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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撅了撅嘴嗫 ...

  •   薄如蝉翼般透明的云层为那轮银色皎月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更衬的今夜繁星闪烁,谁与争辉,不知在这长夜漫漫里会发生些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晚风猎猎,扬起少女柔粉烟纱裙,或蜷缩,或展开,或撩动身旁男子黑袍下摆与之缠绕片刻。随风而动的发尾也好似顽童时不时地去碰触男子伟岸肩胛,然后惊慌弹开,如此反复。
      花音眯起眼睛仰头瞻视这座高耸巍峨的云峰崖,来到江南这三年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未曾来过这儿。居然让她想起家乡的辽阔大草原一眼望不到边,而面前这座山峰确实一眼望不到顶,好似是天宫神殿隐藏于那浓烟薄雾下,神秘莫测,正如崖顶之人。
      跟其他山峰有凹凸崎岖如缎带般的山路环绕四周不同,它没有过凸或者过凹的地方,如果站的远些想必以为这座山峰是光滑平坦的,如一把长剑垂直埋入这泥泞黄土中,在月色笼罩下光芒耀眼,怪不得无从攀岩。

      江云常不负花音所望,果真领着她前来云峰崖,当时的那句“你会答应的”她未过脑便脱了出来,待话音落后才思及懊悔。
      凭什么认为他会答应?
      谁知江云常却并未反驳只是唇角微翘,眸中星光一瞬,道,“好,我带你去。”
      听闻后惊的花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幸好及时把住桌沿才不至于在他面前出了洋相,否则这个脸就是丢大了。

      之后她便下楼告知小虎并嘱咐他对这件事要严格保密,不可泄露给任何人,就算刀架在脖子都不能说,特别是她爹爹,所幸她离开那会儿爹爹还未归,不然的话,恐怕没这么容易蒙混而去。
      当时小虎的反应就是,“什,什么?花音妹妹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花音立即蜷指在他脑门上一弹,道“你才被驴踢了,你还被马踏了呢。总之一会儿你去阿舞家告诉她不必等我,我定会带给她好消息的。”
      小虎抓耳挠腮的,低头撅了撅嘴小声嘟囔,“能带回消息都不错了,还好消息呢,真是…..”
      后面的话自然是消失在花音的响栗声下。
      ……………

      江云常侧首望了眼到他肩膀那的花音,道,“准备好了吗?”
      花音深吸了口气,朗声道,“当然。”
      要准备什么?
      到底该如何上………

      未等花音想完,“嗖”的一声身体就腾空了起来,下意识地拽住身边人的衣襟。急速而过的风响彻在耳边,眼前景象变得眼花缭乱,发丝被风吹的在空中悬浮,搅动,时而拍打脸颊,时而滑过眼睛,害的她双眼都是半眯起来的不敢睁开,都已经这样了,眼睛还是酸涩难忍,沁出少许泪水。
      双腿失去了支力在空中自然垂荡,让她有些许不适应,蹬了蹬,勒在纤腰间的臂膀猝然紧了紧,耳边被斥了声,“别乱动。”

      脚尖落地,踏实感随之而来,因为过度飞行让她的血液有些不通畅,脑袋阵阵晕眩袭来,一时站不稳倚靠在了男人怀间顿了顿才抽身,腰间臂膀也跟着滑落了下去。
      闭起双眼抬手用指腹在太阳穴那揉了揉打了打圈才恢复神清气爽,待她垂手抬眸间不觉惊叹,“这,这,太美了。”
      数步之外,上百株粉桃紧紧挨着,锦簇而拥,比肩凌立,没有一丝多余间隙显露,微风轻抚,波动涟漪翻卷。在伸手可触的银辉镀色下,那纤俏枝桠上缀满的粉色花朵好似被注入灵魂,宛如上千上万上亿只羽翼丰满的炫彩银粉蝶儿正欲扇动翅膀,翩翩而飞,灵动鲜活。薄雾弥漫朦胧下,又化成万千娇俏少女,犹抱琵琶半遮面,姿态妖媚,勾魂夺目。

