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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在屋里闲 ...

  •   我在屋里闲来无聊,问意岚:“意岚,这个八爷,他家室如何。”
      意岚说:“现下八爷有一嫡福晋和两个侧福晋,膝下有一个儿子。”
      我喃喃自语:“我还以为他是个痴情的种子,会为流斓守身如玉呢,看来古代的男人都一样,情有独钟只不过是炉中的炭火,热不了多长时日……”
      意岚放下手中的绣针,说:“主子,您在嘟囔什么呢?”
      我连连摇头。
      绿儿倒是过来凑热闹,说:“主子是在思心上人吧。”
      我脸骤然绯红,说道:“小丫头再胡语,小心我割你舌头。”
      绿儿不屈不挠地打趣我,说:“主子被我一语戳中心坎了,意岚你看主子脸都上色了。”
      意岚满脸不悦,说:“这秽语当我们的面说说也就罢了,传出去,主子可是要被罚的。”
      绿儿的笑容立即消褪了。
      我眼神示意意岚并不必如此严苛,我笑着打圆场说:“绿儿的嘴本就调皮,栓都栓不住,所以我看不如就给绿儿找个婆家,对了绿儿你看那个八爷怎么样,要不要我向他讨个亲,让你做填房?”
      绿儿害羞地语无伦次,“主子再这般调戏,绿儿可真气着了。”
      入夜,我上床就寝,意岚挑拨好了炉火,她吹熄了我床头的一盏灯,在我床榻下徘徊了几个来回,我福起上身,说:“意岚,怎么还不去睡?”
      意岚走到我床边,她支支吾吾了片刻,才问我:“主子,您是不是上一次生病没有痊愈,所以脑子会时而犯糊涂记不住事。”
      看来意岚是看出端倪来了,我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
      意岚扶着我躺下,说:“主子,其实记不住以往的事对于您来说何尝又不是件好事。”
      我笑了笑,说:“意岚琢磨着是好事那就算作是好事吧。”
      意岚替我掖好被子,说:“主子,您好生歇着吧。”
      意岚走下床榻,吹熄了最后一盏灯便退出去了。

      转眼上元春节。
      宫里也开始从冰雪里破土热闹起来,到处张灯结彩,红布绸子,喜气洋洋,连我的花满阁内务府也送来了红绸子和新置办的衣物。
      衣物不算华贵倒也是暖和,颜色素雅清淡。
      绿儿嘟囔着不满,“主子,这内务府怎么在办事,大过年的他送来的都是些什么衣裳,宫里又不是死人要披麻戴孝,尽是些素色衣裳,这叫主子怎么去参加宫廷里的家宴。”
      我抚摸着这些衣裳,说:“绿儿,这衣裳料子倒是挺细腻的,抹在脸上滑溜溜的。”
      绿儿急急反驳道:“主子,料子好那估摸着是上一年那些分配给妃嫔们余下来的衣物放置不用才挪弃到咱们的花满阁,这个理儿实在是说不过去,真想到德妃娘娘那去告他们一状。”
      我只有好言相劝,说:“绿儿,咱们又不与外人打交道,穿着华丽给谁看,咱们花满楼见好就收,有了这些衣裳,这个冬天就不会挨冻了。”
      绿儿没再牢骚,说:“主子说得全都在理儿,奴婢遵命就是了。”
      意岚接过衣裳,她挑了件荷色的衣裳,说:“主子,奴婢会些女红,您看在这裙摆处绣上一朵莲花,再在这下处对应绣上荷叶,您看如何。”
      我说:“意岚我不懂女红,你想怎么样随你的意。”
      绿儿听了意岚的话可乐坏了,她说:“主子您要是穿上这身衣裳岂不是莲湖里出来的美人儿。”
      我手指点了一下绿儿的额头,说:“瞧你小嘴,势在把你主子捧上天了不成。”

      家宴那晚,群臣来贺,宫里宫外灯火辉煌,宛若白昼,车马如龙,络绎不绝,人声鼎沸,相互贺拜声不绝入耳。
      平常我都是披头散发的,散漫惯了,今夜我被意岚穿戴好了衣裳后便出了花满阁,在蜿蜒的走廊里倒是遇见了许多妃嫔,我只一味的福礼却是一个也不相识,有的是皇上的新宠,我长居花满阁自然是不相识,和我同届的恐怕也已然将我淡漠了,一路附和随她们莺云莺语不大一会便来到了太和殿前,意岚和绿儿是不被允许进入,只有在外面等候,我独自进去后,在太监的安排,我坐的地方离皇上有百余米,还是众嫔的后面,这位置真是天高皇帝远,什么也见不着,我抬头看着前面台阶上依次排列的位置上坐的妃嫔,她们装扮华贵艳丽,一身的珠光宝气,描画的妆容也是精雕细琢,我孤自苦笑,不知道这些位子是她们花了多少银两疏通多少关系才坐上的,一掷千金只为博得皇上一眼青睐。
      见桌上有酒,我自饮了一杯,辣得我眼泪不停地流,我抬袖拭泪。
      “斓儿,你怎么在哭?”
