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年，一恋》千禁

37、横生意外 不过为了以

　　“翊雨，你干什么？”墨夷冰彦一落地就拉住了翊雨的手腕。
　　她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他便松开手，倒也不是她使了什么巧劲儿，而是墨夷冰彦知道她这是在抗拒他的动作，不想让她生厌，便松开了手。
　　翊雨蹲下去，看地上那一小片血迹。血的颜色深的有些异常，并不是平常所见的鲜红色，而是一种褐红色，发黑。
　　“这人是中毒了。”墨夷冰彦也蹲下看了一眼，这种不正常的颜色，毫无疑问是中了毒，而且这毒性很猛，此人若是不能及时得到解药，怕早已经一命呜呼了。
　　“能查出是什么毒么？”翊雨问。
　　墨夷冰彦摇摇头，他并不是这方面的高手，无能为力，但是奇怪翊雨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莫不是昨夜发生了什么？可是昨夜他虽然听得响动，但是那声音是匆匆而过的，他还特别留意听了隔壁房间，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
　　“你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两人站起来，翊雨的目光却还是胶着在那摊血迹上，还抬头看了看这院墙上是不是留下什么痕迹。
　　“没事，只是好奇。”翊雨答，说完便打了个喷嚏。墨夷冰彦怕她又吹风着凉，两人又立刻各自腾空而起，从窗子翻回屋子里。
　　翊雨将那块布料放在梳妆台上，换好衣服梳头的时候还是盯着它，目不转睛。印象中身边好像有某个认识的人，极为偏爱这样的穿着。可是人就是奇怪，有时候你用力去想某些东西就是想不到，不去想反而会跃入脑海。此时翊雨脑子里已经出现了那人穿着一身翩跹白衣的样子，但就是想不起那张脸。她也知道或许现在抛开这个念头才是上选，可她就是这样的人，有些事情一旦有了苗头，又是让她感兴趣的，她便停不下来，一直在脑海里盘旋。
　　以至于墨夷冰彦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有动静，便来敲门。她收回神才看到镜子里的头发被自己盘弄的不成正型。将头上的几条丝带和一支簪子都拆了下来，用手简单顺了顺，先去给墨夷冰彦开门。
　　“我以为你收拾好了。”墨夷冰彦看过了这许久，她却还是披散着头发，笑的稍有些尴尬。从前的她收拾起来可是比他还快。
　　“不知道该怎么梳头。”她又坐回到镜子前，伸手拿梳子的同时，将那块布抓在手里，不着痕迹地藏到了袖子里。
　　“要不要我帮你？”他说着就已经伸出手去。
　　翊雨又是下意识地将身体前倾，躲了过去，反应过来看墨夷冰彦一脸的尴尬，她也尴尬起来。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可是身体不会撒谎，就是改不了，说也奇怪，为什么总有人要对她的头发伸出手呢？
　　翊雨温婉地笑起来，试图缓解一些尴尬：“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头发。谢谢你的好意了。”
　　墨夷冰彦笑着，头却小幅度的摇头，走到桌边拉了张凳子坐下。他从茶托里拿出一个杯子，却没有倒水。手指似乎不安地在茶杯上摸索着，眼睛盯着茶杯，若有所思。半响，盯着茶杯冷不丁道：“蓝公子也不可以么？”
　　屋里陷入沉默。
　　“嗯？”翊雨嘴里咬着发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脑子转了一圈，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还接着上一个话题呢，“他也不行。”
　　她这话有假，可为了不让墨夷冰彦有个二次伤害，偶尔说个小谎也无伤大雅。但是翊雨打心里讲，蓝峻野碰她的头发，她也不是很心甘情愿的。到现在为止几次接触，似乎都是迫不得已的情况。
　　这话的确让墨夷冰彦舒服了很多，抬起头，目光转到翊雨身上，又问：“为什么那么不愿意别人碰你的头发。”
　　“嗯……”翊雨系好头发，转过身，眼睛瞥向斜上方去，“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不喜欢。”
　　墨夷冰彦闻言一笑。她从前总不爱梳头，好几次觉得长发麻烦，想要把头发绞了。为此他还练就了好一身绝学——梳头。平日在家里他也不管她，若是出门必然是他帮她梳头，后来梳上瘾了，即使在家里，早上也会主动跑到他屋里去，央着让他梳头，有时候一天要梳好几次。这一点，倒是和从前大相径庭。
　　“笃笃。”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墨夷冰彦前去开门，却是店家小二端着一碗药过来。“公子，您的药。还给您配了几颗蜜饯。”
