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贾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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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淼一行人到了宁荣街的时候，那两个婆子终于想起来还有事儿要和她交代，赶紧道：“一会儿进了府，只怕老太太、太太她们要见一见师父，到时候会有人领您过去见礼，您只管照着依样画葫芦就是了。咱们家老太太最是个慈和体下，您见了就知道了。”
秦淼笑着谢过了，又道：“一路上劳烦两位妈妈了，日后我再请二位吃茶。”
两个婆子俱是欢喜，又巴巴的将府中各位主子的喜好一一拣来说与秦淼听。
到了荣府，大门自然是不开的，马车驶进了角门便停在一旁，两个婆子下车不再跟随，而是从里面出来个管事嬷嬷样的人物领着秦淼往里走。
秦淼带着帷帽一行走，一行悄悄打量这荣国府，见其其间屋宇建筑虽然华美大气，却都有些老旧，让这座占地颇广的国公府多了几许暮气。
那领路的管家婆子也不多话，一路悄无声息的将人领到了垂花门处，才道：“前面的地方我是去不得的，师父只管自己进去吧，那里有姐姐们候着呢。”
秦淼不搭理她，径直往前走了，觉慧落在后头，塞了个荷包到那管家婆手里，倒将她吓了一跳。
正房里伺候的丫鬟倒没有太势利眼，远远见到秦淼过来便站了起身，笑道：“小师父来的正是时候，咱们二少奶奶、太太、大太太都在老太太处说话呢。”
说完便不由分说，径自上前拉着秦淼往正房里去。
而荣庆堂里，的确是热热闹闹的坐满了一屋子人，除了丫鬟刚才说的那些，还有宝黛三春等人围坐在贾母周围奉承，逗得贾母时时欢笑。
这时候听到外面通传“金陵的妙玉师父到了，过来向老太太请安”。
贾母奇道：“不是说路上至少也要一两个月么，怎么来的这么快？”又道，“请进来。”
话音刚落，便有丫鬟打起帘子，让出一个说不尽窈窕风流的人影来，宝黛二人嬉笑着望过去，却都有些看呆了。
秦淼目不斜视，走到堂下，冲着上首坐着的一位头发雪白的老太太双手合十行了个礼，道：“老寿星安好，贫尼这厢有礼。”
她一贯不爱自称贫尼，总觉得那是秃了瓢的尼姑才这么称呼自己的，可自打见了贾府这位老太君，秦淼直觉有些发憷，不由自主的便用了最规矩的出家人礼节。
贾母一派慈和地打量了她一会儿，便道：“妙玉师父是出家人，很不必讲究这些虚礼。”又吩咐丫鬟搬凳子过来让秦淼坐下，半点没提刑、王二位夫人。
王夫人知道秦淼的来历，心中不以为忤，邢夫人脸上却是露出了两分轻蔑，只是碍着贾母在场不好多说些什么。
凤姐儿最是知机，此时便笑着问秦淼：“小师父法号是什么？之前在哪一座庵堂里面修行？佛理可是谙熟？”语气就跟打听府中丫鬟的出身来历一般。
秦淼一愣，抬头看向贾母。
贾母也有些没反应过来，明面上秦淼可是她特意从金陵请来的客人，哪怕就是因为这层身份见着人了凤丫头都该客气点儿。
更何况秦淼还有个当长公主的亲娘，虽说长公主夫家犯了事，可新皇登基后就只封了这么一位长公主，可见在新君面前还是有些体面的。也正是因为这个，敬德长公主托人带话过来的时候贾母随口就应了，反正是现成的人情，不卖白不卖。再说了长公主为了这事儿暗地里塞了不少银子过来。
所以贾母将人从江南接过来之后，还是打算好好照顾着的，刚才也是想先和秦淼说几句热乎话来着，却被凤姐儿给抢白了，当下脸色便有些不好。
凤姐儿见秦淼迟迟没有答话，还欲再问，却见王夫人冲她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只好将话憋了回去。她原本就是为了讨好刑王两位夫人才会给秦淼难堪，没想到王夫人半点不领情。
秦淼这才慢吞吞回话：“贫尼法号‘妙玉’，挂名在金陵影梅庵，并非什么名刹，各位夫人小姐只怕是从未听说过的。”
贾母便笑着一指王夫人，对秦淼道：“这影梅庵旁人没听说过，这位太太却是知道的。那原是她家里的产业。”
秦淼早知道贾府里的当家太太就是金陵王家出来的女儿，刚看到有两个年龄相当的妇人坐在那里，心中还在暗暗猜测，贾母这一指倒是解决了她的疑问。
在金陵时王家帮扶了秦淼不少，这份恩情她还是记得的，当下站起来冲着王夫人合十一礼。
王夫人便道：“我素来也是吃斋念佛的，妙玉小师父日后在府里住下，也只管当作是在影梅庵。若是得闲，还请来与我说说因果。”
秦淼应了。
又坐了一回，屋里的人都尚未认全，贾母便吩咐王熙凤带人下去安置，只道：“小师父一路奔波劳累，合该好好歇息。舍下才打扫出来的干净庵堂，小师父过去看看是否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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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秦淼进门后宝玉便一直等着人为他引见，却不想直到她出去了都没人提这事儿。