      我抬头,竟是八爷,他今日身着银色衣袍,外套着墨色马甲,绣线全以金丝勾勒,做工极其精细,整套衣装让他显得气度锋利,又不失男儿本色。
      我起身福礼,说:“八爷误解了,嫔妾只是沾染了半点酒水就稍微不胜酒力,呛在喉咙,眼泪便流出来了,嫔妾不雅之态让八爷见笑了。”
      八爷才意识到自己的仓促,便正色道:“斓贵人你以前是毫不沾酒的,为何今日却动起酒杯子,是有何不快吗?”
      我说:“八爷,今日是国之大庆,民之大庆,百官同乐,百姓同乐,我岂有不乐之理,因乐而饮酒,我岂是不快?”
      八爷并没有更变颜色,依旧温和地说:“看来是我多虑了,心急才口不择言,还请斓贵人见谅。”
      我一笑,打趣地说道:“八爷,你再不回位子,你的弟弟们就要亲自过来拿人了。”
      这时一身穿暗黄色锦袍的男子过来了,他喊道:“八哥,你磨蹭什么,叫兄弟们等急了,都开始满嘴牢骚了。”
      八爷转身走过去,说:“没什么,只是遇见了一个老熟人,好了,九弟,咱们回去吧。”
      那个九爷看了我一眼,好像没看个清楚,他疑惑地问八爷:“八哥,那个人是不是流斓……”
      八爷敷衍地说:“兄弟们不是等急了吗,你还啰啰嗦嗦……”
      “八哥,我虽看不实,但身形像流斓……八哥,她是不是……”
      他们渐渐走远,我再也没听见他们的对话,只剩下这些残句半语依稀传入耳里。
      随着一声“皇上驾到”,文武百官,妃嫔宫女全体下跪向高高在上的皇上行礼,异口同声,声响震天:“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窸窸窣窣的衣服作响声过后,群臣和妃嫔们坐下来,大殿上寂静无声。
      “今日是天下人的喜庆日子,与民同乐,普天同庆!”声如洪钟,响彻大殿。
      “皇上英明!皇上英明!皇上英明!”
      接下来便是铺天盖地而来的鞭炮声,会场上热闹,氛围沸腾,劝酒祝贺,声音连连。
      我左右顾盼,竟无人和我对饮交谈,只有我落得个孤家寡人,寂寞无趣,只得自顾吃些点心,果真是味美可口,正思虑着要不要用绣帕包着拿回花满阁让他们也尝尝鲜,这一桌也够他们吃的,只是拎这么些东西,只怕会被别人当做盗贼,但这一桌山珍海味我一人又吃不了十中之一,岂不暴殄天物。
      正当我思虑纠结之时一个宫女来到我跟前,她福礼说道:“斓贵人,德妃娘娘寻您过去小叙片刻。”
      德妃娘娘,那个我的亲姑姑,我身处花满阁三年之久她却不闻不问,任人欺压,看来我和她的关系不怎么和谐。
      我问那个宫女,说:“你可否知道德妃娘娘寻我去是有何事?”
