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意绮]修罗 犹记昨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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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意绮]修罗
文/蔷薇君。
※意琦行视角，绮罗生第一次死亡梗。
※那时候一留衣还活着啊T_T
※还是要说，新剧我只追到轰动武林序章，BUG之处请多担待。
犹记昨日，温然相对，兽香不断；抚琴饮酒，半世逍遥；谁人在耳畔低声念着：“兄弟，这一世，自当同去同归。”
※
天空是一片昏暗的枯黄，暮色越见苍茫。意琦行坐在那里，挺胸昂首一动不动。两只眼睛只看着前方，视线尽头什么都没有，或许并不尽然，只是我们看不见罢了。几个时辰之前绮罗生在这里跟他告别，就像上一秒钟的事情，那片白净衣衫还残留在视网膜上怎么都抹不开，虽然日头已经从正上偏向了西天。
日光开始褪去，天空的一角被撕开，慢慢注入黑暗，缺了大块的弦月颤悠悠的升起来。意琦行兀自独坐，任身上铺开一层月华犹不移动，连来招呼晚饭的人都在不被搭理之后悻悻离去。有只小虫趴在他心口，磨着牙咬，说不上多疼倒是不舒服的很。那虫子许是把那心脏当成腐肉只管着卖命的嚼，一口一口要把他蛀成空心的，只留一层浮华表皮，让人以为他还活着。光的残影终于完全被黑色吞噬，夜间的冷风舔着脸颊吹过却带起一阵燥热，他依旧端坐在那里，不曾移动分毫，似要化作雕像。喉咙里塞了石蜡似的难受，他只能凝神屏息，压下胃里一阵阵的翻腾。绝代剑宿若是在别人家里吐了出来，这传出去可有的笑话看了。
霎时，天边一记惊雷，如神明怒然降下的天罚，而他身为凡人，纵曾以为能窥视天机却也不过庸人自扰，身在此间便堪不破此间迷障。
有人捶着胸口大声咆哮，声嘶力竭的哭喊几乎炸裂耳膜，是否这也是无间地狱里的众生群像他分辨不出，于是只能沉默，任由意识继续沦陷，混沌不清。
哎，老人家会板着指头跟你讲，这兆头不好。大抵是要发生些什么的。
绮罗生现在看起来有些奇怪。白发变成红发、白衣染成红衣，像被人拎着塞进染缸里搅了搅。虽然我对这好友的审美向来非常认同，但也不代表他把自己搞成这种样子我都不会生气，我怀疑是一留衣给他灌输了些什么奇怪的着装癖好。这个暂且按下，以后有的是时间来讲，现在似乎有点小麻烦。我伸手去拉唯一还能看出原本颜色的袖角，他竟然还是一动不动。待我仔细端详才明白，原来兄弟这是病了，我就说嘛就算本来皮肤就白也不会白到这种地步。病了没关系，我们这边有素还真在呢，神农医谱的作者，听名号就知道也不会是什么不中用的蒙古大夫。
“意琦行，绮罗生他已经死了。”
“一留衣，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开玩笑？”
“绮罗生亲口说过，会回来的。”
那虫子终于在心尖处狠狠咬下一口，疼的他几乎流出泪来。
意琦行从一留衣手里接过血衣之人，双手抚过他唇边已经冷硬的血块。剑宿银白的发丝飘落对方额前，轻缓地，唯恐惊扰了梦中人。他忽然觉得茫然，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彷徨四顾，巨大的绝望压着胸口袭来，吐纳喘息也无法宣泄。出口在哪里，他已看不清，视线里只剩一片血红。
原来，一直白衣沽酒的绮罗生，总是笑意盈面的绮罗生，也会有全身沾血面冷如霜的一天……
——兄弟，可还记得，倘若忘记了回来，意琦行上天入地绝不放过你。
他终究是没有回来。
