不容易从秦淼那里磨来的——他没记错，这绿玉杯子果然是成套的，不过只有两只，刚好一对，就像他和小郡主一样。
想到这里，顾天齐因为秦淼的离开而阴沉下来的脸色又一瞬间好了起来，变化速度之快让前来请示的王府长史暗暗称奇。
被人打扰了关于小郡主温馨往事的回忆，顾天齐有些不爽的看向自己的长史：“什么事？”
王府长史便道：“马车已经安排好了，下官来请王爷的示下。”
奔波了一路，下人们都盼着早早回王府歇着呢。
顾天齐想了一想，还是道：“让他们先回去，你随我进宫一趟。”
新皇登基后一共就封了两位郡王，其中顾天麟是嫡长子自然当封，而顾天齐这个非嫡非长的也得了郡王的位子，在众人眼中就是深受陛下宠爱了。
这一回慎郡王的马车刚在宫门前停稳当，便有御前太监上前来殷勤伺候，更是证实了不少人的猜测。
殊不知顾天齐也在心中捏了把冷汗，进宫觐见是他临时决定的，没想到皇上居然这么快就得了消息。
一路行至乾清宫，那领路的太监就道：“万岁爷正在西暖阁歇晌，吩咐了要是王爷您过来就直接进去，不用通传。”
顾天齐客气的谢过，站在原地定了定心神，推门进去给皇上请安。
那太监说的不假，皇帝似乎是午睡刚醒，正斜躺在暖阁的软榻上看书，见他进来，便道：“起来吧，一路上可还顺利？”
顾天齐不知道他父皇究竟清不清楚秦淼的事情，虽然好像皇帝其实什么都知道了，可顾天齐实在不敢拿任何有关秦淼的事情冒险。
所以他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回道：“托父皇鸿福庇佑，儿臣这一路十分顺利，更是在南地增长了不少见闻。江南物阜民丰，可见父皇治下海晏河清。”
他一席话说话，便听得皇帝在上面轻轻笑了一声，顿时将心提得高高的。
皇帝慢悠悠的翻了一页书，连个眼角儿都懒得赏给顾天齐，只淡淡问道：“怎么，她可是不肯跟着你一起回来？”
顾天齐猛地抬头，父皇果然是知道的！
他心里瞬间泛起无数个念头，绞尽脑汁想怎么将秦淼给摘出去。
见他半天没吭声，皇帝终于舍得看过来一眼了，只道：“别想着说些假话蒙朕。朕要是想要宣城的命，她能活着到影梅庵？”
听这话的意思，父皇连顾天麟曾经派人去甄家逼迫秦淼的事情都知道？
顾天齐又惊又惧，只觉得自己在皇帝面前就像是透明的，什么隐秘私隐都能被他一眼看透。他立时就跪了下来，冷汗一身身的往外冒。
似乎是觉得恐吓够了，皇帝露出个慈父惯有的笑容：“怎么好好地又跪上了，赶紧坐下，陪朕说说话。”
顾天齐听话的起身捡了离软榻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了，不敢再隐瞒，老老实实地将自己这一路的事情都给说了，皇帝仍是不紧不慢的翻书，也不知道听没听。
等他说完，过了一会儿皇帝才道：“朕记得宣城小时候就黏你，那么多表兄弟里头，她就只爱缠着你玩。”
顾天齐拿不准他的意思，中规中矩的答道：“儿臣从小贪玩些，比不得其他兄弟刻苦。”坚决不在皇帝面前把自己和秦淼扯上关系。
皇帝似乎觉得好笑，甚至还笑了出声：“你倒是护着宣城这丫头，莫不是真的看上了？”
皇帝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就像是寻常人家的父亲在调侃情窦初开的儿子一般，十分亲昵和蔼。
然而顾天齐可不敢拿皇帝当寻常人看待，他在想究竟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要是承认自己对小郡主有情，皇帝会不会发怒然后波及小郡主？可要是否认……皇帝刚才的警告他可没有忘记。
顾天齐决定赌一把：“父皇明鉴，儿臣的确对宣城表妹有意，只是表妹如今托身无边佛法，六根清净。儿臣不敢玷污。”
皇帝倒是没想到他承认的这么快，有些惊奇的看了眼这个六儿子，却觉得他比一个月前沉稳了不少。难道见了一个女人就能带来这么大改变？真是奇也怪哉。
“你可得想清楚自己说了什么，宣城她现在的身份可配不上一个郡王，更不得带来什么助力。”
顾天齐却是隐隐猜到了皇帝的意思，心中有些雀跃，当下十分肯定的表态：“儿臣身为父皇之子，已然是极尊极贵，哪里需要依靠亲事换得什么助力。这天下是父皇的天下，只要儿臣还是父皇的皇子，便不需要这样的助力，儿臣想要什么东西，便会依靠自身努力来得到，儿臣想要娶宣城表妹为妻，自然也是如此。”
听了他的陈情，皇帝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也不再提秦淼，只说了一句“那你便好自为之”，便让得了半句准话的顾天齐喜不自禁的退了出去。
顾天齐走后，皇帝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呐……
只是怎么哪哪儿都有这荣国府，先前郑王的事儿贾家插的那一手他还没来得及算账，居然又回头庇护起了秦家的后人，这墙头草也忒能两边倒了些。
眼见着天擦黑，敬事房呈了绿头牌上来，皇帝看了一眼，凤藻宫贤德妃的牌子摆在头一个，伸手将牌子翻过来，很快皇宫中便响起太监特有的尖利嗓音：
“万岁爷摆驾凤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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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皇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