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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四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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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这万里梅田,我也是不枉此行了。”十三爷正负手立在梅树下。
四爷打趣地说:“我可没有你那风花雪月的情致。”
十三爷自知四爷脾性,说:“四哥对政事一丝不苟,性情却是越发木楞,说话也是越发无趣儿。”
四爷一本正经说道:“浙江一代受冻灾严重,农作物怕是要颗粒无收了,开春也不知道这天儿是怎样一个走势,受灾人的安置,赈灾事宜均需要我们亲自向皇阿玛汇报,这可是系万民生计,丝毫马虎不得。”
十三爷连连打住四爷,说:“说起政事,四哥总是滔滔不绝,头头是道,臣弟生性赖慢,智谋也不如四哥,自是无命给天下百姓谋福了。”
四爷安慰十三爷,说:“你和我既是身为同胞兄弟,说话怎如此生分呢,我的作为就是十三弟的作为,咱们兄弟同心,才能其利断金,作为皇阿玛的儿子,我们既不能妄自菲薄,也不能恃才放旷,能伸能屈才是大丈夫。”
十三爷如醍醐灌顶,他说:“四哥教训的是,臣弟知错了。”
四爷见十三爷面色严谨,想必也是想通了,“十三弟,咱们回吧,那地方官递来的折子,我们还没看呢。”
十三爷弯腰从梅林里穿过,突然眼前一个枝桠划破到他的脸上,破皮儿了,血从伤口里渗出来了,那怀里的香囊掉落下来,十三爷胸口猛的抽搐了一下,四爷眼疾手快扶住十三爷,“十三弟,怎么了?”
十三爷缓了缓,重新站起身来,说:“不打紧,只是头晕了下。”十三爷捡起地上的香囊,捂在手里,不知心里总是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四爷关怀地问道:“十三弟,你脸色不佳,额头冷汗淋淋,要不我去寻个大夫给你把把脉。”
十三爷点了点头。
四爷和十三爷来到街道上,冷风凛冽,但百姓的年意未散,各家各户门口笼着红灯笼,门梁上扯着红色缎子,喜庆的意味依旧徘遣在整个城镇里。
正走着,对面一个满脸胡渣,潦倒不堪的中年男子撞了一下三十爷,四爷一怒道:“你是瞎了眼吗?”
那个男子满嘴怒怒骂骂地跑开了,跑到一个巷口角落里,他见四处无人,便从袖口里拿出从十三爷那偷来的信封,他打开信封,只见一封信和几片梅花瓣别无他物,他满脸晦气地说道:“爷还以为今儿是干了票大的,有几张银票呢,却没想到是废纸一张。”那男子实在气不过,把信撕了个粉碎,还不忘碾了几脚。
十三爷走了几步,老觉得不太对劲儿,手摸了摸胸口的衣物,脸色惊变,他回头沿着街道找,甚至是找了几条街,都没见着。
四爷见十三爷心急如焚的模样,问道:“十三弟你在找什么?”
十三爷双眼似失魂落魄般,“四哥,我那封信,那封贴在我身上形影不离的信,不见了。”
四爷也急了,他怕是什么重要的信件落在别人手上,“十三弟,是什么信?”
十三爷回答:“是她写给我的信,她千叮万嘱要我十日之后再拆开看,可今天整整十日,信却不见了。”
四爷稍稍安心了些,不是什么军机大事的信件也就罢了,只不过是寻常书信,“十三弟,你记不记得刚才有个行为像醉汉的男子撞了你一下,我听手底下的人说,这是民间扒手惯用的手段,会不会是他偷走了你的信件?”
十三爷仔细一想,倒是觉得那时候那个人的手蹭过自己的胸口,“四哥,你曾与他争执过,你可还记得他的模样?”
四爷一笑,说:“十三弟,你四哥的看家本领就是过目不忘。”
四爷画出那人的大概模样,巡抚李大人一看就认出了是当地的地痞流氓——牛二,他派了近二十个官兵,不出一个时辰便把他五花大绑捉来了。
他一见巡抚李大人便不停的求饶,“大人,饶命啊,小的是犯什么罪,大人要这样绑了小的?”