当下便问贾母：“老太太，适才那一位是哪家的姐姐，端的好气派。”
贾母笑着将这凤凰蛋搂进怀中，笑道：“我的儿，刚才那位是出家人，可不是你哪一家的姐姐。”
宝玉自然清楚秦淼是出家人，只是有些不相信那般出众的人物居然抛却红尘了，贾母这么一说，他便有些痴了。
黛玉眼尖，只道是这呆子但凡见到出色些的女孩子便要痴傻一回，那妙玉生的不俗，偏偏又离了这三界火宅，也难怪这呆子犯痴。
贾母又告诉宝玉道：“那丫头生来就弱，家里买了无数替身俱不顶用，后来有个高僧过来化她，说是只有舍了此身进了佛门才能保住性命，这才不得已出了家。我的儿，这佛门中人最是讲究清静，以后你们无事可不准叨扰人家修行。”
宝玉仍是呆呆的，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探春在一旁可惜道：“好好儿的姑娘家，真是可怜。”
惜春却道：“有什么可怜的，她能早早离了这红尘俗世，焉知又不是造化？”
探春被她一噎，却也知道惜春性子怪异，便不与她计较，只凑过来和黛玉说话。
等陪着贾母一道用完了晚膳，几人告退，因为潇/湘馆和怡红院是挨着的两处，宝黛两个便结伴一起回去。
只是到了凹晶溪馆的时候，贾宝玉便磨磨蹭蹭的不愿意再往前走。
见黛玉不解，他忙道：“好妹妹，听说新来的那位妙玉姐姐如今正住在栊翠庵呢。她初来乍到，又是背井离乡，现在指不定有多难过。左右栊翠庵也离得不远，要不咱们过去瞧瞧她？”
林黛玉被他气得笑了出来，伸手将他推开，只道：“你要去便自己去，很不用拉上我。”
说完便赌气领着丫鬟自个儿往前走了。
贾宝玉被她抛在后面，看看栊翠庵又看看林黛玉，终究舍不下林妹妹，连忙加快步伐赶了上去。自然又是一番告饶讨好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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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这边得了贾母的吩咐领秦淼下去安置，她自然不可能亲自过去安排，见贾母似乎颇为喜欢这个妙玉，便吩咐平儿替她走这一趟。
平儿领着人往栊翠庵走，她是惯会做好人的，虽然不知秦淼来历，却依然极为周到妥帖。远远地见到山上挑出一个檐角，她便指着拿处笑道：“那里便是栊翠庵了，是个十分清净的所在。”
秦淼远远看了一眼，也觉得这地方不错，够偏僻、够冷情。
等走近了看她就更满意了，这栊翠庵竟跟影梅庵一样，也热热闹闹的种了满院子的红梅。
只是屋宇前郑重其事的悬了一块匾，上书“苦海慈航”四个大字，让她略略不喜，那幅字写得柔情缱绻，扑面而来的一股脂粉气，和佛门清净地半点不相称。
她站在那里盯了一会那匾，平儿不通文墨，还以为她在欣赏书法，便有些炫耀的告诉她：“这匾额乃是元妃娘娘亲手题的，去年娘娘省亲，在这园子里不少地方都留了墨宝，小师父得闲了可以去看看。”
原来是内闱嫔妃所书，难怪有如此柔肠。秦淼谢过了平儿的好心告知，又将栊翠庵内外打量了个遍，均是十分满意。又有五个小道姑五个小尼姑出来见礼，秦淼见她们也算机灵可爱，更是趁意。
平儿见她喜欢，暗道可算是了了一桩事，便要告退，临走前卖个好道：“栊翠庵里各色东西都是齐备的，不久还要再添十个人进来供奉菩萨。日后小师父要是短了什么，只管差人去找我要，我住在来时路过的抱厦厅里。”
秦淼谢了她。觉慧便上前将一个装着一对金镯的荷包递到平儿手里，只道：“好姐姐，我们来时还有些行礼搁在二门处呢，您看是不是差几个人将行礼搬过来？”
平儿跟在王熙凤身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手里的荷包她一捏就知道是贡缎裁的，光这么个荷包就值不少银子，一时纳罕，心道难不成奶奶搞错了，这妙玉不是什么吃白饭的破落户，反而家底颇丰？
又想到因为认定了秦淼是蹭过来吃白饭的破落户，她和奶奶都没想过要找人给秦淼抬行礼，这才导致了人都要安置了才发现行礼没搬过来的窘况。
赶紧点了几个人去二门外搬行李，平儿又向秦淼致歉，秦淼仍是好声好气的，不过这回平儿不觉得她小家子气了，反倒觉得这妙玉师父果然是个爽快人。
匆匆别了秦淼，平儿去给王熙凤回话，只道：“奶奶这回怕是看走眼，刚来的那位妙玉师父，只怕还真如太太所说，只是来咱们家暂住修行的。我刚才见得真真的，这位手底下宽裕着呢！”
王熙凤却还是不信，只笑话她眼皮子浅。
平儿无法，只好将那个荷包拿出来打开，从里面倒出来一对金灿灿分量十足的镯子，拿给凤姐看：“这是刚才她赏我的谢礼，这点金子不值当什么，做工却是不凡的。”
王熙凤将镯子拿过来对着光看了看，也有些慎重了：“看着倒像是内造的工艺，这个妙玉究竟是什么来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贾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