很久以前在叫唤渊薮，偶然觅得一件上好瓷器，通体莹透煞是好看，整日拿在手里把玩，珍惜之情溢于言表。纵是如此，那瓷器还是摔了，只那么一下就碎了个粉身碎骨，留的一地的玻璃碴子，谁想要去拢起来，就扎谁一手的刺。
疼着了，你才知道是失去了。
我问旁人绮罗生在哪里，竟无一人能够回答。
有些头疼，我这兄弟活了不少岁数也还是玩心未泯，人嘛玩够了总会回来，但我得先把仇人清理干净，不管怎么说，染上兄弟鲜血之人断是不能留的。
有人在劝说，说什么，听不见。只觉得头更疼了，于是只得回绝，要讲什么让绮罗生来。不知这样我那兄弟会不会早些回家。
算了吧，绮罗生已经死了。
死了是什么意思都不懂吗？青灯古佛，人死灯灭，身前万事都归于虚无。
又不是号称中原支柱人类救星的素贤人，充其量不过是暂时头顶新人光环，活跃个一时半会儿就免不了被辈出的新人破格的命运。倘若素贤人挂了，那必不须办什么劳什子的葬礼，指不准你拿这个去问一页书，会得到一句，又死了？几时活？麻利点找出不知散在何处的一魂半魄复活了继续给苍生卖命才是正事。
哎呀，话都讲到这份上了还不懂，不知该说你是痴还是傻。
死就是无啊！
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就是什么都不可能了。
一留衣说绮罗生死了，最开始我不信，后来我知道了，这事儿容不得你信不信。
我目虽能视却已看不见，耳虽能闻却已听不到。形容枯槁，灵魂萧条，我也已经死了，可有人知晓？
我为情义挥剑，世人却说这是徇枉私情，伟哉剑宿怎能如此，活脱脱像个死了老婆的疯子。
昔有叶小钗说，我只为素还真而来。而今我若说，我只为绮罗生而来，又凭何不可。
我这剑可救人自然也可斩人。世人尊我为绝代剑宿，又可知何为高处不胜寒？天下苍生把人推上高高的祭坛，下面放一把火，待火势随风而起要把你吞噬殆尽的时候就高声呐喊着，你要为这苍生活也得为这苍生死。
若天命如此，我便负天。若众生相逼，我便杀人。我只念着绮罗生的红衣红发，犹如全身染血的罪。他已身入无间，那我便化身修罗。
地狱人间，总要同归。
有孩童围成圈拍着手唱：“劝君莫拒杯，春风笑人来。桃李如旧识,倾花向我开。流莺啼碧树，明月窥金口。昨日朱颜子，今日白发催。棘生石虎殿，鹿走姑苏台。自古帝王宅，城阙闭黄埃。君若不饮酒,昔人安在哉。”（注）
那是很小很小的绮罗生，一头未束冠的及腰银发，一身不染尘世污浊的雪白衣裳，整一个白净的团子，站在那里，对着他笑。他牵起少年的手来到河边，河水清澈可见底下卵石。他于河畔舞剑，剑花挽过头顶；他端坐石凳之上，指尖流出袅袅琴音。
那日阳光温暖喜人，河水正凉恰好。而今一夕血发，昨日如梦。生死相隔，阴阳殊途。再回不去，少年时光。
昔人安在哉？
——你听过最绝望的友情吗？
——没听过，因为你还活着。
欢以卒岁，忧能伤人，然，这世间已无你。
尘世浊浪，没有你，吾能与谁同归！
我已化身修罗，可解？
※
某年某月某日，绮罗生为救意琦行，只身闯北疆，力战围炉，中毒力竭而亡。
____《修罗》FIN.
注：此为李太白的《对酒》。大意是说，人活一世，岁月苦短；名利富贵都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当率性洒脱才是。这里是影射七修最初入世（特别是绮罗生早年刀法大成便出世挑战天下）想必也是怀抱救世之心，就如四爷当年所说，“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但苍生苦难并非一人之力能改变，尘世浊浪谁与同游，若如意绮这般互为知己之人缺了一个，便是率性而为化身修罗又如何？
蔷薇君于2013-2-18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意绮]修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