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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皇室嫁娶 他将手里的 ...

  •   此后几日,翊雨陪了凌沛菡几日,又陪了沈宁溪几日。八月初六很快就到了。
      沈家的两老那日早上才回了府内。翊雨是第一次见到两位老人。沈老将军身体硬朗,神清气爽,发间还未见白发。沈夫人很是温婉的形象,伴在夫君左右,并不多话,总是笑着。听说,巫马洌登基后不久,便将沈家三兄妹都封了将军,随后沈老将军就推脱身体不好,辞了官。因为沈老夫人常年身体不佳,他便带着她去了乡下,两人独自生活,他亲自照顾她,她的身子才遂见好转起来。平日里,沈宁鸢常常去看望他们,除非是重大的事情或节日,否则老两口是决计不会回来的。
      虽然那夜碰到沈宁慕之后,沈府的人特地关照了翊雨,给她送来好些书,让她不会觉得太闷。不过翊雨却还是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沈府于她,甚至不如了那客栈。她看着大家热热闹闹,而她,却在热闹外远远站着,看着,虽说也为沈宁溪高兴。但那种事不关己的强烈的疏离感还是没有办法消散。好在,她无论和谁,都是有疏离感的,这世上暂时还没有能够让她代入的东西。所以尽管有些难受,却还不至于让她会想要逃离。
      沈家两老回来之后,沈宁溪也粘着母亲去了,菱韵她也很久没见了,好像是被蓝峻野调派去了别的什么地方。她这回终于是彻底的落了单了。不过这样也好,她这两日正好也玩儿的有些乏了,索性整一天都待在屋子里看书歇着。
      那夜翊雨睡的很早,第二日天还未亮,就被沈府内的声音扰醒了。应该是到了新娘梳洗打扮的时候。她穿戴整齐,本想去看看沈宁溪,却又不知道是不是符合礼数,怕自己会闯了祸,于是还是乖乖的在屋子里呆着了。直到有人来请她过去。
      沈宁溪的房间里有种独特的香味,翊雨过去的时候沈夫人正在为她梳头,口中念念有词。沈宁鸢也在旁边一脸微笑的站着,看那眼圈却渐渐红了。
      翊雨想自己是个外人,便没有踏进内间去,在外站着,侧身看着铜镜中沈宁溪的脸庞,浅笑起来。她上过妆,此时安静地坐着,还真有种肃穆的感觉出来,看来一个多月以来的“皇后培训”没有白练。沈宁溪好像也是从铜镜里看到翊雨的倒影,喊了她一声,招手让她过去。她给沈夫人行礼,又给沈宁鸢颔首聊表客气便走到沈宁溪身边,她伸手便握住了她的手。宫中来的婆婆熟练地将她的头发盘起,或许是紧张,沈宁溪的手冰凉的,还有些汗湿了,表情也不似从前那般顽皮。果真有了待出阁的姑娘的娇羞和紧张,不苟言笑。像是不知道该如何表情达意。
      光是梳头就耗费了一个时辰,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难怪要早起。翊雨始终在旁看着,并不做声,沈宁溪的头发梳的很紧,头皮都被拉的绷了起来,她却也没皱一下眉头,头上戴的东西更是花样繁多,都是实打实的金饰,宝石,少说也有十几两重。要嫁人了,果真是不一样了。若是换了平日的沈宁溪,再爱美,打死她也是不干的。
      梳好头,便开始换衣服。翊雨曾见过衣服的样图,当时已经叫她很是惊艳了。实体更是精致地叫人称绝。红色的布料上有凤凰暗纹,下摆以金线勾边,彩线为体,绣出朵朵簇拥的牡丹花。袖口层层叠叠好几层飞针走线,绣了一圈极为精细的莲花,朵朵栩栩如生。领口上也是花团锦簇,扣子更是玉质的莲花形状,这身行头显然也是不会很轻。等沈宁溪穿戴整齐,没有人搀扶着,便是如何也迈不开步子了。穿好衣服,便戴盖头,戴在头上的并不是红盖头,而是由凤叼着的一串珍珠帘盖在前头。最后在她后面的发髻上插上了一根中等粗细的金制的棍子,将一条长长的,绣着凤和牡丹的红色的后盖头挂在这根金棍子上。翊雨光是看着都觉得脖子疼,真正戴着的人可想而知有多重了。沈宁溪为了嫁给巫马洌还真是肯吃苦。
      虽说是皇室嫁娶,但是基本的规矩和民间相差无几。
      前来接新娘的并不是巫马洌,而是蓝峻野。队伍中还有本不应该出现的沈宁烨和沈宁慕。说他们不该出现,是因为这两人是娘家人,但是由于两人同时又是将军,便作为护送队伍的护卫队,一前一后。
      翊雨这两日都在躲着蓝峻野,其实她本意只是想要弄清楚自己的感情,于是将刻意走在后面,躲躲闪闪的。簇拥着沈宁溪的人实在太多,也不知道他到底看见她没有。送走了沈宁溪,沈府内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今天娘家的人是不应进宫的,等到回门的时候才能大摆筵席。不过依照巫马洌对沈宁溪的疼爱程度,估计明后日沈宁溪就能回府了。
      翊雨本以为自己也就可以浑噩着过了这一天,沈宁溪走后不走,宫里便来了人请她进宫去。她本想装病推脱不去。可是转念又想,逃得了一时又有何用,便只好硬着头皮和她进宫去了。