      这片美丽的花海惊到的不止是花音,更是让江云常心猿意马。
      身着粉绸襦裙的身影此刻立在缟色月下与她身前的那片桃红重叠,似有光辉自周身若现,翩若惊鸿,天仙下凡也不过这般,江云常眼睁睁的望着。静谧夜空下只闻“扑通,扑通”从心尖溢出,伸手置在胸前,掌下微触轻弹撞击,这样的感受好像还是第一次。
      隐起那抹情思,冲那正伸开臂膀的身影道,“我们走吧。”
      便移了腿往桃林深处行去,走过花音身边时不自觉斜眼瞄了瞄,星眸璀璨,丹唇微张,酡红浮动。

      花音凝着眼前那背脊直挺的墨色背影隐入粉色中,撅了撅嘴嗫喏,“没情趣的木头。”然后小跑跟了上去。
      行走在桃林中,淡雅清香透鼻灌脑,甜而不腻,温润如玉般的花瓣戳出,触碰到她的脸颊和身子,痒痒的,让她脚步不由自主的蹦跳起来到底是个孩子心性。

      原来真正的房屋院落隐于桃林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四根雕刻着祥云、花鸟、兽爪等的大石柱拱起一块相框的木质牌匾,上有两个龙飞凤舞的墨字——桃居。
      果然名副其实。

      江云常骤然顿住步子,害的身后花音差点撞上他后背,由于脚下收的急切被崴了一下,蹙眉白了眼。
      江云常回过身面朝花音低脸,双手背在后面,下巴往侧后方抬了抬,沉声道,“你进去吧。”
      花音蓦然瞪大双眼仰脸看向他,问道,“你…不进去?”
      “嗯,我不方便带着你进去。”顿了顿又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

      花音眨了眨眼,不情愿的撇了撇嘴又道,“我不认识路。”
      “这地方不大,丢不掉。”
      花音顿时泄了气,双肩坠下,看来这江云常是肯定不会跟自己一起进去了,靠他人不如靠自己,谁怕谁啊,挺起胸脯道,“好吧,自己去就自己去,那我们在这会合吗?”
      “会合?好,若你未寻到他或者他不答应随你下山你便回到这里我带你回去,若是他答应了,他自会带你回去的,懂吗?”江云常声音竟温柔了些。
      花音察觉他语气的异样,恍了恍神,遂又点了点头。

      从四根大石柱中间穿过,沿着曲径往里走,在庭院中央站定,前方是白墙黑瓦覆上的半月拱门,沿路两旁依旧植着数棵粉桃,想必这主人定是极爱桃花吧。花音并未马上挪动脚步,仰头环顾了下四周,亭台楼阁,牌匾悬挂,飞檐挑角。祥禽瑞兽、花草鸟卉、人物故事等都雕于梁柱中央与两端,相对于架在梁枋之上脊檀的雕刻就并没有那么复杂的图案,大多是简易化的花草鸟卉吉祥符号而已。
      复又低头四处打量,桃树树根处蜷缩丛丛小花以及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心下好奇,曲膝蹲下,伸出玉葱食指戳了戳脚跟前羽毛般的小绿叶,如握拳收掌,“唰”叶子团团聚拢起来,垂下叶片,可爱至极,花音眉眼尽是笑意流露,低低出了声。

      正当她玩的不亦乐乎,无所顾忌咯咯笑时,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又响起女人咋咋呼呼的尖细嗓音,估摸着年岁并不小,“姑娘,你怎么还在这?快随我去更衣。”
      姑娘?在叫谁?
      放在叶片上的食指忽然僵在那,眼珠随着脖子左右扭动骨碌转了转,并未瞧见其他女子,难不成那女人是在叫自己?花音的黛眉一会儿紧,一会儿松。把食指收回,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心有犹豫所以半晌才回过身,抬眼茫然地盯着眼前身着大红牡丹锦缎霞罗,逶迤宽大裙幅,身披镶有金丝同色纱衣的女人,她扮相艳丽,浓妆艳抹的,头顶珍珠簪花步摇随着她扭捏的走动姿势左右摇摆。

