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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危机 人人都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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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江南的春天温暖宜人,不像京城一般,总是刮些恼人的大风。
秦淼坐在甄府花园里的一张石椅上,半倚着软枕,拿手挡在眼睛前面,从指缝里看天上的白云。太阳被朵云彩给遮住了,倒也不太刺眼。
见她半天都不动弹一下,甄府派来服侍的侍女以为她睡着了,便在一旁说些悄悄话。
“你听说了吗?太太房里的春喜姐姐说,老太太想把表小姐许给二爷呢!”
“二爷才十三呢,这时候就说亲,会不会太早了些?”
“嗨,二爷是年纪小,可表小姐都十五了,过了春就要及笄,再不说亲就迟了。”
“那也是。”
“说起来也是表小姐命好,父母没了还能得老太太做主,给说这么一门好亲。”
“可不是么,也不瞧瞧咱们二爷是什么人物。”
几个丫鬟越说越高兴,声音也越大。
秦淼苦恼地“睡”在一旁,也不知道是该顺势“醒”过来还是干脆这么睡下去算了。不然被这些丫鬟发现八卦中的主人公之一不但没有睡着,还清醒的听了全程,那就太尴尬了。
是的,她就是甄府八卦里的那个“表小姐”。
她听母亲的话,来扬州投奔甄府,甄家人便给她准备了个甄夫人娘家亲戚的身份,被甄夫人带在身边,和甄家的几个正经小姐一起教养着。
而丫鬟们口中的“二爷”则是这个家族二房的嫡次子,据说长的风流俊俏,是个十分会讨女孩儿欢心的人物。
至于他们俩之间的亲事,虽然丫鬟们讨论的有鼻子有眼,可秦淼在甄府里住了两年,却连这位二爷的面都未见过的。
大约是甄夫人不太喜欢二房,常常也约束着两边的往来,所以被甄家大房收留的秦淼其实对一墙之隔的邻居并不熟悉。说起来那位二爷名气还真是大,就连这边的丫鬟们提起来都一个赛一个的脸红心跳。
秦淼默默地装了一会儿睡后才悠悠醒转,丫鬟们也收住话头,最机灵的一个跑过来扶着她起身。
“覃妹妹,原来你在这里,叫我好找。”
秦淼望向来人,笑着点头:“适才见日头好小憩了一会儿,大姐姐找我有事?”
来人正是甄府的大姑娘,与秦淼交情不好不坏,也不知有什么事居然亲自来找她。
甄大姑娘走过来道:“是母亲找你,听说是舅家的亲戚上门来,想见见覃妹妹你呢。”
舅家?
秦淼眼神一暗,心中有了猜测,佯作喜悦:“许是祖母带了东西过来,我这就过去。有劳大姐姐带话。”
甄大姑娘摆摆手说无事,站在原地看着她往正房走去。
说来也奇怪,她跟在母亲身边料理家务也不是一两年了,对家中常来往的亲戚也是知道的,偏偏她这个覃家表妹,也不知是哪里冒出来一门亲戚,自打两年前找上门,不光母亲对她照顾有加,便是老太太也十分看重。
听母亲说覃家是个五品官家,可覃淼平日里的头面衣裳却远远不像是个五品官的女儿能有的,更何况覃淼的言谈举止俱是得体,也不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这一回舅家来人,指不定就是来帮着覃淼相看亲事的。
老太太有意让覃淼嫁进家门,倒也不知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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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府正房。
正房里发生的一切,和甄大姑娘的脑补大相径庭。
秦淼坐在甄夫人身边,面无表情地看向堂下跪着的那两个人。
甄夫人表情有些尴尬,又不好插手秦淼的事,只好问道:“既然贵人差人带了话过来,淼姑娘你看……”
秦淼觉得这一切有些荒谬,她的母亲淑仪公主被变相软禁在皇觉寺,就算手底下还有些人手,却也绝无可能有能力悄无声息的派人来扬州与她联系。那么堂下跪着的这两个信誓旦旦说是淑仪公主派来的家伙,究竟是京中哪一位的门下?
她想了想,自己现在孑然一身,除了一条命也没有什么值得别人算计的,既然这两人说有话要与自己私下说,她给他们这个机会又何妨?