      她回答说:“斓贵人久居花满阁不涉足外出,德妃娘娘念在亲人情深,特想见上斓贵人一面,叙叙旧日。”
      我拿出绣帕包裹了几块点心,收进袖口里,然后随着那宫女一直走,直到在一座宫殿前,我抬起头一看横匾,赫然陈列着四个字“万富宫”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进去了,庭院内通明一片,我端视四周,宫殿建筑富丽堂皇自不在话下,只是在大冬天,院里也见着排列整齐的花圃,花香流溢,沁人心脾。
      我进去正堂,端坐在高堂之上的一定就是当今的德妃了,身穿朝服,颈上佩戴一盘琥珀朝珠,左右斜挎肩挂两盘红珊瑚朝珠,耳环黄金托,嵌有一颗东珠,发髻上插的是牡丹,整个人雍容华贵,我下身福礼,说:“嫔妾见过德妃娘娘,德妃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香春给斓贵人赐坐。”
      我才起身来,说:“谢德妃娘娘。”
      这正堂里也坐着不少的妃嫔,她们同德妃聊得甚是愉快,德妃几次被逗得乐开怀,我只顾低着头,不插一语半句,我现下的心态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少说少错。
      “斓贵人,怎么不开口,难不成是嫌弃本宫扰了你的清净。”这语气听不出是笑还是怒。
      我必须把握住分寸再开口回答,“回德妃娘娘的话,嫔妾嘴拙,怕语一出冷了大家的场子。”
      “斓贵人抬起头来让本宫好生瞧瞧你。”
      我只得抬起头直视坐在高堂的德妃娘娘,她虽是年逾四十,但也风韵犹存,端庄典雅,高贵气质全在举手投足间。她接着说:“一年没见,你清瘦了不少,看来皇家的膳食是合不上你的口味啊。”
      我谦卑地说:“回德妃娘娘的话,嫔妾身子本就不着肉,再加上长年疾病缠身,就是再好的膳食补了我的身子也是无用的。”
      德妃娘娘的语气现在柔和了不少,“那你现在的身子可有好转。”
      我说:“年年日日都是老样子,药罐子一个。”
      德妃接着说:“你的病是一年号一次脉,太医院太疏忽你了,为了确认你的病况,本宫明日就请太医给你再好好号一下脉,也算是本宫对哥哥的一点心意。”
      德妃平日对我置若罔闻,如今却主动与我亲近,这些深宫女人的心思比绣花针还细,她们的一言一行背后都有一把算盘,精打细算,谁都不会做白花力气的活儿。
      我起身福礼谢恩。
      我邻坐的一个妃嫔见我面色压抑,开口问我:“刚刚德妃娘娘提到阿玛,妹妹此下可是想家了?”
      阿玛?难不成她和我是同一父亲,我打量着身旁这位妃嫔,容貌确实和我有几分相似,但是形似神却不似,我们的气质却迥然不同,她虽表面婉柔恬静,但眼眸里却透露着妖娆狐媚气儿,为人者,相由心生,看来她也不是一个善主。
      我随着她的话说道:“长年居于宫里,见不着他老人家,心里自是挂念。”
      她拿出手帕掩了掩眼角的泪水,说:“姐姐我也是想阿玛想得紧,一年才得见一次面。”
      德妃的话传来:“长居宫中久伴皇上身侧是一个女子莫大的荣幸,在家从父,嫁后从夫,‘天’字出头是个‘夫’字,丈夫才是天,你们以后要随时记着你们你皇上的妃嫔,时时刻刻要以皇上为先,以后本宫不想再听到类似婉妃的话。”
      我身旁的姐姐窘迫地低下头,手指紧攥着绣帕,似要撕破了一般。
      和这群女人说话,不仅要审时度势,更要学会口出莲花,取悦他人,又不伤和气。
      一个时辰之后德妃说还要去太和殿前同皇上酬庆天下,我们就各自散了回去,我正退下,德妃娘娘叫住我,“斓贵人,你上本宫跟前来。”
      我走上前去,说:“德妃娘娘还有何事?”
