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年，一恋》千禁

31、他不爱我 “你不愿意

　　风漓钺正准备睡觉，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地铃铛声，便又立刻起床，披上了衣服，前去开门。骆喑跑到门口，气还没喘匀，就双手捧住风漓钺的脸，吻了上去。
　　风漓钺受到的惊吓不小，立刻将骆喑的两只手握住，拿下去，退后一步。
　　“骆喑你干什么？”骆喑跟了他三年有余了，这是第一次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
　　“风漓钺你娶我吧！”骆喑脱口而出，这也是三年多来，她第一次对他直呼其名。
　　“不行。”风漓钺立刻拒绝，转身进屋。骆喑也跟了进去。
　　“为什么不行！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钟离翊雨了！”她步步紧跟着他，他坐下，她便拉了凳子在最靠近他的地方坐下。
　　风漓钺果断地摇头。
　　“那你喜欢谁？”
　　“骆喑，这和我喜欢谁没有关系。关键是，我不爱你。”风漓钺直视着骆喑，表情严肃。
　　骆喑冷笑了一下，“你为什么不爱我？我跟了你三年了！三年了！我对你不离不弃，总是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倾尽全力地对你好，你为什么不爱我！”
　　“骆喑！爱这种事情，不是你对我好就行的！”风漓钺虽然很不忍心伤害骆喑，可是长痛不如短痛，他以为她跟了他这么久，早该明白了，没想到她内心却还是这样固执的坚持。
　　骆喑忽然跪下了，伏在风漓钺的膝盖上哭了起来。
　　“主子，我求你了。骆喑从没求过你。我母亲快不行了，她走之前，就想看我出嫁，你娶了我吧。”
　　骆喑的泪已经浸透了风漓钺的衣衫，他看着骆喑颤抖的身体，犹豫着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
　　“骆喑，对不起，我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娶了你。这对你不公平。”
　　“你没有权利替我决定公不公平！”骆喑“嚯”的一下站起来，退了几步，失控地看着风漓钺，“你不愿意娶我就算了，不要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骆喑还愁没人要么！我回西域随便找个人娶我好啦！我再也不用你管了。”骆喑转身就跑了出去。风漓钺追了几步，还是回了房里。或许这个时候，她不愿意再见到他了吧。
　　作为风家的人，风漓钺把痴情这个基因继承的很完整。他的父亲，坐拥一国，一生却只爱一人。父母之间相视的眼神，自他童年起就烙印在了他心底。风漓钺觉得，自己是很明白爱是怎么一回事的。更知道，爱这种东西不是时间可以衡量的。母亲是个宫女的女儿，不过一次宴会上送菜被父亲无意瞥见，父亲便认定了这一人，再无二心了。
　　他虽然不善言语，但是骨子里是个很温柔的人。对于骆喑，他心疼，可这又能如何呢。不爱就是不爱，没有解释。
　　那夜沈宁溪一夜未回。于是根本没有人再顾及到翊雨了。她带了个人回来的事情都没有人知道。翊雨看沈家的人实在是忙，毕竟人是自己带回来的，又不好意思去麻烦别人，于是思量了一下，还是带着凌沛菡离了沈府，找了个客栈让她住下。
　　安顿好了凌沛菡，翊雨便一个人往回走。其实留下凌沛菡她有两层意思在里面，一是的确喜欢这女孩儿，二是念及她在江湖闯荡十多年，虽说是毫无建树，但是翊雨知道，像她这样走南闯北的人，消息最是灵通了。她想借由凌沛菡，逐步的建立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情报网。她曾经想过彻底摆脱蓝峻野的控制，脱离魅宫，自己白手起家。可是事后觉得那只是一个冲动而产生的念头。
　　且不说现在四国正是进入到蠢蠢欲动的时期，除了西魅，几国的皇帝都正值血气方刚的年岁，都急于证明自己，其野心不容小视。所以时局混乱对于她这个没有一点儿概念背景的人来说实在危险。
　　再来，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既然有蓝峻野这个大树为她遮风挡雨，她也不用总和自己过不去。对他的动机持怀疑态度是正常，但是同时也没必要非要摆脱了他的控制，毕竟她能确定，蓝峻野对她并没有怀有恶意。而且，蓝峻野手上的，是有着几十年历史的魅宫，如此强有力的靠山，哪怕她今后要自立门户，从中也可获利不少。而且，她确实想知道蓝峻野的目的何在，巫马洌甚至不惜将整个北魉用作诱饵来刺探自己，对她如此不信任，却还是坚决带在身边，意欲何为呢？
　　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清脆的铃声回响着，翊雨听出那是骆喑的铃声。马蹄声急促，马儿的呼吸声也很粗重，不难看出御马之人的焦急之情，声音渐渐近了。骆喑很快从翊雨身边飞速的跑过去。因为翊雨无意与她撞面，便躲在了黑暗里，她便也没有发觉。骆喑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在赶马，夜死已深了，她一个女孩儿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翊雨再原地等了会儿，始终侧耳听着，也没有发现后面有人追上的身影。心想莫不是宫中出了什么事，骆喑赶回去通报？否则她怎么会舍得离开风漓钺的？
