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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带你回家 他发现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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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夷冰彦这些日子一直在长乐待着。收到宫里内线传来的消息,便立刻不管不顾地奔到雨中,四处寻找翊雨。负责今日巡逻的沈宁慕也很快收到消息,立刻组织人马在城内进行地毯式地搜寻。
这样的雨夜寻人,拼的就是运气。只看这一次,老天眷顾谁。
他发现她的时候,她正蜷缩在一个墙角。身上湿透了,头发散乱遮盖在脸上。身上有些泥泞,她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眼睛已经红肿,脚下还有一滩被雨水稀释了的血水。那模样,好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墨夷冰彦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是心碎么?不是,他的心已经碎过一次了,他知道那种感觉,可是现在,这让他握紧了拳头,止不住颤抖的感觉,比心碎,还要痛过百倍。有如千万根针芒在心上一遍又一遍扎地他千疮百孔。
翊雨警觉地看着他,咬紧了牙。他怕她会再跑掉,便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靠近她。她保持不动,目露凶光,死死盯着墨夷冰彦。他终于慢慢地走近她身边,一下子重重地跪在地上,同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她,温热地泪水混合着冰凉了雨水,凉了这一夜。
翊雨或许是没有力气了,并没有反抗。而是一口咬住了墨夷冰彦地肩膀。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痛。他欠她的太多,只是咬一口又算什么呢?如果能够选择,他多希望当初被掳走的是他,他愿意为她承受所有疼痛。
攻击没有效果,翊雨慢慢松口,全然没了力气,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温顺地又像只小猫。他把她抱起来,忽然听见她呢喃了一句:“我是谁?”
墨夷冰彦痛地几乎无法呼吸,慢慢地舒出一口气,紧咬着下唇,血很快和雨水相容。
“雨儿,我们回家。”他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抱着她消失在雨中。
他带着她在他长乐的宅子住下。虽说翊雨和他已经成婚,但是基于礼数,墨夷冰彦并不方便检查翊雨的身体,便找了凌沛菡过来。
凌沛菡看到墨夷冰彦和翊雨的时候吓了一跳。墨夷冰彦脸上那种痛苦地表情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了。他始终呆呆地看着翊雨,连凌沛菡来了都不知道。她吩咐人烧好热水,敦促他去洗澡。他却只肯站在门口等着。不愿离开半步。
凌沛菡那他没办法,只要事关翊雨,谁也不能动摇他,这点,她早已经了然了。眼下又不能耽误了翊雨,只好以最快的速度,将翊雨的身子擦洗了一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处理了小腿上的伤口。烘干了头发,让墨夷冰彦看过,他才肯放心地离开去洗澡。
凌沛菡一直忍着没有落泪,墨夷冰彦走后,终于控制不住,泪如雨下。
翊雨受过多少苦,她只能从她身上已经痊愈的伤疤看出些痕迹。这个给了她新生命的姐姐。曾经拥有举世无双地好皮肤的姐姐,现在全身上下却没有一块很完整的皮肤。每个狰狞的伤疤都在控诉着主人曾经经历的地狱一般的痛苦。
凌沛菡跪在翊雨的床边,轻轻抱住她。就好像曾经自己生病时她抱着自己那样。她凌沛菡发誓,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她也要让那个惑世妖颜受尽苦楚不得好死。
墨夷冰彦没多久就回来了。看样子也只是换了身衣服,把头发草草烘了一下。凌沛菡把位置让给他,给他送了姜茶,他却巍然不动,并不理会。
“哥,如果你不把自己照顾好了,你怎么照顾她?”
墨夷冰彦闻此言才动了动,接过凌沛菡手里的姜茶一口气喝了光。然后又像石头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翊雨。
她悄悄叹了口气,只好转身离开。
“沛菡。”他叫住她,“准备马车,我们明天一早就回浔水小境。”
凌沛菡心里还担心翊雨的情况能不能经历舟车劳顿,但是她知道墨夷冰彦此刻的命令是不能够违抗的。便只有领命离开。
第二日一早,墨夷冰彦便带着尚在昏迷中的翊雨混在锦绣庄进货的车队里出了长乐城。路上碰到蓝峻野,但是他却并没有在意这车队,翊雨就这样在他眼皮子底下离开了长乐。
蓝峻野几人冒雨寻了翊雨一夜,几个人的身体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不适反应。蓝峻野却仍不肯休息,马不停蹄地四处搜寻。无奈昨夜经过大雨的冲洗,没留下一点儿痕迹,根本无从找起。只能一遍一遍盲目地在长乐城内搜寻。他担心将士,便让大家都回去休息,自己却穿着被雨水浸湿的衣服又硬撑了一天,终于病倒。
墨夷冰彦用了两天的时间回到了东魑境内的浔水小境。这两天翊雨始终没有醒来。尽管一直服药,脸色却还是没有一点好转,身型也消瘦下去。墨夷冰彦为此也瘦了不少,若不是每日有沛菡逼他吃饭,他或许也会落个滴水不进。
靳聆提前半天收到了长乐传来的消息,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翊雨出现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如果不是墨夷冰彦百分之百的肯定她就从前那个钟离小姐,她绝对不会把这个女孩和曾经那个人联系在一起的。
到达浔水小境的第一件事,便是给翊雨诊脉。
“公子,小姐两日未醒,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风寒。”靳聆给翊雨把过脉,却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墨夷冰彦一直握着翊雨的手,靳聆说完却还没走,便知道她还有下文,只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有话就说吧。”她跟了他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她若是不想说,早便走了,还留在这里,必然是希望告知于他。
“公子,请恕靳聆才疏学浅。可是小姐的脉搏的确是奇怪。”
“嗯?”墨夷冰彦这才把视线从翊雨的脸上移开。虽说靳聆不算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夫,但是她的水平至少也是能够和御医相提并论的,她说有问题,必然是真的有问题。
“我原以为是我把错了,可是试了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小姐的血脉,好像是倒施逆行的,而且她体内似乎有郁结之气,无法畅通。”靳聆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也不清楚应该如何用阻止语言去解释她所感受到的东西。只能半推半就着如是描述。
“倒施逆行?”墨夷冰彦并不擅长医学上的东西,一下子并不能够理解靳聆所要表达的意思,“会怎么样?”