      德妃娘娘温声细语地说:“你身子薄弱,需要什么补品一一跟本宫说,本宫这里的好东西可多了去,只要你开口,本宫一定命人给你制备。”
      我下身福礼,说:“谢德妃娘娘厚爱,嫔妾怕是无福消受,德妃娘娘还是自己留着恩赐给其他众姐妹吧。”
      德妃继而又说道:“本宫给的恩赐还远不止这些,还有更大的恩赐,斓贵人你性子善良,受之无愧。”
      我说:“德妃娘娘抬爱,嫔妾身子薄弱,莫大的福气是受不起的,到时候惹了祸端,反倒让德妃娘娘做了坏人。”
      我撇眼看到婉妃才刚迈脚步退下,她大概是听到了德妃与我的对话,也有可能是德妃故意让她听见的,不然德妃不会说得这么大声,可是我却未见她半点不悦之色,隐藏至深,由此可见。
      德妃见我死命婉拒,她也不好再强求,说:“既然你不需要,那本宫就把这些上好的补品赐给那些正合适需要的妃嫔,识时务才是聪明的人,本宫私想,偌大个后宫肯定有拔尖儿的聪明人。”
      我笑了笑,说:“嫔妾愚钝,药材给我补了身子却补不了脑袋,不如恩赐给那些拔尖儿的聪明人。”
      德妃对我挥了挥手,说:“你也退下吧。”
      我福礼后离开。
      德妃见我走后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饮一口,细细思虑了片刻后她细语问身边的若兰:“若兰,你看这个斓贵人如何?”
      若兰看了看此时气定神闲的德妃娘娘,说:“回娘娘的话儿,斓贵人模样出众,即使在后宫中也是极难得的。”
      德妃轻笑,摇摇头说道:“不仅仅是如此,还有她心思聪颖,与旁的妃嫔可不一样,本宫就是欣赏她这一点,是个值得调教的主儿。”
      若兰脸上却稍显担忧,她说:“娘娘,可在奴婢看来,斓贵人是太过聪明,这种人为您所用倒是如虎添翼,要是过河拆桥,踏着娘娘头上也不是不可能的,现下后宫女子哪个不是为了自个儿才踏着别人的尸体平步青云的。”
      德妃紧握着手中的杯盏,说:“要不是那个婉妃性子愚钝,尽知道耍些小道聪明,本宫至于这么饥不择食吗,本宫需要的是识大局,观六路的棋子。”
      若兰说:“娘娘,可是斓贵人的心思已明,若是强求,只怕会适得其反。”
      德妃眉头紧蹙,说:“她就是个药罐子,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终究是个可看不可用的病美人儿。”
      若兰见德妃不悦,只得安慰她,说:“娘娘,您是整个后宫的主子,巴结您的人是数也数不过来,您何须为一个小小的贵人恼了自个儿的身子不可,值不得。”
      我走出“万富宫”那些散开的妃嫔也不知方向,我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灯火晦冥的的长廊里,我远远就听见前面三四个男子谈笑声,我眼见也不好躲避,只得退让一旁,低着头。
      那三个身着华贵的男子走到我身旁,顿住脚步,为首的一个开口:“你抬起头来让爷瞧瞧。”
      我抬起头来,粗略打量了这三个人,模样倒是生得不错,年龄均不过而立之年,气度不凡,定不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为首的再次开口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为何还在此处晃游。”
      我下身福礼,说:“我是花满楼的绿儿,迷了路,不得法出去。”
      他身后一个年龄双十的男子说道:“你是要去哪?”
      我说:“我是要去太和殿前给我家主子送些东西。”
      那个年轻的男子话里透着乐,“四哥,让我带她去吧,我额娘也在那里陪皇阿玛喜庆,我正好前去给他们二老儿拜贺。”
      为首的男子说:“十三弟,那晚上回府,我们兄弟俩再聚头吧。”
      那个十三爷拱手向四爷道别。
      待他们走后,那个十三爷嬉笑的问我:“斓贵人入宫已有三年,你陪在她左右侍候应该也有三年,宫中路子你还没摸熟透吗?”