　　思及此，她便加快了脚程，却听见一队整齐的步伐声，似乎是小跑着过来了，其中也有马蹄声，听声音来看，应该仅有一匹马在列。通过那金属铠甲的声音，翊雨便知是夜间巡逻的军队。许是听到骆喑的动静赶来看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便一跃而上了墙头，并不想碰见他们。骆喑的声音已经渐行渐远，几乎听不见了。
　　过来的确实是一拨巡逻的官兵。只是翊雨没想到，坐在马背上的居然是沈宁慕。她以为巡夜这种事情像他这样的将军是不必躬亲的，所以看他出现在这里还有些惊讶。沈宁慕追及此，未闻声，便放弃了追寻。一是他也听出那是骆喑的铃铛声，二也是因为前方还有众多关卡，即使过了他这关，沈宁烨也还在前头等着。城门更是众兵把守，飞不过一个麻雀，也不用过分担心。于是，他便拉了缰绳，像后面的步兵做了个收拾，调转马头，继续巡逻。
　　说也巧了。他正拉着缰绳转过马头，马儿头上戴着的银质面具反射过月亮的光芒，正好从翊雨的脸上掠过去。沈宁慕毕竟是峻野，一下子便注意到了翊雨的存在。口中问道：“谁？”同时立刻拔剑，飞身而上。
　　翊雨本可以闪避，却无奈生了这样的变故，于是原地不动，等他上来，将剑直指她的喉间。剑身反射着寒光，照在翊雨脸上。虽模糊，沈宁慕却还是能一眼便认出了她来。便立刻将剑收了回去。
　　“你怎么在这儿？”虽说是翊雨，可沈宁慕还是心生疑惑，已经夜深了，她一个人在街上做什么？一方面，出于军人的本能，他对她有所怀疑；可另一方面，因为是她，又心里责怪，担心她的安危。
　　“宁溪没回来，府上也都忙着，我就想出来走走，透透气。”五分真，五分假。这样的谎言是最难辨别的。
　　沈宁慕心道，这些天他们各忙各的，也的确忽略了她。说起来，自从行宫那匆匆一面，他便一直没再见过她。今日这样相遇，或许也是缘分。
　　“先下去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先后从墙头跃下，沈宁慕虽然心知翊雨必然是不用他扶的，却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拉了她一把。她也没有拒绝。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沈家那些人，她并没有什么戒备之心了。不过分的靠近，还是能够接受的。
　　沈宁慕走到马下，翊雨却没有跟过来，他伸出手示意，她却还是原地不动。
　　“一定要骑马么？”她知道上了马，两人必然前胸贴后背，虽然已经有过经验，可是自从蓝峻野抱了她，又撞上沈宁慕的目光之后，她总是觉得心里别扭，不愿与这两人过分靠近。
　　沈宁慕听到她的话稍稍愣了片刻。以为她只是不愿意骑马，便叫人将他的马牵走，走到翊雨身边。两人并肩走着回去。两人的影子，肩碰肩。
　　那对巡逻兵走远了，四周就只剩下沈宁慕铠甲摩擦的声音了。翊雨脚步极轻，在这金属的摩擦声下，几乎听不见了。
　　沈宁慕时不时地瞥一眼翊雨，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的无比的温和柔美。他想问些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走了约莫十几米，才终于打破了这沉默。
　　“你和丞相……？”他只说出这四个字，也足够让翊雨明白了。
　　她低头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前方，说道：“只是朋友吧。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我和他的关系。似敌似友。他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翊雨这是实话，也是一种委婉的说法。她心底其实一直怀疑着她和蓝峻野的关系。若是以魅宫为背景，他俩应该是主仆。可是事实上似乎正好相反。她依赖他，仰仗他，而他对她的照顾似乎也只是有明确的目的性的，只是这目的她暂时还不知道。若说两人是朋友吧，可是两人总是相互猜忌，怀疑和试探，这根本不是朋友间的相处之道。翊雨曾在书上看过“业障”这个词，总觉得这个词形容他俩的关系最合适不过了。不过是相互的羁绊而已，或许是上辈子有什么恩怨，这辈子要有个了解。
　　基于此，她对蓝峻野的态度和感情常常连她自己都捉摸不定。偏偏常常有人对两人的关系心生好奇，让她更是困惑不解了。
　　“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们眼里，我和他是什么样子的？”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者用在感情里，这句话也是行得通的。
　　“你似乎顾虑很多，常常戒备，对丞相也是如此。你初来的时候，我看丞相对你也是如此，想要探寻什么似的。只是前几日，有了变化。你们两人，似乎都想的很多，左顾右盼。我不知道你们先前有过什么经历，却总是让我觉得似乎两人都犹豫不决，蹒跚不前。不过……”沈宁慕看着翊雨嘴角挂着的奇怪的笑脸，又继续道，“丞相大人近日的确有些奇怪。而且你，似乎也比先前更是迷茫了。”
　　迷茫。
　　翊雨很喜欢这个词。就是这个词，就是她眼下的心绪。可能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复杂感情的缘故，她有些无所适从的感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宁慕将翊雨送至大门口，便又回去巡逻。翊雨梳洗了一下，上床着了枕头便睡着了。依旧是那个梦，梦里的蓝峻野永远也追不上停在原地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