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鲛录》Evo

4、人与海(下)

　　“好美。”少年盯着屏幕上的浅海生物，“和水下看到的感觉好不一样，但我还是觉得水下的鱼更美。”小健自然地坐到了林亦然身边，手里还拿着干毛巾在擦拭脸上的水渍。
　　“嗯，是因为水下的鱼更真实吧。”林亦然将指尖轻轻放在屏幕中依附在彩色珊瑚触须里的红黄小丑鱼身上，声音温良如玉，一把笑容更是媚从中生“看，美吧？看了那么多年，我还是放不下这些小东西。世上怎会有这么美的生灵尼？ ”
　　男子突然的一把直抒胸臆看的旁边两人冷汗袭来，却由心底肺腑五脏的赞同对方的话，海边的人对海有一种天生的盲目信仰，崇敬，依赖，至死不渝。
　　“啊~看，赚到了，尽然能看到汐海犀。”还在对这小丑鱼感慨万千的林亦然突然被小健的声音惊到，抬起头看到少年和秋的目光都向着一个方向，也循着那方向看去。在看到不远处金光闪闪的生物时，林亦然不觉将眼睛瞪圆了几分，眼前一个硕大的身影浮在海水湛蓝的表面缓缓向前移动着，应该是浮动着，慵懒自在，露出水面的皮肤呈现一片灿烂的金黄色，随着它的浮动，身侧的蓝色海水也沾染了星星点点地金色粉末，漾起了层层的涟漪，绚烂得让人转不开眼睛。
　　汐海犀和水母是塞壬的标志，每个到塞壬海域的研究者，都是为着二者来的，塞壬也一直是研究者的宝地，直到十年前TNB买断了关于塞壬西岸的一切海洋生物研究项目和海洋产业开发。有些事物，永远都是秘密最吸引人，于是，当TNB研究院将汐海犀从内到外研究了个彻底，再无可研究，让到这边来的研究者频频受挫时，人们便对汐海犀的研究价值彻底失去了兴趣，却也使得塞壬多年来再没有任何生物研究方面的突破。
　　汐海犀，虽然叫海犀，却丝毫无法和陆上犀牛相较。它的价值在于其皮肤分泌的成份特殊的汗液，一种金色颗粒，是装饰品和保健药用品的主要成分，这也是汐海犀在阳光下周身一片金光灿烂的原因。汐海犀有和犀牛一样的犀角，只是前者的犀角通体晶莹剔透，被多用于饰品的制作，且价格昂贵。而水母作为标志，主要是由于塞壬有着世界上最多种类的水母，各种知名的不知名的水母都能在塞壬海域找到。由于汐海犀性情温顺，市场价值又颇高，不免时有非法捕猎者侵入这片海域，只是据说猎杀者都是有来无回，神秘的消失在这片海域上。于是，海神的传说使得波塞冬人对海愈发的难舍难分，五体投海。
　　“这头起码有5米。”秋坐在小艇后面，望着不远处汐海犀的身影，暗自忖度着。
　　“好大…我们以前见过的最大也只有3米，是吧，秋？”少年便说着边转过头来看着秋，希望从对方眼里得到肯定。
　　“嗯。”秋目光没有离开海犀，只是声音变得有些郑重地应着小健。
　　“真的？你们那么多年都没见过？那我不是赚大了？”林亦然掩不住兴奋和喜悦，连忙让秋将快艇发动机停掉，不发出一点声音，用手划水静静的靠近前面的汐海犀，并从包里拿出高倍焦距防水摄像机，对眼前难得一见的美丽海洋生物进行拍摄。
　　“奇怪，汐海犀一般长到4岁就算成年，而成年的汐海犀不会浮出水面，这头起码6岁了。难道转性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不顾林亦然兴奋地连珠炮似发问和小健激动的眼神，秋看着海面喃喃自语，眉头紧皱。这是他到现在说的最长的一句话，看来这突然出现的成年汐海犀让这个性子冷淡的男人也吃惊了不少。
　　“秋，你想太多了。说不定它只是闷久了，出来透透气。”小健看见一向冷静秋表情严肃，还是觉得有点不安，但心里却不忍心怀疑这难得的机会隐藏着危险，怯弱的为眼前的生物辩解着。
　　“不可能。”秋打断了少年的话，一口否决，“我看，我们今天还是先回去最好。”说着，点燃发动机，开始调转快艇方向。
　　“天！这……”小艇还未驶出，眼睛刚从汐海犀身上转回屏幕上的林亦然惊讶的一声惊呼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小健和秋看到林亦然手指的地方，只见屏幕上原本悠闲游弋的热带鱼群瞬间像受到什么惊吓似的整队朝着一个方向逃开，短短几秒，便连鱼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了。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小健看了看紧盯着屏幕的林亦然，又回头看了看同样看着屏幕一脸严肃的秋，眼里期望着得到某个答案。
　　“不好说……”林亦然摇了摇头，蹙紧了眉头，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随即将雷达频率发射范围扩大，并将水下摄像头向鱼群游走方向的相反方向探着，只见屏幕上出现了一片深绿海藻，林亦然调了调方向，将摄像头绕过海藻向更远处的海域探去。