      行至花音跟前停下,狭长眉眼微微挑起上下把她打量了个遍才似是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将目光定在她的花月之容上,喜滋滋道,“哎哟,真乃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呐。”

      花音被女人赤裸裸的眼神盯的有些毛骨悚然,不知她想做什么,遂防备道,“你是谁?”
      女人笑吟吟道,“你不识得我不打紧,只要我识得你就成。”

      说完便抬手攥住了花音的皓腕,起步要将她往那拱门处行去。花音被始料不及的力道一拉,踉跄前倾,欲要挣脱腕上的手,可是力道悬殊,毕竟年龄尚小哪里及的过比自己大了将近十多岁的人。
      花音苦恼,最近这手腕不知是不是犯了太岁,几天之间就被人攥了两次,旧伤未愈新伤又起。
      若是能安稳回去,定要去庙中替它求神拜佛。

      绕过半月拱门是一个小院,左手边乌漆麻黑一片辨不真切是窄是宽,右手边有间木格明窗屋子隐约灯火透出,正前方仅是一道石墙,放置了一座碧水白莲池,池内重峦假山叠起,周边以形状各异的石块堆砌围拢,银辉落于镜面池水上泛起波光粼粼,虽然莲瓣尚未盛开,但是那星月倒影其中,却有锦上添花之意。

      女人扯着花音步入右手边的屋子,木格门被推开,红烛灯火倾泻而出,微微眯了眯眼旋即睁开闪烁了下才定睛向屋里望去,六七名身着统一服饰的美艳女子,白衣脱俗,似九天玄女,或端坐,或倚墙,或斜卧。门拴响动引的女子们频频往门口望,视线落在花音面上时,有惊叹,有艳羡,有无谓。使得花音不知所措的愣在那,倒是艳丽女人拉了她一下把她拖过了门槛。

      越过众人,女人把她往美人榻后的屏障那走去。越过美人榻时,花音偏头瞄了瞄斜卧在榻上的女子。
      流水玉臂葱葱指尖插入墨色乌丝托着尖尖下颚,颜若朝华,眉如墨画,神若秋波,万种风情绕眉梢,回眸一笑百媚生。秀发如潺潺涓流缠绕发间的月牙绸带,流淌于削肩盖住部分凝脂肌肤。虽与其他女子的服侍并无异同,但着在她身上竟有另一番媚态。
      她此刻似醒非醒的迷离状态让花音都为之一颤,更别提对男人来说这样的女子到底会有如何的致命吸引力了。好像是感受到花音的目光,女子懒懒掀动眼皮斜眼望了眼她,眸光一利转瞬即逝,又恢复淡然大概是习惯了被这样的视线打量。
      视线相撞时,花音先别开了眼,因为拖着她的艳丽女人放开了她的皓腕落到了她身后,把她肩胛一推跌进了屏障内。

      艳丽女人不知从哪里变着戏法的抱来一堆雪白衣衫,一股脑的推进花音怀里,笑道,“来把衣服换上。”
      花音拢着衣物,错愕道,“换衣服做什么?”
      女人依旧堆满笑意道,“别问那么多,啊,乖乖换上就行。”说着便要步出屏障。

      花音才不是任人摆布的主儿,伸手揪住女人的大红纱衣袖摆,肃然道,“你寻错人了,我还有要紧事,不打扰了。”然后便把衣服重新塞回女人手中,头也不回地迈着大步,甩着胳膊向门口走。
      身后那些女子们都茫然不解的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细细碎碎的莺声燕语响了起来,唯独榻上女子的面色呈现波澜不惊,惬意地望着花音挺的直直的后背。

      花音右腿才跨出门槛,左腿还未来得及跟上,随着那位艳丽女人尖细的一吼,“阿彪阿豹!”。身前就多出了两个胸前抱臂,开腿而立的彪形大汉面目狰狞的昂头看着她。
      视线受阻,花音倒还是不忘把左腿跨了出来,才抬首不甘示弱望向面前的两个大黑影。
      说不怕那是骗人的,可是现下仅剩的气势还是得拿出来展示展示的。

