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如初》末一凹

6、他是怎么想的？

　　本来密切关注这俩人动静的我顿时僵住，当我还在考虑要不要自己走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拨开树丛，走到我跟前。
　　其实，经过上次那件事后，我很怕他！好吧，我承认我没出息，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埋头蜷缩在那里，我打算就这么跟他对峙，敌不动我不动！
　　“怎么，有胆子偷听本王讲话，没胆子看着本王吗？”他的口气十分鄙夷，“抬起头来！”
　　“我才不要，又不是我的错，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好不好！我半点也不想碰见…”说到做到，我把头埋在胳膊里嘀咕，就是不抬头。
　　“嗬！这么说，你先来的？那你为何不直接向本王行礼然后退下？”
　　废话！你以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吗！可我不想跟你说话呀！又没听见什么国家大事，你就不能装不知道我的存在吗？当然，这些话只能在心里默默呼喊，我没胆子跟他吵呀，谁来救救我？我觉得我的屁股又开始疼了…
　　似乎等得不耐烦了，他用脚踢踢我，“睡着了？快回话！”
　　我怕我再不说话，他会一脚把我踢飞，只好答道，“回王爷，奴婢什么也没听见，请王爷赶紧回去歇息吧！”这一次，我的声量大了些许，然后，等了半晌，他竟然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好像有些迟疑道，“是你？”
　　谁？他认出我了？还是把我当成别人了？不知该如何答他，思来想去，只好沉默。
　　见我不吱声，他也没说什么，然后，就这么，走了！
　　我清晰地听见他脚步离去的声音，确认身边没人后，我才缓缓抬头，果然走了！天，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怎么轻易就放过我了呢，到底他把我当成了谁呢？我想了想，断定肯定是被当做别人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我顾不上思索什么，吹着风匆匆赶回了住的地方。
　　现在，我和盼春住在一起，这丫头跟管事的孙嬷嬷有亲戚关系，所以求了她，我才能和盼春住一起。以前二等丫头时的小单间是不可能了，我俩都是低等粗使丫头，所以屋子更小，不过俩人睡一床也还过得去。
　　一进屋，盼春就急急走过来，“姐姐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我还留了块月饼给你呢！”说完又看我面色苍白，赶忙服我坐下，“这是怎么了，病了？”
　　“没事儿，我好着呢。就是刚才倒霉，看见王爷了，所以心情不大美丽！”我赶紧向她解释，怕她多想，然后掏出刚才剩下的一块月饼递给她，“狗子给的，我吃了一块，这块给你。我不喜吃甜的，那块留着的也给你！”
　　一瞅见月饼，盼春就乐了，“呀，太好了！我正没解馋呢，姐姐对我真好！”
　　我看她脸上绽开的笑颜，一时间也忘了烦恼。什么替父雪冤报仇，什么狗屁王爷，都统统抛诸脑后，毕竟，刚刚真的好险，一歇下来就觉得，好累。
　　和盼春玩闹了一会儿，又梳洗完毕便睡了，一夜无梦。只是，第二日一早，我就被外边闹哄哄的声响吵醒了。
　　等我一脸不爽地推开门时，一个放大版的菊花脸瞬间把我吓醒了！
　　负责人事调度的李嬷嬷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呀，满是褶子的脸上铺着厚厚一层粉，压着嗓子呼喊，“晚晴姑娘，喜事，大喜事啊！”
　　“什么喜事？”我一脸雾水。
　　“王爷亲自发话了，点名让你今个就去连岳居报道，以后呀，晚晴姑娘可就是贴身伺候王爷的一等丫头了！”
　　听完李嬷嬷的话，我一转身，合上门，不顾外面的呼喊议论之声，靠在门板上，脑子就开始运作起来。
　　这么看来，昨日他真的认出我来！再一琢磨，完了，之前的冒犯，加上昨日的偷听之罪，我的小命就该去阎王爷那儿报道了，可他让我替了雪芙的位置做大丫头？！这是坐等着折磨我呀！怎么办？逃？外边那些前来围观的人都快把这小小的院子塞满了，插翅也难飞！既如此，那么就只有一个出路，破釜沉舟，跟他拼了！他若是敢折磨我，我就敢下毒害他，要死一起死！
　　打定主意，我就反身又打开了门，“李嬷嬷，我知道了，那我收拾收拾这就去！”