      我低声辩解说:“奴婢愚拙,脑袋不记性,自然不熟悉宫中复杂的路线。”
      十三爷走在我前面,我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十三爷突然又开口说道:“你的礼仪规矩倒是长进了不少,至少会说‘奴婢’了。”
      我心一惊,难道上次偶遇的男子真是十三爷,还好,他并不认识我,不然传出去,斓贵人我日子就真的是过到头了。
      十三继续打趣我说:“这一次你倒是知道穿鞋,赤脚在雪地里踏走,脚冻麻木了吧。”
      我说:“上次只因为奴婢的灯笼里烛火微弱,照不到亮处,奴婢实在不知道是十三爷您,赤脚站在十三爷面前,实在是罪不可恕。”
      他轻声笑了,声儿虽小,可我听得真真切切。
      他说:“我不是什么太拘泥礼节之人,所以也并未放在心坎,你也不必太过心急解释,这就权当你我之间的小秘密。”
      当时我整个人几乎冻僵了,而看在他们男人的眼里却是个小笑话,仅供他们娱乐,博他们一笑而已,这种尴尬对于我来说伤的不是颜面而是自尊。
      我停下脚步,十三爷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声儿,正觉奇怪,回头看着我,说:“怎么,才这几步你就乏了,你一个小小的宫女还真是没有贵妃的命还沾惹上了贵妃的病啊。”
      我懒去解释什么,只得推脱说:“十三爷,您就先去吧,奴婢脚程慢怕误了十三爷的事儿。”
      十三爷开口说:“怎么,爷只说了几句话就戳中你的软处了,开始闹脾气儿了?”
      我朝他福了一个礼,说:“奴婢不敢。”
      十三爷上前一步紧靠着我,贴上我的耳朵细语说道:“花满阁的丫头模样长的真不错,做一个小小的宫女着实可惜了。”
      十三爷这话里透着话儿,他这调皮性子也不知道是出于几分真心,但他的嘴里的热气萦绕在我的脖子里,我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后退了几步。
      他对我的抗拒倒是不满不在乎,上前一步说道:“你害羞的模样更是美。”
      我后退直到后背抵着柱子,无路可退,我怒道:”泼皮赖猴,满嘴胡话,欺负一个女子十三爷倒是长了本事。”
      十三爷终于后退了一步,与我离了些距离,他说:“小小一个丫头片子居然嘴巴这么不饶人,训人都不带脏词的。”
      我说:“十三爷奴婢可以自己前行去殿前,如若您没有其他什么事,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我转身就要走,十三爷上前来拉住我的手臂,我上身重心不稳脚底踉跄整个人就摔在地上,脚踝处一阵阵扯骨的痛,我捂着脚,整个身子动都不敢动。
      十三爷蹲下身来,询问道:“你磕到哪里了?”
      我的整张脸都疼得抽搐,“我的脚好像扭到了,疼得厉害。”
      十三爷急急地说:“我送你去太医院!”
      我推开十三爷的手,他倒是被我这一推,气得厉害,说:“你是在怪我吗,要打要骂等去了太医院治了伤再说!”
      我说:“男女授受不亲,这个理儿,我想十三爷也不是不知道。”
      十三爷解开盘扣把外马甲脱了下来盖在我脑袋上,然后把我横抱起,我想正极力挣扎想来也是无用。
      十三爷的话儿从我额头上传来,听在耳朵里切切实实,还有一丝未被冷气侵蚀的热气儿,“这样谁都看不见你的模样了。”
      我低声嘀咕道:“也只有你这泼皮性子才能想出的法子。”
      我的耳朵贴着十三爷的胸膛,虽隔着衣物,但他的心跳声,我却细数触及,不由得自个的心跳都咚咚打鼓,脸上一阵潮热。
      颠簸一路,不一会就来到太医院,还好现下太医院人数稀少,不然被认出来,又不知道要摊上什么天大的祸端,我被安置到一间房里,十三爷带着一个太医推门而入。
      太医轻手褪下我的鞋袜,我赤脚裸露在外,十三爷又细细盯着我的脚踝处,我极为尴尬。
      十三爷见我窘迫,便轻笑起来,“当日,你光脚踏雪,怎不见你难为情,此时却是矫情起来了。”
      我撇过脸去,与他斗嘴,我自愧不如,还不如缄口不言。
      待太医给我上药酒的时候,我疼得眼泪都泛滥成花了,只得紧紧咬着嘴唇,十三爷见此,怒斥太医道:“孙太医,你没见她都疼哭了吗,你下手轻点!”
