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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你要走么 靳聆过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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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翊雨便一阵悠扬的琴声叫醒。睁开眼就迫不及待地循着琴声去找。墨夷冰彦就盘腿坐在昨日两人看日出的地方,琴放在腿上,随着他手指的舞动,乐声倾泻而出。
她在他身边屈膝坐下,两人相视一笑,而后望着东方初升的太阳,迎来两人共同的第二次日出。
“把你吵醒了?”他拨下最后一个音节,用指腹轻轻盖在琴弦之上,断了琴音。
翊雨摇头,伸了个懒腰,心情无比舒畅。
“即便真是吵醒了你,那也没办法了,因为我就是故意的。”他把琴放在一边,笑着站起来,再将琴单手抱在怀中,拉着翊雨起来。
“没想到你的琴,弹的这么好。”想来翊雨自记忆以来似乎还没有接触过琴这种东西,莫说琴了,乐器都是很少见的。
“你是不是还以为我只会打麻将?”墨夷冰彦与她逗趣,停在自己门前,“你等我一下,我把琴放回去。”他开门踏进去,又停住,侧过身,又道,“要不要进来?”
翊雨怕墨夷冰彦介意,方才还特地调整了视线的方向,看他这么大方,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可以么?”
“嗯。”他点头,“反正我屋里也没什么奇珍异宝,或者见不得光的东西,你若不害怕,便进来吧。”
他这般邀请,翊雨便踏进了屋里。他浅笑,转身去放琴。
墨夷冰彦房间的格局和她的屋子几乎一样,但是没有桌子,代之是一张软榻。榻下铺着一张厚实的,看着软绵绵的地毯。其余陈设就没有什么不同了。
相同的书桌,笔架,砚台。只是这个砚台显然比她屋里那个要使用的频繁些。床和矮柜也是一样的,就连床上的被子也是相同的颜色和花样。
另外有个陈列架。翊雨屋里那个架子上放着的都是些娃娃和小玩意儿,墨夷冰彦的这个架子上都陈列了些工艺品。似乎价值不菲的样子。
“你去换身衣服,吃过早饭,我便送你回去吧。”他将手放在翊雨的肩上,轻轻带了一把,让她转过身去,“你屋里的矮柜里就有你能穿的衣服,自己随意挑一件吧。我在外面等你。”
翊雨回屋依言打开了床头的矮柜,下面果然放着好几套裙装,其中还有两套男装。她随手拿了最上面一件换上,稍大了一些,却也看不出来。这件高腰襦裙全是丝绸的料子,还配有一件薄荷色的褙衣,正是这个季节穿的衣服。也不知是墨夷冰彦特意准备的,还是这里本就有这件衣服。
说来也奇怪。翊雨本以为自己住的这间是客房,可是这屋里的摆设却并不像是客房,再看过墨夷冰彦的房间之后,更觉得这个房间不像是客房。房间打扫的很干净,几乎一尘不染。就连翊雨刚拿出的这件衣服,还有淡淡的莲花香,并不像是新近买的,更不像是久未穿过的。不过这些事情她也只能猜测臆想而已,主人家的秘密,她作为客人也不好窥探。她在梳妆镜前将头发重新整理了一下,便开门出去。
刚一开门,便听到一声瓷器落地的声音。
翊雨循声望去,却是靳聆把手里的餐盘掉在了地上。她的目光停留在翊雨身上,似乎有惊讶,却还掺杂了痛苦和喜悦。她刚想过去帮她收拾,却被墨夷冰彦拉住。
他面色阴沉,看着靳聆的方向,喊了声她的名字。
靳聆回过神,慌张地收回目光,跪在地上收拾那一片狼藉。翊雨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好像看到,她眼里落下了泪滴。
“我们进去吧,靳聆收拾好了会重新送过来。”墨夷冰彦有意无意地挡住了翊雨的视线,推着她进屋去。翊雨的目光却还是不自觉地向后瞥去,满腹的疑问。
“这里,就只有靳聆一个人么?”两人坐下来,翊雨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他点头,给她倒上一杯茶:“我平日里也不常在这里,所以基本只有靳聆一个人在这里守着。”
翊雨点点头,却看见墨夷冰彦的手居然有些颤抖:“你没事吧?”
