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情殇》荥阳公子

58、玉殒武德殿5 满心的打算

　　满心的打算，以为这个计划定是“天衣无缝”，可是，世事却并不尽如人意。当晚你回来齐王府，我只能对你恶言相向，看到你凌乱的发丝，我想到的就是你们XXXX的场景，所以，我才会这么对你，才会又一次情不自禁地对你做出那样的行为，我只是想要最后一次抱你一下，吻你一下，可是当拥你入怀之时，便又会不受控制地想要与你有进一步的举动。当我发觉你身上的药性仍在，你们并没有逾矩的行为时，我真是又惊又喜，云雨过后，我问你，该怎么对我心上人之时，我暗指的那个人，就是你。
　　可是，你的回答是，若是我爱她，便要为她的幸福着想，最后，我还是决定了放弃，也是放手，让你去找寻自己，应该拥有的幸福。
　　在你离开齐王府之后，我遵照你的意思，没有将这件事公诸于众，可是，却写了一封匿名书信送到了秦王府，希望二哥看到之后，能将你接入府中，而我，也算是了却了心事。对于你的事，以后也轮不到我过问，你会有疼爱你的夫君，只要能在偶尔遇到之时，看到你幸福的笑颜，一切便已足够，所以，在你离开之后，我便没有再打听你的消息，我一直在努力地将你忘却，却在再次遇见之时，发觉一切都是徒然。
　　直到半年之后，在洛阳宫中再遇，你却根本没有顾及我的颜面，为他挡刀，我没有怪你，只要你能寻得所爱，就算怎样的流言蜚语，我都能承受。
　　你昏迷之中的半个月，我日日夜夜守候在你身边，而你醒来之时，所牵挂的人，依然是他，就连那个姓韦的小子，在你的眼里，都比我要重要，你知不知道，我的心，真的很痛，却仍要在你面前假装不在乎，强装笑颜，只因为，我不想我的感情成为你追寻幸福的负累。
　　二哥一直对你不闻不问，我就去找他理论，明明我将休妻的消息告诉了他，你们之间，应该不会再有阻碍，可他却仍然这么对你，我的心里，开始后悔了当日的决定，也许，他根本从不曾在意过你。
　　我在他面前，将你说得一文不值，他却也是如此，当晚，我总算弄清楚了，原来，你们之间互换的定情信物，只是因为他当时微醉，将你当做了萱表姐。我对他的话始终半信半疑，才有了后来对你的又一次侵犯，当着他的面，我打你骂你，还对你做出那样的行为，他却终是无动于衷，至此，我才完完全全地相信了，他对你，根本没有感情可言。
　　回去长安的途中，每一刻，我的心，都牵挂着行军队伍后面，跟着的你。可是，我知道你的心里不止没有我，对我，甚至可以说是厌恶，或者，是恨。所以，我表面上对你不闻不问，只能在暗中默默关心着你，幸好，这一路上，你有韦珪照顾，也不算太辛苦，可是，二哥对你的冷淡，我也深深地看在了眼里，也是在那时，我便下定了决心，以后，一定要让你回来我的身边，小心呵护，要你以后的日子，都不要因他而流泪。
　　我对你珍而重之，他却对你视如草芥。想对你好，一生一世照顾你，可是，我深知你挂心的人根本不是我，所以，我从来不曾将对你的爱宣之于口，就连他中毒那晚，你来找我拿解药，我跟你说的，都是我的心上人并不是你，其实，我是故意骗你的，因为，我不想你因此内疚，更不希望你对我的感情里，是感激的成分居多，只要见到你开心，那瓶解药给得便值得。
　　临走之时，我让你不要勉强，若是你仍然愿意呆在他身边，我会祝福你们。后来，你终是伤心欲绝地回到了我身边，那晚，在我特地为你而种的白樱林里，我便暗暗打定了主意，我会用尽下半生的时间来抚去你的心伤，以后，再不让你流一滴眼泪。
　　身处齐王府的日子里，我知道你的心里，始终在与我保持着一段距离。我知道你是因为之前我对你的伤害，故而对我仍藏着一分惊惧，就连我们每次的缠绵过后，你都会去药房取来防孕药物，我知道，你是因为曾经的伤害而不敢怀上孩子，也是不想我在你有了身孕之后，又要为难地亲手处理这“并不待见”的亲生骨肉，你又可曾知道，我多么希望我们能拥有我俩的孩子，或许，有了这个骨肉，也可以分薄一分你对二哥的感情。我亦曾想过要解释，将我多年的情意都告诉你，可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不想你对我的感情，只是感恩和感动。