      孙太医也是无法,说:“爷,这扭伤之疼在所难免,忍忍就过了。”
      十三爷靠近我抱住我的肩臂,说道:“你要是再不轻点,她要是疼出什么岔子,我唯你是问。”
      孙太医连连点头,可是疼痛丝毫未减半分,我闭着眼睛,忍着疼痛,尽量压住呻吟声。
      十三爷说:“你要是疼就叫出来,憋着反而难受。”
      我倒是想叫,估计我一叫这太医院都要被我掀盖了。
      终于是弄好了,我也算是活过来了,十三爷拂袖给我擦了擦冷汗,他裂开嘴唇,薄薄一层笑意,温暖如春,“疼在你身上,也疼在我的心里,你可折磨死爷了。”
      淡淡的几句情话,却是浓浓的爱意,我不由得羞红了,“你又是讹我。”
      十三爷讨趣地说道:“爷才不讹你呢,讹你我就算不得七尺男儿。”
      我冷色道:“你满口乱语,比方子就比方子,拿什么七尺男儿做玩笑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十三爷把我横抱起来,出了太医院,我说:“我今日扭伤一事你有没有吩咐孙太医守秘。”
      十三爷得意一笑,说道:“孙太医是我额娘的表叔,也算作是自家人,宫中历练至久,凡事他有分寸,怎么,你忧心什么。”
      我急急忙忙在头脑里搜素借口,“我一个小小宫女,挪用太医院如此珍贵药材,怕是要惹人是非。”
      十三爷听了我这谦卑的话,像是不悦,他说道:“爷说你用得起就用得起,就算是千年的参万年的龟都不及你的一根头发。”
      我怒捶十三爷的胸口,说:“竟拿龟与我打方子,十三爷也太抬举奴婢了。”
      十三爷嘻嘻笑笑,算是不与我争辩了。
      回花满阁的路上,寂寥无人,连普通的灯笼都未置几盏,昏黄的回廊里,脚下的路也看不太真实,因为傍着冷宫,所以这一块地也内务府也不上心。
      我语气堪忧地说:“十三爷,放奴婢下来吧,前面没几步道了,奴婢可以自己走。”
      十三爷骨子里是个拧脾气儿,他哼唧了一声,便说:“我从小就在皇宫长大,每一寸地儿我都了若指掌,这花满阁虽是近几年新辟的地儿,但我也熟悉,离咱们这还有半个时辰的脚程呢。”
      我辩驳道:“被十三爷这么抱着,奴婢怕是嫁不出去了。”这本是我的胡诌的借口,可不知听在十三爷的耳里却又是另一番意思。
      他笑意熏染开来,仗着四下无人,便肆无忌惮,说:“若你寻不到婆家,我就去求额娘给个恩赐,把你赏给我!”
      我胀红了脸,也不知怎的回话。
      十三爷接着说道:“虽我不识斓贵人的脾性,但跟她求个宫女,估计她也不会不卖给我这个人情。”
      我怒气冲冲地说:“十三爷的脸面可真够大的,你以为谁都会看你面子吗?”
      十三爷倒也不怒,只是嘴唇含笑,说道:“爷我也知晓强扭的瓜不甜,绿儿姑娘你就当做我胡言乱语,过耳后就作罢了。”
      我见他伤心,心里也过意不去,便说:“女子心疑,择夫本乃是终生大事,不得不多心琢磨。”
      一路无语。
      我回到花满阁的时候,小福子和小李子都迎了出来,十三爷放下我,小福子搀扶着我,十三爷不置一语就走了,小福子小李子都没来的及给他请安。
      小福子搀扶着我进入内屋坐了下来,神情慌张,说:“我的小祖奶奶,您又是磕到哪了,最近也不知怎的,只要您出门准会带着伤回来,我的主子,您是惹到哪路瘟神,霉运怎的一桩接一桩?”
      我轻笑,说:“就是脚扭伤了,碍不了事,几天后脚就能落地儿。”我突然想起意岚和绿儿,急忙说道:“小福子小李子你们前去太和殿把意岚和绿儿给我寻回来,我回来,她们肯定还不知道。”
      小福子说:“主子,你现下腿脚不方便,要不让我一个人去寻她们,小李子留下了。”
      我摆摆手说:“我只是扭伤,又不是断了腿,你们快去,人多一个也好多双眼睛。”
      小福子和小李子见扭不过了,便出了花满阁。
      我孤坐了会儿便觉得渴了,我单脚跳到圆桌旁坐下来,倒了一杯水,握着杯子的时候才知道这茶水居然是热的,轻啜饮一口还烫到舌头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莽莽撞撞。”
      我闻声望去,八爷的面容在微弱的灯光下渐渐浮现出来。
      我起身,勉勉强强算是福了个礼,“见过八爷。”
      八爷见此,便问道:“斓贵人,你的脚怎么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说:“是嫔妾不小心,误撞了野猫,崴了脚而已。”
      八爷继续问道:“可是宣过太医?”
