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二十四季（特警队长瓶，心理学家邪）》墨亦轩

4、章四 辜月

　　吴邪第一天来上班之前，张起灵与吴三省之间曾就他的问题爆发过一场激烈的冲突。虽然这样说并不完全恰当，因为以张起灵冷漠寡言的性格，并不屑于与任何人争执，他只是推开办公室的门，把人事调令拍在吴三省面前，“麻烦你解释一下。”

　　吴三省故作镇定，“这是我新请过来的心理顾问，吴邪。专业素质过硬，工作能力强，怎么了小哥，有什么问题吗？”

　　张起灵微微眯起眼睛，冷冷地盯住吴三省，一语不发。吴三省擦一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只得继续道，“小哥啊，你也知道，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我们警察也需要与时俱进，不断吸收新鲜血液，引进优秀人才。我看小吴同志就不错嘛，不仅是心理学领域的专家，更难得为人处事温和沉稳，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你看小哥你也没有搭档，不妨……”

　　“我不需要搭档。”张起灵断然拒绝吴三省的提议，丝毫不带任何情绪色彩，吴三省受挫，转而看向解连环求救，解连环翻翻白眼，还是走过去，道，“小张，我知道你对吴邪有意见，以为他靠关系进来，恐怕没有什么真本领，但事实上……”

　　解连环顿了顿，看到吴三省使劲冲他使眼色，这才想起吴邪并非吴三省亲侄子一事乃是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当下急忙改口道，“事实上吴邪十分优秀，非常有才华，不然三省也不会招他进来。从来人才招聘都不拘泥于形式，你不能因为他有关系，就断然否定他，甚至不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我看要不这样……”

　　解连环的话同样没有说完就被张起灵打断，“你是最没有资格这么说的。”

　　其实在吴邪之前特警队里就已经有一个关系户——解雨臣。虽然解雨臣足够优秀，但摆明了拿警察当副业，医生才是主业，经常见不到他的踪影，只是因为有解连环的这层缘故，才不曾有人多说些什么。解法医叹息一声，无奈地看一眼吴三省，表示爱莫能助，吴三省不死心，还想负隅顽抗，但奈不住张起灵无声的压迫，终于还是妥协道，“小哥啊，吴邪是我大侄子，你也多少给我几分薄面不是。这样吧，你给他一个月的试用期，如果到时候你还是觉得他不能胜任特警队的工作，我一定把他调回去，怎么样？”

　　当然，以上这些谈话内容吴邪是不知道的，但他感觉得到队里冷漠排斥的气氛，吴邪无所谓地笑笑，找到自己的办公桌，冲了一杯梨花蜂蜜。

　　张起灵拎着两大摞档案资料过来，面无表情道，“把这些看完，提交一份专业分析报告。”张起灵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回自己办公室，吴邪扫一眼四周，发现许多人脸上都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特警支队只有支队长张起灵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其他人员都只有独立的办公桌，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吴邪觉出几分刁难的意味，但偏不愿意遂他们的意，当下从容坐下翻看张起灵送来的档案资料。

　　没错，是送。如果把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理解为是张队长特地亲自送来的，心里多多少少会平衡一点。

　　于是吴邪自动屏蔽掉他人或排斥或试探的目光，专心沉浸在字里行间中，这两大摞资料是近年来发生在全国各地的大大小小的要案重案，有简有祥，有的他知道，有的他不知道，吴邪一页页翻下去，渐渐微笑起来。

　　果然来这里，能查到许多有意思的线索呢。

　　到了下午的时候办公区域几乎不再有人，队员三三两两出去自主训练，吴邪伸了个懒腰，决定去射击训练室晃晃。

　　但刚一进去吴邪就后悔了，也不知这里是有多久没做过清扫，抑或是人来人往总是这样，总之训练室里的灰尘密度似乎比别处大些，吴邪闷咳一声，准备出去。可偏偏胖子眼尖，一眼就瞧见他，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大喊一声，“哟，这不是咱们新来的顾问嘛！大家鼓掌欢迎！”

　　吴邪缓慢地长呼一口气，撩起高领毛衣的领子掩住鼻子，然后才走过去，胖子眼睛里就带上了点不屑，哂道，“小吴顾问也来打靶啊！来来来，快给咱们小三爷腾个地儿！”

　　吴邪摇摇头，声音因隔了一层毛衣显得有些沉闷，“我不会，只是过来看看。”

　　“不会可以学嘛！”胖子不依不饶，“来，胖爷教你。这样，然后这样，再瞄准，然后射击。”

　　胖子说着，打出一个漂亮的9.7环，但他的教学工作显然太过精练，吴邪瞧他存心刁难，干脆做出冥顽不灵的样子，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远远瞧着。胖子冷哼一声，觉得无趣，也就不再理他，自顾自练习射击，吴邪松了口气，刚想离开，却被一个人吸引住视线。

　　这个人正是张起灵。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站在一个偏僻的位置，眼神犀利而冰冷，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场。吴邪瞥一眼靶子，注意到那上面的弹孔连成一条细长而笔直的直线。

　　陆续有其他队员也被吸引过来，鼓掌叫好，吴邪瞅一个合适的时机悄声离开，深呼吸一口外面新鲜的空气，胖子斜睨他一眼，嗤道，“娇气。”

　　皮包也在外面望天发呆，神色低落沮丧，吴邪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枪法比不上胖子和队长，所以在难过？”

　　“咦，你怎么知道？”皮包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吴邪，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原来是小三爷啊！”

　　吴邪笑了笑，没有说话，但笑容里带了些鼓励安慰的味道，皮包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跟眼前的“关系户”倾诉一下，苦笑道，“以前在警校那会，我门门科目都是第一，老师都把我当成宝，我也认定自己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警察。但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我那点小自信就被打击得所剩无几了。格斗、擒拿，还有我最引以为傲的射击，在这里永远都有人做得比我好，无论我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他们。感觉好受打击啊！”

　　皮包长叹一声，吴邪静静地听着，浅笑道，“但我猜你一定不愿意拿自己的身材，或者性格，去换他们高超的枪法。”

　　皮包少年英雄，虽然老成持重但仍免不了几分少年心性，想象了一下自己变成胖子那样圆润的身材，还有张起灵那样惜字如金的性格，不由打了个寒颤，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换，打死都不换！”

　　吴邪轻笑，“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值得沮丧的呢？你只要做最优秀的自己就可以了。”

　　“嗯，说的是。”皮包释然地抻抻胳膊，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搓了搓眉骨，道，“那个，小三爷，之前我一直以为你不学无术，全凭关系才能进来，但现在我改变想法了。我觉得，其实你也挺厉害的。”

　　这一声“小三爷”比之刚才的戏谑更多了几分尊重和敬佩，吴邪也笑着点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