秦淼打定主意,又见甄夫人问起,便笑着点头道:“那我就先告辞了。等与这俩人叙完,再过来和夫人说话。”
甄夫人巴不得一声,让贴身侍女将她送了出去。
回了甄府给她准备的院落,徐嬷嬷便迎了出来。秦淼扶起意欲行礼的徐嬷嬷,给她一指身后的两人:“今儿京中来了人,说是贵人有话与我。”
徐嬷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那两人,冲她微微摇头。
秦淼心中一沉,不再说话,径自将人带到平日起居的地方。她还未坐下,那两人便像方才在正房一样跪下了,口称郡主。
秦淼冷笑:“我也不与你们多话,适才你们照面的老嬷嬷是我母亲的养娘,我母亲身边的人没有她不知道的。你俩要是不说老实话,这里可不是京城,你们主子的能为再大也是保不了你们的!”
见她突然翻脸,那两人对视一眼,俱是心中苦笑,本以为这趟差事简单,只要将人带到主子安排好的地方便好,却不想这位郡主并不好糊弄。
沉默了一会儿,两人中领头的那个回话道:“郡主明察秋毫,卑职的确不是淑仪公主所派,可却也是为了郡主的安危而来!还望郡主明察。”
说完便取出一块玉佩,双手递了过去:“卑职忝为魏王府从吏,一直在六公子底下当差。这是卑职南下时主子交付的信物,郡主一看便知。”
徐嬷嬷将玉佩递上去,秦淼拿起来端详一番,果然是自己曾经赠给魏王府从嘉表哥的。只是从嘉表哥出身并不高,也不得魏王的宠爱,这才两年过去,从嘉表哥居然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若这两人果真是从嘉表哥派来的,又怎么会假装是母亲的人呢?
家中突变,又寄人篱下两年,秦淼早已不复以往的单纯性子,行事颇为谨慎。现下她对这两人的防备不减反增,却也不敢打草惊蛇,将那玉佩扣在手心,笑着让徐嬷嬷给人看座。
那两人对视一眼,流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阴狠笑意。
秦淼与两人叙了一回京中之事,那领头的一个便道:“郡主久不在京中,不知现下情况危急。自从陛下卧病,魏王殿下监国后,郑王便一直动作不断,屡屡针对魏王殿下。又不知他从哪里得到郡主您隐居江南的消息,正打算召集人手捉拿郡主您,好借此告魏王一个徇私枉法之罪。”
“徇私枉法?抄了文国公府的可正是郑王与晋王,就算是徇私枉法,也合该是他两人才是。怎么还能攀扯到王叔身上。”这人的话秦淼半点也不信。
那人脸色有些讪讪,他只是奉了世子的命令来江南将宣诚郡主带走,本以为这郡主不过是没了家族依靠的女子,随意一两句话就能吓唬住了乖乖任他俩安排,却不想这落难的凤凰终究还是凤凰,不是能任意摆弄的。
不过他来时就想好了一套说辞,现在秦淼质问,他倒也能接着演下去:“郡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魏王殿下现在监国,正是位高权重,郑王为了夺/权纠集党羽罗织罪名,无法无天的厉害。又因魏王与先太子交情匪浅,和淑仪公主更是兄妹情深,所以郑王正发了疯想两年前的事往魏王殿下身上套呢。”
秦淼“哦”了一声,似是有些害怕,道:“那这么说,郑王会派人过来抓我?”
那人急忙回她:“正是如此!所以六公子一得了信儿,便派了卑职二人过来保护郡主,公子他在姑苏置了一处宅邸,您到了那里便也就安全了。”
秦淼似是有些意动,却又脸色苍白,好像极为害怕离开现在安稳的环境:“可是……我现在在甄府,郑王总不能让人进甄府抓人吧……”
见她意动,那人赶紧添一把火:“郡主不知道,这甄家和郑王也有来往,要是郑王发难,他们为了自保指不定会做出些什么呢。”
秦淼还是不松口,只一个劲儿的瞧徐嬷嬷,似乎这屋里拿主意的是徐嬷嬷一般。
见此,那两人也只好先按捺住急躁的性子,对秦淼行了个礼,主动道:“既然郡主仍有疑虑,那卑职二人便先行告退,等郡主拿定了主意再召我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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