      宫女将翊雨领到一处客院便走了,让她在此等着,若是累了,可到兰竹轩内去歇着。翊雨进宫也有几次了,但是也总是围绕着几个地方。这个院子她还没有来过。便想四处转转。除了冷宫,皇宫内的每一处都是园林,都有其独特的风貌和景致。这个院子小桥流水,像是模仿的南方的园林。翊雨循着水声走过去,竟然还发现一个小型的水车。桥也并不是石桥,而是竹制的小桥,走上去还会有吱呀的声音,水里也有鱼。并不是用于观赏的锦鲤,而是可以食用的鲫鱼之类。还有些乌龟在其中泰然自若的游着。这水塘四周铺的都是细碎的鹅卵石,并没有用水泥浇筑,将乡村小溪的景致模仿的惟妙惟肖。
      这样的景致在北魉是绝对看不到的,翊雨觉得新奇,很是喜欢。这是忽听得身后湖面有响动,便立刻警觉的运功转过身去,却是风漓钺坐在塘边上,挽起了裤腿正在钓鱼。正有一尾上杆。他将鱼拎出水面,将它从挂钩上拿了下来,又扔回了池塘。也不知他在这里多久了。自己居然一点也没有发觉。也难怪,钓鱼讲究的就是一个“静”字,两人尚有一段距离,他不发出什么声音,她自然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了。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已经重又把鱼饵抛入水中。
      “为什么还要把鱼扔回去?”翊雨问他。
      “北魉的。”他言简意赅,如是回答,好在翊雨也能明白他其中的含义。
      “怎么没去观礼?”他作为西魅的太子,西魅派遣过来的一国代表,不去观礼,照理说是很不礼貌的,若是巫马洌有意挑事,还可以此故意发难,大可说他不敬给他脸色,或者给西魅脸色,他也无力还击。风漓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不通晓礼数的人。他始终沉默着不回答,聚精会神地水中的鱼钩。也不知是真的忙于钓鱼,不愿意搭理翊雨,还是根本不愿意回答。
      翊雨忽然想起前夜看见的骆喑夜奔,便立刻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难道是因为骆喑的离开惹的他不高兴么?翊雨本不是多管闲事又话多的那种人,只是近些日子与沈宁溪相处的,性子也不似之前压抑了,但是她也还是会掌握着分寸。
      风漓钺不说,她自然不好再问。便环抱着膝盖,将头搁在膝上,静静地看着他钓鱼。
      也不知如此过了多久,翊雨竟然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件藏蓝色压花的披风,上面有些特殊的檀木香气,想是许久未穿了。风漓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钓鱼。天有些暗,却是飘来了几片乌云,风也起了,水面上被吹起千层涟漪。
      “饿么?”风漓钺忽然主动开口。
      “嗯。”翊雨点点头,昨夜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只觉得饿过劲儿了,反而不觉得饿,倒是他这一问,才觉得饿了。她自然不知道她梦中梦见美味的时候,肚子可是唱了好一会儿空城计了。
      风漓钺将鱼饵收回来,鱼线在鱼竿上整齐地绕好在旁放下,才站了起来。翊雨先将身上的袍子递给他,便要起来,只是也不知坐了多久了,双腿居然麻了,一下子竟然没反应过来,站不起来。风漓钺伸手拉了她一把才将她拉起来。只是双腿还是没能缓过来,迈不开步子。
      他将手里的袍子递给翊雨拿着,居然单膝跪地,手握成空拳,在她两条腿的外侧都轻轻敲了敲,又扶着她,让她原地动了动,帮着她恢复了双腿的知觉。
      翊雨当时低头看着他小心轻柔的举动,内心小有波澜。他比自己高了一头,却为了如此小事在单膝跪地。骆喑为何对他如此死心塌地,翊雨或许有所了解了。也明白骆喑所说的“他对谁都很好”是个怎样的概念。不禁又想起当时在西魅时,百姓对政权的夸赞。有如此太子,必是百姓之福。
      风漓钺将翊雨领进了自己的客房内。屋内很是整洁,桌上摆放着一些喜饼和一盘点心。都是常见的桃酥之类的糕点。他领翊雨坐下,自己去沏了壶茶给她倒上。翊雨也不和他假装客气,自己拿了桃酥就吃起来。眼睛还不忘打量这个房间,眼尖地瞥见了玄关后书桌上的字。吃完了手里的桃酥,便去看。
      风漓钺的字如他自己一般潇洒豪迈,他写字劲道很足,落笔偏重。上书:男儿志,落山河。翊雨莞尔,这样的句子他敢在北魉的皇宫内写出来,也不知刻意还是无意,直抒胸臆还是有意试探巫马洌,政治里的事情,她不懂。但单看这字里的气势,果真像是要吞了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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