“嗯?”他不知翊雨所问何指,她用眼神示意,他便立刻慌张地把手放到了桌下,笑得有些窘迫,“没什么。”
靳聆过了一会儿才来了,表情收敛的有些过分,刻意控制的痕迹明显,让翊雨更是疑惑了。她将药和粥放下,便立刻转身走了。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墨夷冰彦不着痕迹地皱眉,看向翊雨的时候却又是笑脸相迎。她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有何缘由,但是似乎这主仆两人在掩饰着什么。这个世界上似乎每个人都有几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人与人依然能够相处下去的秘诀就是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探究别人的秘密。否则,这个世界就会少了很多乐趣吧。
两人商量之后,决定骑马回去。一来,总共就两人上路,用马车实在有些浪费。二来,骑马的速度也比坐马车要快了很多。为了能够赶在十五之前回去,骑马是首选。
两人先乘船离了浔水小境,再换乘马匹。翊雨没想到的是,这浔水小境果然偏僻。这四周是一大片树林。也没有路,亏的墨夷冰彦是在这里住着的,否则一般人怕是会迷了方向。难怪他那么大胆,敢把靳聆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
墨夷冰彦耍了个小计谋,反正翊雨也不认路,他便刻意绕了远路。但他做这个决定也是经过多方考虑的。一则如果抄小路走,那免不了两人要露宿,安全问题倒是其次,翊雨的身体刚刚有了好转,若是再着凉,怕这周而复始的以后落下病根。二来,他虽然答应送她回去,心里却还是有些舍不得,难得可以两人独处,不珍惜眼前,还不知下次同行要等多久了。
那日黄昏,两人便已经走过了两个县城,到达第三个县城——历阳县后,墨夷冰彦便决定今日不走了。
还有两日便是中秋,城内已经张灯结彩,到处都充满了节日的气氛。两人找了个客栈,安顿好,墨夷冰彦便带着翊雨外出去找小吃。
本以为今天还未到中秋,人不会很多,可是路上的灯笼亮起来之后,街上的人却越发多了起来。翊雨的走路还有些不便,这便正好给墨夷冰彦创造了一个机会。他一边拨开人群,一边悄悄将左手向后伸过去,天知道,他紧张地手心都出汗了。翊雨看到他向自己伸出的手,先是一愣,看旁边的确摩肩接踵,人群熙攘,又不想墨夷冰彦尴尬,便伸出手去,握住他的。墨夷冰彦悬着的心,这才放下。露出一个满怀幸福的窃喜的笑容。仿佛牵着她的手,胜过得到全世界。
虽说街上热闹,但毕竟还未到中秋这天,好些游戏的摊位还都在摆设,没有开始营业。现在多的是卖月饼和一些小玩意儿的摊位。大同小异。两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找了个馄饨摊,一人吃了一碗馄饨,便心满意足的回去了。走了一天,也的确是累了,翊雨翻了两页书,便上床睡下了。墨夷冰彦却不是如此,原本倒还真是有些乏了。可是翊雨手上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自己的手上。让他兴奋的如何也睡不着。
俗话说有得有失。这或许算作是另一种获得吧。他和翊雨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牵手拥抱十几年来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那个时候,两人若各自出去,身边没有另一个人,会觉得空空的,手会无所适从,只有牵在一起才会有种很真实的存在感,那种感觉可以称之为安心。但是现在墨夷冰彦的体会和那会儿是截然不同的。因为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会主动挽住他牵着她的女孩,也不再会他张开双臂她就会投入到他的怀抱。因为害怕,因为担心她不会为自己伸出手来,由是产生了一种不同于从前的兴奋和心动。
从前他们都太过于习惯彼此的存在,尽管爱还在,却缺少了某些悸动的情感。如今,乐观来看,也算是一种弥补吧。
那天夜里,翊雨听到窗外有些细微的响动,但是当时睡的很沉,声音也是瞬间就消失不见了,便也没有起来查看,然而第二天她起床开窗,却看到窗柩上有很明显的新鲜的血迹,着实她的吓了一跳。窗外的撑钩上挂着一小块布料,翊雨把它拿下来一看,只是普通的纯白色绸子,配着一层云纱。似乎一下子将两层都钩挂了下来。这布料按理说是极为常见的,可是她看着心里却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这块布料似曾相识。
她将头伸出窗外,外面是一条小的巷弄,翊雨处在二楼,由此向下看,很明显能看到灰青的地面上有一抹很扎眼的红色,而且细看颜色有些怪异,似乎不仅仅是血迹那么简单,她便也没有多想,直接跳了下去。
墨夷冰彦长久以来也有起床就开窗的习惯。这一开窗恰好看到翊雨一跃而下,吓的他打了个寒颤,立刻条件反射地单手撑着窗柩也跟着跳了下去。
于是当时早市的人们便惊奇的看到,两个穿着白色小衣的人从二楼先后跳窗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