      我始终保持着礼仪之态,说:“劳八爷关心,嫔妾已经看过太医了,说是没多大的事,没出几天就会好的。”
      八爷看着我,似语却又梗回肚子,整个大厅里突然没声儿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八爷,如若你是向我祝贺,嫔妾已经接到了你的心意,现下没有旁的事就请你回去吧,毕竟着后宫之处也不是你这种有身份的人久留的。”
      八爷脸上急了,他说道:“斓儿,你也知道,当初你进宫并不是我的初意,我和你虽成不了双,但你也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啊。”
      不管流斓当初怎样爱着眼前这个男子,我也不管她为这个男子付出过什么,现下,我是流斓,我没有权利抹杀流斓的过去,但是未来的路怎走,还是依我的性子前行,与八爷纠纠缠缠本就不是我的本意,再这般模糊不清,伤的始终是他自个儿。
      我正色说道:“八爷,嫔妾已经是皇上的人了,前世旧梦已过往云烟,随着岁月消逝不待,即使八爷执意握住的也不过是浮云朵朵,八爷之所以一念执念于嫔妾,只是因为得不到的那种痛楚让你的执念根深蒂固,旁的人只言片语是拔不去的,八爷,何必呢,自己的心病还需要自己医。”
      八爷沉寂不语。
      我缓了缓气息,说道:“流斓只不过是一介女流,懂不了多少天下大事,但我也知道男儿志在四方,志在大河江山,八爷乃贤才,身为大清天子的儿子,却把自己拘泥于儿女情长之中,叫你那帮兄弟唯谁马首是瞻。”
      “八爷,你和流斓已经回不到过往重重了,该散了就让它释风散了吧。”
      八爷的神情凝重,我也揣测不了现下他心之所想的。
      八爷离开的时候,背影一点一点融入夜色中,直至我看不清为止,但那落寞的背影,明眼人都能看心里。
      摸约半柱香之后他们四个人便回来了,意岚和绿儿迎上前来。
      绿儿说:“主子,你是打哪回来的,可让奴婢好找,要不是小福子小李子来报,奴婢和意岚可真要急疯了不可。”
      我笑了笑,从袖口掏出绣帕摊开,说:“这是我从宴会上攥回来的点心,四块刚好,各式各样,你们自己挑喜欢的吃,算作主子对你们的赔罪。”
      小福子和小李子各人先挑了一块,小福子把点心端在手掌上,看了半天,说道:“这就是那些贵妃们吃的点心吗,红红绿绿的,模样做得都好看,奴才都舍不得吃呢。”
      小李子咬了一口,小福子连忙问道:“小李子,你点心味道怎么样?”
      小李子突然放声哭起来,哽咽地说:“奴才从未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小福子取笑他,说:“你吃个好东西都会哭,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泪人儿’啊。”
      我对意岚说:“你也挑一块吧,算是沾沾外面浓浓的年意,讨个吉祥。”
      深夜,我命意岚把剩余的炭火全数拿来,我们主仆五人团坐一起。
      我开口说道:“今天是大年夜,别的宫殿是张灯结彩,红红火火,咱们的花满阁却是清清冷冷五个人,唯一暖的,就只剩下这小火炉了。”
      意岚插话进来,说:“主子此言差矣,这花满阁暖的东西不仅仅是这小火炉,还有我们这四个奴才的心,主子您的一块糕点让奴才们心暖了好一阵子。”
      小福子说道:“意岚姑娘好聪慧,竟把奴才心底的话都翻出来了,主子,小福子我身在花满阁不冷,全身热乎着呢。”
      我取笑他说:“小福子说话尽是夸大其词,死的都能被你说活。”
      绿儿凑过来说:“主子,您今夜参加家宴有没有见着皇上,皇上长什么模样,还有那殿上的情景,都给奴婢说吧。”
      我无奈笑了笑,说:“我离皇上远得很,看不真实他的相貌,应该是很威严吧,不过那殿上的舞蹈,歌艺我倒是细细观赏了,听我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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