“公子,我也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所以,也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影响。但是我感觉小姐的这个问题并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现在仍然安然无恙应该不会造成什么极大的伤害。我回去便会查阅医术,公子若是实在不放心,也可以请商大夫来看看。只是他行踪不定,恐怕要费些精力。”
“知道了,你出去吧。”墨夷冰彦点点头便遣靳聆出去。
靳聆行了一个屈膝礼便要转身,可犹豫了一下又转过来:“公子,让靳聆给您也把把脉吧。”墨夷冰彦的脸色看上去并不比翊雨好很多,唯一胜过她的地方,也不过就是他还能保持清醒。翊雨还不知道要昏睡多久,长久这样下去,墨夷冰彦不接受医治,怕会落下病根。
“我没事。”墨夷冰彦摆摆手,可余光瞥见靳聆满面的愁容,只好又道,“给翊雨的药熬两份好了,我也喝。”
靳聆知道墨夷冰彦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可她也是倔强性子,不依不饶,又继续说:“公子,俗话说对症下药,还是让靳聆给您把脉吧。”
墨夷冰彦看拗不过靳聆,只好依她所言,她把完脉这才安心地离开了。这也亏是靳聆,换了别的大夫这样不依不饶,依墨夷冰彦的脾气早就把他扫地出门了。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只有屋下潺潺地水声做响。
他轻轻抚摸着翊雨的脸,弯腰贴了上去,她的两颊火热,他的却是冰凉的。记得从前冬天,她常常会脸上烧火,每每这样,她都会拿墨夷冰彦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有时候也会像他现在做的,直接贴上他的脸颊。他便趁机抱着她。两人就这样依偎着,都能度过好一段美好的时光。只是那些美好,现在都只能成为永恒镌刻的记忆了,而且,这记忆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了。”墨夷冰彦轻轻吻了吻她的耳根,再次把她拥入怀中的感觉,胜过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只要你还活着,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努力活的精彩呢?
长乐这边,城内似乎风平浪静的,几国派遣来的使者都纷纷启程回国。只有风漓钺还需要留下养伤。他本以为自己修养个两三天便没什么大碍,但经由御医诊断,却竟然骨折。无奈只好将自己带来的十几个随行而来的礼队先遣回了西魅报信,自己延后了回国的日子,独自留在北魉。
只是不知为何,这两日他却总是没法踏实的休息,每每闭上眼,总会浮现起那双满含着泪水和无助的双眸。偶尔骆喑最后留下的伤心气愤的背影也会闯入脑海。他给骆喑写的信,寄出去已经有了好些时日了,那边却始终没有回信。
他与翊雨也算有缘吧?还记得初见那日,烈日下她汗淋淋却依然带笑的脸,面对骆喑的无理取闹也不愠不恼嬉笑的样子,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却居然让他记了下来。无关紧要的人他一般都不会记得,她却让他记了下来。之后两人虽然相遇不多,但也算是有了许多交集的人。那日落下山崖,在岩洞里她对自己的照顾,总让他觉得,她是个有担当的女孩儿。可是这样一个女孩儿,会为了什么事,露出那般无助的眼神呢?
找翊雨的事情,一直在暗中有条不紊的进行。恰好因为大婚,城内兵力布防严密,便借此机会,没再撤下兵力,干脆一直以增强巡逻为由暗中搜寻。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并不多,许多兵士虽然看到过画像,却也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谁。为了防止沈宁溪耍小孩儿脾气,连她都没有告知。
找了两天,却还是没有一点儿消息。蓝峻野虽然被逼得在宫内休息,却也从没真正休息过。心里越发的害怕起来。他心知翊雨失去控制只是暂时的事情,等她恢复了神智便能清醒过来,或许会自己回来。可是他怕的就是这个。他怕她实则已经恢复了神智,却不愿意再回来他身边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次次搜寻无果,这样的想法在心里逐渐成形,每时每刻都压迫着他的每一根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