      “你这黄毛小丫头倒还挺倔,连见到阿彪阿豹都未吓的软腿。”艳丽女人边鼓着掌边讽笑道。
      见花音没吱声儿,女人继续慢条斯理道,“我看你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听我的话才能活的久些。”
      什么玩意儿?口气如此大,她花音从小还未被人这般唬过。
      霍然怒气冲冲面前女人双眼瞪得圆圆的,整张小脸霞红霞红,女人对她的怒意反倒盈盈一笑。
      她这一笑,花音就知道自己输了,她是斗不过这个久经沙场,游刃有余的女人的,自己吃过的米还没她吃的盐多,就算再过几年她也未必有能力斗过她。

      脱衣换装后步出屏障,一袭白丝纱衣,腰间月牙宽缎带紧紧系住盈握纤腰挽成蝴蝶,领口略大,白皙脖颈至锁骨完整显露出来,水袖飘逸遮手。
      艳丽女人与同屋其他女子们都看傻了眼,要说方才那榻上女子把这身衣裙着的极尽妖媚动人,那未施脂粉的花音便把这身衣裙着的极尽脱尘仙气。
      女人回过神思,喜气洋洋地招来立在一侧的婢女道,“给这位姑娘上妆梳头。”
      花音早就没有心思去反抗她,索性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由她想弄什么样就弄成什么样罢。
      婢女拿掉花音挽住头发的玉簪,秀发顷刻间就如瀑布般泻下。
      接着就被梳成与其他女子一模一样的发髻,一半挽起用月牙绸带缠绕,另一半则是随意披落在胸前纱衣。
      然后婢女为花音描眉涂腮,其实她本身就生的眉如粉黛,腮浮酡颜,樱唇嫣红的,所以婢女未花多少功夫就为她上妆完毕。
      想这婢女定是行家,连花音都被这古铜黄镜中的自个儿倾倒,女子天生爱美,谁不喜看到自己这幅桃花玉面的,心中竟有些沾沾自喜起来,方才那团怒气也消失了去。

      “哎呀,我瞧瞧,貌若天仙,仙女下凡呐。”女人看到此时的花音,脸上便笑开了花儿。
      她嗓音极为尖细高昂,被她这么一说,屋子里女子们的视线又齐刷刷的盯住花音,连榻上那半寐半寝的女子都投来不可思议的眼光,花音瞥眼撞见,又与她四目相对,这次却是榻上女子先收回了目光。

      门口一道清冷的声音划破屋中女子们聚焦在花音身上的视线,“艳娘,公子命我来问你都准备好了吗?”
      花音闻声转眼看向门口,门边立着一名侍从打扮的黑衣男子,那被唤作艳娘的女人正是一开始拖住花音的艳丽女人,果真是人如其名,打扮极艳。

      艳娘走到男子身侧,躬了躬身,谄笑道,“好了,好了,马上带姑娘们去。”
      然后便回了神,抬手攥着丝质锦帕冲屋里的女子们挥了挥,扬声道,“来,我们走了。”
      屋内顿时乱成一锅粥,女子们纷纷起身你推我搡的,不是因为整理身上衣衫而碰到胳膊,就是因为捋顺裙摆撞到双腿,总之在这片嘈杂中除了本身就立着的花音镇定自如外还有一个人便是那榻上的女子,只见她悠悠起身,不慌不乱,首先踱步到门口。
      身后那些女子们见着她已经快要跨出门槛,才三三两两鱼贯而出紧随其后。

      看来那榻上的女子是这里的老大,花音琢磨到,闭了闭眼,横竖都是死,不如便去瞧瞧这些人准备做些什么,况且她本身就是要去寻公子的,一举两得而已。
      心下敲定主意,脚步也轻快起来跟在她们身后行出了房间。
      烛影灯灭,人走茶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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