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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德间药房 “他的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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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人便兵分两路,墨夷冰彦去探探人脉,翊雨则顺着那血迹去找。
留在翊雨窗柩上的血迹是鲜红色的,与地上的褐红不同,显然是来自两个人的血。翊雨猜测,窗柩上的血应该是商羽的,他在沈府养伤期间曾说过“大夫翻手人命,负手人命”,他既可以是救人一命的圣手,也可以是害人性命的刽子手。在对毒药,毒粉等等害人性命的东西的运用上,他也当仁不让。
因此商羽虽然不会武功,但只要对毒药加以运用,也能保得性命。被翊雨救的那次,他只道是个意外,只字不肯提。
商羽受伤似乎并不严重,路上他的血只有些许几滴,很快就断了,这也算是个好消息,至少他不至于因为失血过多而亡。翊雨又跟着黑血走了一阵,但也没走多远就没了踪迹。她能抓住的线索,就此中断。
线索中断是她预料之中的,所以也并不会觉得失望。若真是商羽被人追杀,他活着,定会找个地方躲起来,若死了,尸体应该也会被处理掉了。若今日这事与上次那次有所关联,他至少不会落个被囚禁的命,那些人下了死手,显然是冲着商羽那条命去的。
她当初还奇怪,好好一个名满天下的大夫,怎么会到处被人追杀,但是听过他的一番言论之后,就不觉得奇怪了。但是就凭着他对沈宁溪的一片痴心,翊雨愿意相信他是个好人。至少在她面前,他会是个好人。
这世界上不缺大夫,但是像商羽这样的少年天才却是屈指可数,护他周全,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翊雨在线索消失的附近又找了个把时辰,实在是遍寻无踪,才回了客栈。此时已经日近晌午,墨夷冰彦却还没有回来。
她在屋里静坐着等了一会儿,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才出现在门口,手里还领着一叠油纸包的东西。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一阵香气飘出来。
“路上听人说这家的葱油饼很好吃,就带了几个回来。”他拆开包装,混合着葱香的油味立刻在屋子里四散开来,再用油纸包好一个,递给翊雨,“我找过昨夜打更的伙计,他说半夜的确见到过一个白影,还以为遇鬼了,吓了他一跳,所以根本没多看,就跑开了。路上的乞丐,也找了问过,却再没人见过。历阳不大,我猜想他要么是已经出城了,要么就是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他若是有心躲起来,恐怕我们找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虽说这样的结果翊雨已经料想到一些,毕竟她这回找的太盲目,根本没有方向,而且找的对象她自己都不敢确定,所以这些都是她预料之中的,只是预料归预料,听到果真没有一点儿消息的时候,心里难免还是会觉得失望。
“不过我打听到澎州有‘德间药房’。但是如果往澎州去,就要走南边出城,十五之前定是回不了长乐了。”墨夷冰彦把决定权交到翊雨手里,若是从前,他或许心里能够推测出她的决定,且十之八九是正确的。但现在他已经没了这个把握,即便如此,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个推断。
“到澎州要多久?”她问。嘴上沾了些油,亮晶晶的。
“快了一个半时辰,慢了,两个半时辰。”墨夷冰彦用帕子帮她擦嘴,翊雨却忽然愣住了,身体便的僵硬起来,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直到他收回了手。
他感觉到她的细微变化,微微垂下头,笑了起来,眼里的疼爱躲过她的视线。翊雨只感觉到他在笑,脸上不由自主地爬上了红晕。墨夷冰彦再抬头,看她脸蛋红扑扑,心里越发的喜爱,笑容更甚。
“那就先去澎州吧。”她道。虽然她脸上已经烧红,姿态和语气却没有表现出一点儿不自在,“我们这便出发吧,我想早些把这个事儿放下。”
“好。”
两人本就没带什么行李,所以拿上随身的东西便就动身出发。
待到了澎州,也没做停歇,问了路,便直接往“德间药房”去了。当初商羽给翊雨的“固心丸”她一直随身带着,下了马便掏出那瓶子去里头询问。
当值的伙计看了那瓶子一眼,又打量了翊雨和墨夷冰彦,便让两人在外面稍等片刻。翊雨此时便稍稍放下心来,那伙计既然能有这样的动作,说明商羽定是在这里的,否则直接让两人打道回府就是。
只是翊雨心里奇怪,这世上果真有这么巧的事情么?商羽素来行踪飘忽不定,怎么她这次这么容易就找到他了?
稍过了一会儿,那伙计便回来了。领着两人往里面走。
这院子虽然不大,但是走起来却也不是很方便。院子里到处晒着各类草药,走到一个类似库房的地方,才看见商羽。
他正在打理草药,依旧是一身白衣。
墨夷冰彦是第一次见到商羽,第一眼,便为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质所折服。
商羽听见脚步声,便放下了手里的草药,转过身对着翊雨一笑,踩着地上的不知何种草药就走到案桌边坐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让翊雨在对面坐下。他示意她伸出手,她照做,目光若有似无的打量着商羽。他衣服的布料和自己发现的那块一模一样,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或许真是她认错了人。
翊雨算是放下心来,可是对面的商羽却皱起了眉头。他把食指和中指并齐,放在她的脖子上又探了一会儿,继而打起手语。
“近期是不是有运功过猛?”
翊雨本是来探商羽,却不想反而被探,她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那是不是感染过风寒?或者昏睡过一阵子?”