　　等我提着包袱赶到连岳居时，连岳居的管事周前已经在那儿候着了。
　　他的表情到很正常，丝毫不见喜怒，“你就是晚晴？”
　　“是，周管事。”我恭敬的回他，据我所知，这周管事很受王爷赏识，小时候是王爷的玩伴，而他娘就是端王爷的奶娘。
　　“那好，姑娘初来乍到，我便领姑娘转转，连岳居是王爷居住的地方，有些地方必须嘱咐到了才行，姑娘可要仔细记好了。”说完，周管事便带着我在连岳居里走了一圈，我这时才发觉，连岳居非常大，比一般院落的两倍还大，只是有一处被锁闭起来，刘管事说是禁地，除了王爷谁也不许入内。我从院墙上的小窗往里望了望，还是处院落，只是看起来本应该是两个院子，而现在却被圈在一起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里便是当年的邀月阁，王妃的居所。
　　如今，事情走到这一步，虽然我也算实现了当初的目标，取代雪芙，坐上王爷身边大丫头的位子。但是，过程却偏离了的设想，现在看来，以后会如何，倒没法预测了，姑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之后，周管事又嘱咐我，每天需要干些什么，王爷有哪些忌讳需注意等等。谢过周管事后，我便在新分的屋里休息，明日才会上工。想着昨天还觉得自己睡的屋太小了，今个就大变样，不仅是间宽敞的屋子，而且桌椅茶具，宽床软枕，一应俱全。不禁感叹，造化弄人呀！
　　估计昨个晚上着了风寒，今早又没睡好，这会儿没事儿了，我就掀开被窝，闷头大睡。这一觉睡的昏天暗地，等我醒来时，已经下午了。起床自个倒茶喝，又看见桌上摆着两样小菜和馒头，也不嫌弃凉了，就着就吃了。
　　估计是我有些既来之则安之的天性吧，反正这会子我的心情已经舒畅多了，有些事既然已经发生，我也只能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不是么？吃饱了，睡够了，就打算出去溜达一圈，毕竟，还要认识一下新同事，这样也好尽快熟悉敌情！
　　当然，大丫头，又是王爷身边的大丫头，那穿戴可比之前好太多了！出门前，我特意换了管事送来的新衣，嫩黄的古纹双蝶云烟衫，搭配浅碧色撒花绫裙，用两根银簪挽了一个标准的小髻，再别上一朵粉嫩的小花。虽然铜镜中的自己不过是普通的样貌，不算美丽可也跟清秀差不离，五官还是很端正的，而且人靠衣装嘛，这么一打扮，自我感觉还是很清爽可人的！
　　待我刚一出门，就看到一个十四五岁小丫头模样的坐在门前打瞌睡，我上前摇摇她，她才如梦初醒般傻傻的看看我，猛地立起来，“晚晴姐姐醒啦！”
　　扑哧一声，我禁不住乐了，“应该是你醒了，才对吧？”
　　小丫头就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说，“对不住姐姐，周管事让我先来跟着姐姐，以便有什么可以告诉姐姐的，可我看姐姐睡的香，就没敢打扰，这才在门外等着，结果…睡着了…”
　　“呵呵，那你叫什么名字呀？”我一上来就喜欢这个丫头了，很是憨厚可爱。
　　“大家都叫我灵儿！”
　　“那灵儿，你跟我介绍介绍咱们院子都有哪些小厮丫头，我好认识一下！”
　　灵儿一听，就拉着我往外走，“姐姐，咱们边走边说，我指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