十三爷走过去,问他:“你可曾偷过一封信?”
那牛二抵死不承认,十三爷气急,“给爷拖下去打,打到他承认了为止。”
牛二立马变了脸色,连连说道:“大爷,我是偷过一封信。”
十三爷扯着他胸口的绳子,说:“信呢?”
牛二哆哆嗦嗦地说:“信,信,我撕了……”
十三爷颈脖青筋暴露,似要吃了人一般,“那信上写了什么,你看了没有?”
牛二自知自己是惹到了大人物,怕得连话都说不全:“爷,小的从小就没念过几天书,那识得字呢?”
十三爷撒开手,气不打一处来,四爷走过来,说:“你这种人留在世上也是祸害百姓,李大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牛二被拖下去了,一路叫喊着“饶命”,十三爷多少是个柔性子,有点于心不忍,他说:“四哥,打他几板子便可,何必削了他脑袋。”
四爷拍了拍十三爷的肩臂,说:“这事关你十三爷的私事,可大可小,为求一个安心,贱命一条,死不足惜!”
意岚这一整夜是睡不着,她守着我,面无表情,泪水像是干涸了,再也流不出来,思前想后,寅时,她便来到养心殿前,可是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她一直不得法儿面见皇上。
直到辰时,皇上上朝也是成群结队的人跟着,意岚远远被侍卫制住,根本不得空上前去,意岚被扔在草丛里,等她爬起来后,见到一支军队,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戎装的少年模样,意岚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拦住那少年的马匹,那少年也是惊慌一提缰绳,千钧一发之际,马蹄偏离,从意岚的右手背上踏过去,那马上的少年似乎能听到那骨骼碎裂的声音,随后便是意岚一声尖叫……
少年下马,抱着意岚,“姑娘,你……”
意岚左手拉住他的衣袂,说:“爷,求你救救我家主子,救救我家主子,救救我主子……”意岚还未说完便晕死过去了。
少年见眼前这女子的右手被马蹄踏成了一滩肉酱,完全是没形儿了,实在是惨不忍睹。
少年开口对身旁的一位年长的将士命令道:“乌尔善副将,这是哪家的宫女……”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从窗里射泻进来的阳光钻进我眼瞳里,眼睛刺痛,我眨了几下,才适应这光明。
我蠕动着嘴唇,喉咙却发不出声来,干哑得厉害,绿儿正好进来了,她见我醒了,喜极而泣,迎上前来,“主子可算是醒了,您要是再睡,恐怕就要睡过去了。”
我动了动嘴唇,“水,水。”
绿儿急急倒了一杯水,对着我的嘴唇灌下去,“主子,睡了三天,渴坏了吧。”
我点了点头。
绿儿接着说:“主子,你的的伤口也开始在长新肉,您也别担心会留疤痕,太医都把药调制好了,你就放心养病吧。”
在我躺在床上的十天里,我都未见过意岚,问绿儿,绿儿也只知道抹泪珠儿,她的嘴是栓不住事儿的,我逼问了几下,她就全盘招了。
我坚持下床去意岚的屋里看她,她正躺在床上,左手里攥着绣帕,见我进门,她急急下床福礼:“主子。”
我都不敢正视她的右手,眼泪流下来,“都怪我没用,让你们受苦了。”
意岚把右手拿到背后,说:“主子,只要你能安然无恙,就是搭上意岚的命都可以,更何况只是折了一只右手,这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我破涕而笑,说:“你真是个傻性子。”
意岚也随着我一起笑,说:“傻性子好啊,痴傻之人必有福报。”
在这花满阁的日子与我当初设想日子的道儿,偏得越来越远,我想不出来自己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上了这歧路,每走一步都伴随着血肉之痛,我被这道儿上的人推来推去,孤立无援,不知归处,我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是为了什么而来,又是要为了什么而去,除了痛,我实在是寻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