　　你知不知道，辰玉来到的那夜，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在乎，我是多么欣喜，可是，你却总是若即若离，就连那少得可怜的情意，都是似有若无。我对你的感情，就连我自己都意想不到，会因为你偶尔透露出的丝丝情意而兴奋半日，亦会因为你对二哥的感情，而对你有所猜忌，我知道，我不该，可总也忍受不住地会对你发脾气，兴许，是我太过在乎了吧，曾经让你因此而产生的伤害，我真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未知还来不来的及。
　　我们都是一般的倔强，才会在彼此的感情里面，舍不得认低微，惹你生气，明知是自己的错，却依然不愿向你道歉，几次想要去找你，却在看到你并不在乎的神情之后，叹息着离开。
　　记得上次与你吵架，是因为我们的骨肉的事情，我知道，你说的那些气话，都不是真的，自从你离开秦王府，回来我身边之日，你就再也不允许自己想他半分了，你平日里甚少外出，或者，也是害怕见到他，而觉得在心里会背叛了我吧。我亦知道，这段日子，你一定很需要人的照顾，安慰，可是，我却偏偏像个大孩子一般地和你怄气，直到现在，我们的关系依然还是冷漠的。好多晚的夜间，我都会在白樱苑隔壁的阁楼之上，透过窗户默默地注视着你，看见你在灯下刺绣，练笔，我都会不自禁地带上笑意，见到你微垂着眼睑在油灯下发呆，我亦会不自禁地皱眉，每次当你疑惑着转回身来之时，我便会从窗口缩回，因为我所想的，也只是这么默默地看上你几眼，更怕你见到我之后，只会更加失望。
　　我想为你开辟一片没有任何烦恼忧愁的天地，未知是否还来得及，我有想过抛开这里的纷纷扰扰，和你去到海角天边，逍遥自在，可是，还是怕你的心里割舍不下他，和我这个在你心里并没有多少分量的人，渡过下半生，也许你嘴上不会有任何抱怨，心里，可能根本就不愿意，以后，在你的脸上，也看不到我所期待见到的幸福笑容，所以，这件事，终究只能作罢。
　　给你写下这封信，我都犹豫了很久，思量着该不该把这多年的心结都告诉你，最终，我还是提笔写下了此刻的心境，因为，也许过了明天，我就再也见不着你了。听安插在宫里的人说起，二哥在父王面前告了我和大哥一状，说我们与后妃有染，我对着灯火发誓，绝对没有此等事情，而明天，据纪良回报，二哥早已吩咐下了常何在玄武门埋下伏兵，危急关头，我派他捉来了常何的妻儿，常何是个老实人，明天的危难，亦应会化于无形，只是，心绪不宁的感觉却始终萦绕于心，我还是担心会有万一，故而，写下了这封信。
　　我只是说让你保管，却不知何时，你才会打开这信函，若是真有一日打开，亦是我早就离去的时刻，也许，会是我来接你一同归去之时吧。
　　锦盒之中的发簪，是我一直都想送与你的东西，想必你也已知道，这支簪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若是你愿意接受我的情意，戴上这支簪子来见我，好吗？
　　元吉。
　　读完信函，杨蕴的眼中，早已被雾气充盈，泪水滴落到信纸之上，化开了他亲手写下的字迹，他们的这份情，亦只可在此交融。
　　嘴角扬起绝美的笑容，她瑟缩着双手，没有让他人帮忙，她亲自将这一枚簪子插在了鬓间，她借此表明自己的决心，表明她对他的爱，可是，早已远去的斯人，还会得知她这份心意吗？
　　恍惚之间，抬首，映入眼帘的，是他依旧戏谑的脸庞，带着温柔的笑意，他深情地望向她，而她，亦是回报了一个最美丽的微笑，轻轻地抬手，想要抚上他久违的容颜，她道：“若是有来生，我们再做夫妻。”
　　他凝笑不语，可是那柔情无限的眼神之中，却分明给出了答案。
　　眨眼之间，殿中灯火尽数熄灭，月初的夜空，没有一丝光亮。许是霎那的恍惚，颖夕似是看到了闪闪发亮的夜明珠从床头，一路向着殿门而去，直至最终消失在了外间小径上的黑暗尽头。
　　回过神来的时候，那碧绿的珠子，赫然便依旧在床头，到得再次点亮了烛火，见到的是，杨蕴面带微笑的脸庞就此凝住，双手已经松散，美目紧闭，探手到鼻间，她却再没有了一丝气息，也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已然找到了她的归宿。
　　颖夕的目光落到了殿中的霞儿身上，一眼对视，方才这诡异的瞬间，两人心照不宣，心下默默祝祷着，但愿她一路走好，可是这其中，竟还是带着一丝难明的妒意。
　　李明赫然醒觉，向着殿中而来，看到的，是他的母亲冰冷的躯体，孩童的哭声夹杂着两女低低的抽泣之声，在静夜的武德殿中，良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