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可怜金玉质》谢青黛

3、妙玉

　　“郡主果真相信那两人的话？”等人一走，徐嬷嬷问道，“这玉佩是您曾经的物件不假，可这两人却不见得是真的。”

　　秦淼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心思纷乱。见徐嬷嬷问起，不由露出个冷笑来：“那两人只当我是个傻子般糊弄，我岂会相信他们的话。更何况若真是从嘉表哥的人，又岂会对我如此不恭敬，说走就走呢？我看这两人的确是魏王叔府上的，只是不在从嘉表哥手底下当差罢了。”

　　徐嬷嬷心中一沉，脸色有些绷不住的紧张：“您的意思是，这两人是魏王世子的属下？”

　　听到魏王世子四个字，秦淼脸上冷意更重，眼中更是忍不住透露出一丝杀意来。

　　魏王与太子交好，自然也和太子胞妹淑仪公主关系不错，府中常有来往。而秦淼与魏王六子顾天齐更是打小的交情，两人小时同吃同住，关系亲密非同寻常。

　　所以顾天麟那个渣滓才会打着从嘉表哥的旗号行骗！

　　秦淼原先也不太肯定那两个人的身份，可领头的那个一说姑苏的宅子，秦淼便立时明白了这两人正是顾天麟的狗腿子！

　　虽说顾天麟是魏王的嫡子，秦淼正儿八经的表哥，可是秦淼从小便对此人憎恶无比。

　　不因为其他，正是因为这顾天麟被魏王妃宠的无法无天，又是个色中饿鬼，虽说在秦淼面前总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可秦淼自幼便对他人的目光十分敏感，顾天麟眼中的淫邪之意常常将她恶心的吃不下饭。

　　徐嬷嬷显然也是知道魏王世子德性的，现在已经急得团团转，半晌下定决心道：“老奴这就去求甄家太太，让她将人给打发了，决不能让郡主您受委屈！”

　　秦淼将人拉住，苦笑道：“嬷嬷便是去求了甄夫人只怕也是无济于事，您刚才没听到吗，陛下卧病后监国的是魏王叔，可见日后登顶也就是这位了。甄府看在太子舅舅、舅母的份上收留了我这罪臣之女，却不见得不会为了讨好顾天麟将我交出去。”

　　若是魏王登基，顾天麟这世子就要升级为太子了，太子倒台后甄家便一直替魏王做事，顾天麟过来要人，甄家还真不敢不给。

　　徐嬷嬷虽然老练，也只是个下人，对于外面的这些事并没有秦淼的眼界，听了秦淼的话，她更是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公主亲手将郡主的安危交到自己手上，要是让郡主落在了魏王世子的手里，那她就是万死也不能抵罪啊！

　　秦淼却道：“嬷嬷莫慌，那两人过来时不敢明言身份，便说明现在顾天麟还没有那般得势，不然以他脾性早就大咧咧的直接上甄府要人了。也多亏了他按捺不住，不然等到魏王登基后，说不定甄府就自个儿将我交出去了。事已至此，唯一能救咱们，便只有一人了。”

　　“我去求甄家老太太。”

　　甄家这位老太太，曾经是皇帝陛下的养娘，当今皇上对她极为敬重，曾经金口玉言：“此吾家老人也”，可见其敬重。

　　当然，甄老太君的高贵地位不是秦淼过来求助的原因。

　　秦淼之所以笃定她会救自己，是因为两年前追随太子而去的太子妃甄氏，正是这一位嫡亲的小女儿。秦淼与已故的太子妃舅母关系极佳，这两年甄老太君对她极为照顾，正是看在了早逝的幼女的份上。

　　果然，在听完秦淼的一番话后，甄老太君便有些动怒：“这魏王世子也忒不将我甄家放在眼里了些，派两个人遮遮掩掩的过来，就要我家将人交出去任他处置，哪里来的这般好事！”

　　又安抚秦淼道：“淼儿你只管放心，你舅母在时拿你当女儿疼，我也是拿当亲生孙女疼爱的。现在有人要欺我孙女，便要先试试我甄家的能耐。”

　　秦淼粉目含泪，走到堂下给甄老太君磕了个结结实实的响头：“老夫人的大恩大德，秦淼铭记在心。若是日后贵府有何差遣，敢不效死！”