　　“有心了。多谢。”墨夷冰彦掏出几个铜板给他，接过他手里的托盘。
　　“怎么还要喝药？”翊雨从梳妆台走过来坐下，这味道她一闻便知，正是前几日风寒所喝的那种，可是昨日就已经停了。
　　“早上我看你受了风，所以又让店家熬了一碗。”他将碗端起来，吹了吹，又嘬了一小口，亲自试了试温度，才送到她面前。
　　翊雨讶异地看着他做完这些，端起手里地药碗，喝之前，瞥着他盯着自己的样子，忍不住又放下碗，问道：“你很会照顾人？”
　　“嗯？”墨夷冰彦没料想她会问这样的问题，羞涩地一笑，答，“不算是吧，只是从前有位故人，常常不听我的话，所以总是生病。”
　　“哦。”翊雨笑着，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将药碗端起，一饮而尽，几乎把整个碗扣在了脸上，于是乎，也错过了墨夷冰彦那一闪而过的苦涩。
　　“给。”他拿了个果脯给她。
　　她摇摇头，拒绝了：“我这几个月来，喝的药比吃的饭，喝的水加起来都多，这点苦，不算什么。”比起夫子给她开的那个药方这药可要好上百倍了。夫子那个药，用蓝峻野的话说，这药一熬，院子里的桃花都被熏地落了满地。
　　想到他说这俏皮话的模样，翊雨忍不住又弯起嘴角笑了起来。当时正喝下那苦药，并不觉得好笑，现在回想起来，他五官都拧在一起的样子，的确有趣。
　　能让你想起就微笑的人，已经不是我了。墨夷冰彦看她笑得幸福的模样，不知该为她的高兴而高兴，还是为她的幸福而悲伤。
　　翊雨的目光从剩下些药渣的碗扫了过去，忽然脑子一个激灵，一张脸浮现了出来。终于和之前脑海中形成的穿着一身飘飘欲仙的白色的形象结合了起来。定是他了，不会有错。
　　“怎么了？”墨夷冰彦看她神情一凛，表情停止了歇会儿，想她必然是有什么心事。
　　“我们今天什么时候走？”她问，语速虽不快，但言语中却透着些着急。
　　他笑笑，原来还是为了回去的事情：“一会儿吃点东西就上路。”
　　“哦。”翊雨应了一声，垂下眼帘，微微皱着眉，盯着桌面若有所喜，墨夷冰彦探头去看她的神情，刚欲开口，她忽然一下子抬起头，抓住墨夷冰彦的手腕道，“我们今天能不能不走？”
　　墨夷冰彦这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昨日她还急着要回去，现在却又说要留下来，联想起她早上的反常举动，心里也有了些苗头。
　　“自然可以。只是，你要告诉我，你想干什么？”墨夷冰彦点头答应，两人相互盯着对方的眼睛僵持了片刻，翊雨从袖子里掏出那小块布片。
　　“这是从我的窗子上拿下来的，我刚开始是莫名的觉得这块布片有些眼熟，刚才终于想起这是来自何人的了。所以我想留下来，试着找找他。我不会耽误很多时间，今天若是找不到，明天我们就接着上路。”翊雨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诉了墨夷冰彦，她倒也不是真要隐瞒什么，其实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只是她自己心里没底，毕竟仅仅凭借一块布料去断言些什么有些太草率了。更何况这种布料很是常见。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决定留下找一找碰碰运气，毕竟是一条人命，而且那人并不是什么无关紧要之辈，而是翊雨能够划定为朋友的人。
　　“要我做什么么？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找人这种事，不算是什么难事。”墨夷冰彦虽然嘴上如是说着，心里却想是什么人能够让她愿意停下回程的脚步。据他调查来的消息，翊雨的生活圈子只有魅宫，身边的人也都是或多或少和魅宫有联系的。难道她所要找的人，是魅宫中人？
　　翊雨沉思了片刻点点头：“也好。那你可知道这城里可有一家叫‘德间’的药房？”
　　德间药房在四国除了西魅一代都享有盛名。他们号称拥有最全的药材和最优秀的大夫，价格也公道亲民，所以颇有口碑。现在四国闻名的少年大夫——商羽，也是出自德间药房。要问为什么在西魅不够昌盛，主要因为西魅聚集了一些少数民族的奇人异士，在生病吃药这一方面上，他们有自己独特的方式方法，并不依赖中医。
　　“这个县城规模并不大，所以‘德间药房’并没有开到这里来。”墨夷冰彦听到这个“德间”这个名字立刻就联想到一个人。如果翊雨是要通过德间药房找人的话，那么只有一个人能够将这两者联系在一起：商羽。
　　商羽和翊雨的关系进展到何种地步，他并不清楚，但是两人有过交集他是知道的。不过他所知道的，也仅限华山和沈府的两次交集，两人私下有没有什么来往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他曾听说过，商羽救过翊雨一命，其中是怎样的机缘巧合，他却也不得而知。若真有此事，翊雨决定留下来找他，也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