翊雨犹豫着点头。
“昏睡了多久?”
翊雨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墨夷冰彦,他表情不是很好,皱着眉头,不过似乎并看不懂商羽的手语。
“我当时受了风寒,昏睡了多久?”她问。
“四天。”他答,目光却看着商羽。
商羽眉头皱的更深了。起身在拉开了身后的几个柜子,抓了几把草药,包好给了翊雨。又写下了药房给她。
“每日一副即可。今后,尽量少些运功。依然如我所说,一旦觉得胸闷,心悸,等等只要觉得心脏不适的现象,立刻来找我,知道么?”
翊雨点点头,他忽然像又想起什么,起身道一个柜子里拿出几盒药膏给了翊雨:“这是上次在沈府和你提过的能够祛除疤痕的药膏。但是你的伤口已经形成有一阵子了。可能用起来效果没那么好,只能让那些痕迹变得淡一些。宁溪和我说过你身上伤口很多,这些都拿去吧。若是用完了,尽管找我要就是了。”
翊雨不和他客气,把他给的东西都收下。
他又继续说:“长乐上下都在找你,早些回去吧。我还有事,就不送你出去了。”
他站起身,翊雨也跟着站起来,心里却又重新有了疑问。这并不像是商羽的作风。
“你这两日都在这里么?”她问。
他点点头,依然面带微笑。
果真只是巧合么?虽然心里还存着疑惑,但也不好多问,她的目的只是确认他还活着,且活的好好的而已。即便果真是商羽,但他摆明了不想让翊雨知道内情,她当然最好也是识趣的离开。
翊雨于是便和墨夷冰彦往外走去。
“他的脚,有问题。”走远了一些,墨夷冰彦忽然开口,翊雨转过头去以询问的目光看他,“你或许没有注意,我却看他走路的时候左脚特别使劲。很明显地上那些草药,他踩过的地方,左边的碎的厉害,右边却几乎完整。”
翊雨不得不佩服墨夷冰彦的洞察能力,他一个堂堂男子都比她要细心很多,真是叫她惭愧啊。不过这也佐证了翊雨的推测,是商羽没错。
“你接下来作何打算?”墨夷冰彦又问。
今天一路赶过来,不曾做停歇,翊雨也不好意思再劳累了墨夷冰彦,便决定今日就留下来休息。
因为早上和中午都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两人都有些饿了。便找了个饭馆填饱了肚子。墨夷冰彦突发奇想,趁着还没到黄昏,想教翊雨骑马。翊雨出远门总是需要依赖别人。她早就想学习骑马,只是身边的似乎没有合适人,没有合适的时间。
于是问过人后,两人在城郊找到一处空旷的地方,练习骑马。
两人首先还是同乘一匹,墨夷冰彦在马上教会了翊雨如何控制方向,又让她下马看他做了几遍示范。再让她自己上马。
许是因为她从前也是个中高手的缘故,她学的倒是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可以独自驾马,只是仍然不敢策马扬鞭,溜达着走走已经没有问题了。即便如此,她自己已经是很满意了。
墨夷冰彦对她从前的水平很是清楚。他俩可都是一个师父手下出来的。翊雨从前很喜欢骑马,她很享受在马背上奔驰的感觉,总是骑的很快,自然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次数也不在少数。不过即便如此也从来不当回事儿,依旧喜欢策马扬鞭的快感。
她今天这么快就学会了骑马,对他而言,并不意外。
天色渐暗,已经不适合初学者骑马,于是还是由墨夷冰彦驾马回程。不过反正也不赶时间,两人便慢悠悠的往回走。刚走了几步,翊雨忽然看见已经枯萎的草地上,有个暗红色的东西十分惹眼,就让墨夷冰彦停下马,翻身下去捡。
这是个暗红色的木牌,上面有一些褐红色的血迹,就和他们今早在历阳巷子里看见的一样。翊雨用地上的落叶把那血迹擦掉,露出一个“炎”字。她总觉得这个木牌有些眼熟,墨夷过来看了一眼,道:“这个牌子上的花纹好像和上次在密县袭击的那群人所带的木牌一样。”
他说的没错。翊雨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牌子,只是后来给了蓝峻野,也不知道他怎么处置了。之后的事也没听他提过。
“你知道这是哪儿的东西么?”翊雨问。心里又想起商羽,几乎笃定他是撒谎了。
墨夷冰彦皱眉点头,上次那件事情之后,他有特意去调查过。“是南魍的一个暗杀组织。”
他心下奇怪,翊雨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木牌的来历呢?难道密县的事情发生之后他没有告诉过蓝峻野?亦或者她说了,但是对方没有把其中的实情告诉她?
他的话其实只说了一半,那个组织叫“蝼蚁”,是南魍很有名的暗杀组织。而且经过墨夷冰彦深入的调查,这个组织和南魍的皇室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可以说它就是南魍皇室设立的一个机构。从前是专门用来斩杀贪官污吏,以及对皇室有威胁的存在,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涉足江湖事件。因为他还没有弄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对翊雨下杀手,所以并没有把其中的内幕告知翊雨。
现在看来,这个“蝼蚁”,和很多人都有所牵扯。
翊雨把木牌收起来,想着回了长乐自己再想办法调查。在密县那会儿,她之所以对于刺杀的事情无动于衷,完全是因为蓝峻野事先提醒过她会有人对她不利,可是现在看来,这个组织似乎和商羽也有所牵扯,这勾起了她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