　　“那里有什么吗？什么也看不见啊？究竟怎么了？”什么回应也没得到的小健焦急的发出了一连串的连问，回头又看了看还在目不转睛看着摄像显示屏的两人。
　　“等等……”在这时发现了异常的林亦然对小健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往后挪了挪身子，让旁边两人能更清楚的看到屏幕上的影像。摄影机上还是一片空白，只见雷达反射的绿色屏幕上一个白色小点从屏幕右方进入屏幕，几秒已经扩大了近一倍。
　　“这是什么？速度好快。”旁边两人也发现了这个速度极快的物体。
　　“时速200左右。”一直沉默的秋声音里也充满了惊讶，眯起了双眼，眉头皱得更深了。
　　听完秋的话，三个人看着屏幕一句话没说，小艇上的气氛瞬间陷入了一种低压的沉默中。屏幕中的白色斑点还在以极快的时速往林亦然他们的小艇靠近，这时，与摄像头相连的影像屏幕中开始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影子。
　　“出现了，这形状……”看着渐渐放大的拍摄影像，林亦然被眼前慢慢显现的物体形状和脑中的出现的想法吓到，回头看了看，身边两人眼中亦是同样的惊慌和震惊。林亦然伸手将摄像头向前又探出一些，并调了调焦距，为了使影像更清晰。三个人将屏幕盯得更严实了，为了不错过任何一帧画面，呼吸都不觉变轻了。
　　靠近，靠近，屏幕中的物体在不断靠近，林亦然蓦然感到喉咙干涩，深吸了一口气，同时听到身后传来了两声相同的抽气声。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当移动的物体距离小艇近200米的地方时，雷达显示和摄像头影像同时停止工作，屏幕上随即跳出了令人厌恶的黑白米粒点。
　　“我靠！”林亦然忍不住大骂了一声，伸出手在显示器上敲了敲，又调试了控制板上的几个按键。
　　“刚刚那是……”小健还未回过神来，看着屏幕还未恢复，脸上写满焦虑和不相信。
　　“嗯……那种东西，现实里真的会有吗？”秋帮着林亦然调拨设备装置，脸上的焦虑亦渐渐加深。
　　“靠，这什么破东西。关键时候掉他娘的链子。”林亦然显然没有另外两人的好脾气，被机器的突然故障刺激到，又失去了耐心，随即骂开，并加重了拍在屏幕上手掌的力度。面部由于激动过度而抽搐起来。
　　“小林哥，别急。可是，以往不会这样的……”
　　“别说话！”突然出现的影像让林亦然粗鲁地打断了在试图安慰自己的小健。被对方瞬间的转变吓到的少年呆了一秒，接着便将目光转向刚恢复正常的屏幕，专注的看着上面的影像，没有丝毫不悦。
　　“这……”林亦然看着屏幕，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转身看了看另外两人。
　　秋伸出手，摸了摸屏幕，不可置信的又看了一眼。
　　“这怎么可能？怎么回事？”小健看着屏幕上的硕大影子，首先问出了此时三人心中同样的疑问。
　　而刚刚恢复的屏幕中，一条身长足有4米的成年豹纹鲨划着海水飞快向前方鱼群逃窜的方向追去，身上的白色斑点印在黑色鲨鱼皮肤上显得有些刺眼。
　　林亦然将摄像头向周围方向转了转，除了水藻和刚才的巨型豹纹鲨外，一无所获。摆弄了一阵旁边的雷达探测仪，亦是没有任何发现。就这样调调弄弄折腾了近一小时，屏幕里仍然一片宁静，像是没有一丝生气，一时间，一种难言的失望弥漫了小艇上的三个人。
　　“那种东西，果然只有童话里会出现吧……”小健难以掩饰声音里的失望，坐回了小艇中，低垂着头。秋则转过身，双唇紧闭，重新拉响了小艇发动机，将小艇往来时的方向驶去。
　　听了小健的话，三人都陷入了某种沉思，谁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而在那东西消失后都陷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之中。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不会是一条豹纹鲨那么简单，尽管知道彼此的想法，但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因为那种东西太过于不真实。
　　比起豹纹鲨，他们心里都明白，自己看到的，也许是一种只有童话里才会出现的生物——人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