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伏八]Superego Power（超我权限）》荏苒花木

5、章五

　　章五

　　终于，那个熟悉到刻骨的脚步声响起。流光飞舞逆转，曾经的记忆之中，那样并不浊重也无从忘怀的一笔。

　　有时是刻意放轻了的，于是故意装作没有听见，直到靠近到相当的距离才猛地转身，那个企图吓到自己的人反而被吓了一跳，惊讶又要掩饰着别扭神态，像是隐藏炸毛的猫咪；有时是拖沓懒散的，顺理成章的靠近，勾肩搭背说的一些激烈而意气飞扬的话语，高扬的声调和脚步一起踢踢踏踏的节奏；而更多的时候只是平静普通的脚步，然而始终是朝着自己走来的，宣告着两个人如此密切到近乎只有彼此的关系，不断靠近，意图密不可分般暗藏的期待。

　　所有、所有能够暗示那些隐秘期待实现的意象，都在内心深处以某种奇异的姿态储存着，子夜梦回聊以慰藉，有时意识恍惚，就好像真的有那么几个瞬间真正实现了一样。

　　而此刻响起。不复以往的轻快，可是依然是那个人的到来。就算物是人非，可是依然暗示着那个人在——走向自己。

　　手指猛的攥紧。最后调整了一下面部的表情达到无懈可击之后，回过头去——

　　张扬的红发似乎要融化在同色明亮的光里，渲染到近乎模糊，一样的鲜艳，血一样的颜色。

　　铺天盖地的血迹。

　　湿润而粘稠。
　　渐渐凝固，冻结，颜色变作深褐。

　　加深、在加深。

　　归于沉寂的黑暗——

　　睁开眼依然是黑暗——

　　每次从梦境之中醒来的时候，都好像是竭力从沉水里探出头来，终于解除了窒息接触到了新鲜的空气。只是肺部仍在水面以下，剧烈的压强导致呼吸依旧艰难。

　　本该有的胸口剧烈起伏被莫名压抑住。伏见眼睛所见只够看到的只是一片黑色的模糊，什么都没有。时是子夜依旧，破晓犹远。

　　“呵。”无意识的冷笑出声。一如既往没有答案的梦境，一如既往没有结果的等待。这样的梦简直要比之前的以死相逼还要令人泄气，并且毫无意义。只是等待就甘心了么，只是等到就算是结果了么？——怎么可能！

　　翻了个身企图重新回归睡眠。睁开眼睛意识却清醒的不可思议，丝毫没有想要休息的意思。是的，一直都这样，如果是在深夜里意识陡然清醒的话，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办法再进入睡眠了吧？

　　然而剧烈的烦躁却在轰击着大脑。起来？有什么事情可以做，无聊——无聊无聊无聊无聊，什么都很无聊啊，就算是活着什么的，很多时候也根本没有意义吧？

　　被褥湿而冷的触感糟糕透顶、枕头软的过分简直没有实感、辗转反侧找不到一个舒适的睡姿，一旦状态烦躁过分的时候就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都是一样的道理。自己做什么要现在这样难受的状态啊……曾经也是有一夜安眠的时候啊。童年的家里……记不清了，但是学校的宿舍起码、或者也没有好多少，但是抵背相立的温度又怎是如今一阵孤寒可以比拟的？

　　蓄意跟自己较劲一样，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字强迫入眠，那些越演越烈的焦躁情绪也在更加无趣的数字加成之中愈发肆虐。隐隐想起之前的某个催眠师说过，在数字之间将自己的名字倒着念，同时加上数字，有助于注意力的集中和心情的平复。都是很无谓的事情，尝试一下一样无谓。

　　数到哪里？……47？47、48……名字，Mi、Shi、Fu，49，Mi、Shi、Fu……50，Mi、Shi、Fu……51……Mi……？Mi、Mi……Mi、Sa、Ki？Misaki。
　　——Misaki！舌尖上跳跃的那个音节太过熟悉，熟悉到一时失神就已经脱口念了出来，重重叠叠、反反复复，平淡或者抑扬顿挫的语调，相比之下远远熟过自己倒念的名字，无法自控的就这样……

　　Misaki。美咲。八田美咲。

　　无可抑制的在胸腔翻涌着的，想要脱口冲出的……

　　重叠的梦境是四夜。时间刚好轮到公休日。以及次日的……

　　<<<
　　“看上去休息很不好的样子。”女人挂着温和的笑意举起手里的杯子致意，“本来应该喝咖啡，但是不适合你的状态。我自己调的奶茶，安神和提神的功效或许都有，不过可能也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呢……”

　　“没那个可能。”轻轻咋了一下舌。伏见接过杯子皱着眉头看着里面卡其色的液体，还是勉为其难的咽下去一口。

　　“奶味真重。”他评价。
　　——美咲他一定不会喜欢

　　后半句被强行咽下。伏见垂下眼睛，把杯子放到一边。

　　“反正你又不讨厌这个。”源初淡淡的接上这么一句，眼神看过去的时候意味深长。

　　“啊，是。”懒懒的答话之后伏见推了一下眼镜，忽然又讥诮似的笑起来。“你这种程度的刺探给人的感觉很低级啊……那些事，那些事我又不是没说过。再说连副长那女人都知道的程度，你这样有必要么？”

　　“哦？”

　　“故意装作全知全能的样子，泄露了底细反而暴露出无知。”微微扬着眉梢，“这话还是你说过的。”

　　“啊，是的，没错。”源初依然是平淡的安静微笑的样子，坦然处之没有一点反驳的意思。

　　“啧。”这样给人些许无以应对的感觉，伏见也只能跟着沉默下去，端起杯子又咽了一口饮料下去。温热的奶香混合红茶清浅的苦涩，这感觉并不坏，还有点温暖。

　　“只是饮料而已。”源初展开笑容，“又不是叫你喝蔬菜汁。”

　　仿佛当真要坐实他之前的指责一样的对白。伴随的那个女人温柔却看不出深浅的眼神。伏见有些厌倦的转过头去，“你知道的又能有多少？”

　　“嗯，这么说吧。最初你过来的时候我接手也只有档案，所以接触的也只是一些概貌而已。就如你说的，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听你说——那段经历在我的角度来看非常有参考的价值——当然，是要在你愿意的前提下。”

　　“真是困扰啊……”带着冷笑和厌倦并存的表情，伏见再度垂下了眼睛仿佛在思考什么。“虽然完全不想讲述、也没有说的必要，但是我真的很讨厌用那种简单幼稚的思维来曲解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完全不是那么天真的关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