　　甄老太君赶紧让她起来，笑道：“你这丫头乱说些什么呢，也不怕不吉利。”她不过看在已故爱女的份上帮上一帮，哪里还指望这个小丫头的回报了。这时候的甄老太君未曾想到的是，正是因为这一回她的善心，帮助甄家逃过了一次灭顶之灾。

　　秦淼磕头谢过了甄老太君，见她神色有些疲惫，便有眼色的告退了。

　　正转身要走，却又被甄老太君给叫了回来，叮嘱道：“府上来的那两人我一会儿给你打发了，这事儿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自有主意。”

　　听了这话，秦淼便知道这位老人是真的想要帮助自己了，不然消息要是传到甄氏夫妇的耳朵里，只怕她就再难脱身了。

　　秦淼再次庆幸，幸亏顾天麟这头恶狼按捺不住色心，要是他等到魏王登基后再向自己发难，有了个皇子的身份，只怕便是连甄老太君也不会对自己施以援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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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老太君不愧是在皇宫中混过十几年的人物，她先是命人控制住了府中那两人，又差人寻摸了一位极为标致俊俏的姑娘养在外面调/教，准备用来安抚发现事情败露后的顾天麟。

　　而甄远道公务繁忙向来不插手内宅，甄夫人又因为秦淼的身份素来不怎么管她的私事，所以魏王世子曾经派人来过甄府的消息竟被瞒的死死地，一点儿风声也未曾透露。

　　过了不久，甄老太君出门上香，顺便带上了表小姐覃淼出门散心。

　　却不想在佛寺中遇到了一位有名的高僧，那高僧与覃淼甫一见面，便言她命中有一大劫，唯有出家修行才能化解，否则便活不过双十。那高僧还说只有覃淼自己出家才能化解，不然买上多少替身都是无用的。

　　甄老夫人无法，只好亲自给覃淼寻了一处名庵，引她拜了一位颇有德行的尼姑为师，在寺中带发修行。

　　不过老太君深思熟虑，知道这样只能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所以在扬州尼姑庵里出家的不过是一个甄府的奴婢，而秦淼却被她送到了金陵，委托金陵王氏照料。

　　正好金陵有一自幼出家的名门闺秀前不久得急病殁了，王家人便让秦淼顶了她的名头，在金陵影梅斋中修行，法号妙玉。

　　对于秦淼，甄老夫人也不是不可惜，她素来欣赏秦淼的品貌，也有心将其说给自己最宠爱的孙子为妻。

　　没想到风声刚放出去，就被魏王世子找上了门来，而秦淼好好一个女儿家，为了逃脱虎口只好出家，何其可惜。只是对于魏王世子甄老夫人也是略知一二的，知道此人是个色中饿鬼，行事又十分歹毒，秦淼若真的落入他的手中只怕是生不如死。

　　比起这个，只怕秦淼更愿意青灯古佛的过一辈子，至少还能落个清清白白。

　　新君即位后甄夫人倒是慢慢回过味了，知道秦淼突然离府必有缘由，便将家里曾经有京城来人找过秦淼的事情给夫君说了。甄远道正绞尽脑汁要向新君表忠心，又想交好今非昔比的大皇子，不想家里曾经有个大好机缘，却因为自家母亲的干预就此错过了！

　　甄远道怒气冲冲的过来询问母亲，甄老太君却教训他：“你如今担着织造的缺，皇上一日不给你撤下来便说明他老人家仍是信重咱们家的，只要你安安分分的当差，对皇上尽忠，皇上自然不会亏待咱家。又何苦整日想些丧尽天良的主意去结交皇子，反倒惹了皇上的疑心。”

　　甄远道面上答应的极好，似是将老太君的教诲听进去了，心里却是颇为不屑，在他看来自家母亲是年纪太大了才会这般心软，实在是失了以往杀伐决断的魄力。

　　是以他并不听从甄老夫人的劝告，而是另想了别的方法去接近如日中天的大皇子。后来得知甄老夫人为了秦淼之事曾买了个绝色少女准备用来安抚大皇子可能的怒火，甄远道更是暗道一声天助我也，忙不迭将这少女给献了上去。

　　甄家世代领着江南织造一职，其实就是皇家埋在江南的眼线，最是要忠君爱国。

　　可甄远道不听老母亲劝告，一味与大皇子接触，甄家迟早会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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