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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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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高中篇
高一,全身心投入学习时才发现要拿到三好学生的证书并不如想象的遥不可及。
我一边将荣誉证书收入书柜,一边感叹年少无知时的想法。竟产生过“放弃学业也好。做平常生活中的小妇人,每天做完家务事和农活等丈夫回家,只要简单快乐地生活,只要两个人共同经营起温馨的小家庭,于是所有艰苦的生活窘境都能度过”的想法。
想法天真,也很自私。
现在想来,孩子的未来该怎么办?父母的生活岂能与我活活扯断?天真也需要一定的限度。
一边自律甚严地学习,一边内心期盼简单的农家生活,现实与理念的纠葛刺激我沉浸于小说期刊的读物中。于是我将身上的零花钱用于言情小说的期刊上,又每每在短小美好的故事结束时迎来小小的失落。因为故事虚假得过分明目张胆。
它教我从生活里怎么找出一个痴情又天真的男孩?
高二时接触耽美小说,高二时又面临文理科分班,高二时我与陈涛分在同一个理科班。
物化班两个,于是好坏之分在校方的有意安排下显而易见。我在所谓的优秀同学堆里认出陈涛,是因为六年级时我见过他。
“刚开始我跟你讲话你都不理我。”
陈涛对我说这话时,我俩已经同班有一段时间。后来我告诉他,因为他是于梦飞的弟弟,而我当时不想沾上和于梦飞有关的人事物。
“认识我哥哥于梦飞吗?”
当时我并没有回答陈涛,正是以上的原因让我一开始就故意地疏远了他。
与六年级时又黑又瘦的模样比较,陈涛只是白了一点,长高了些。
“认识林静吗?”我反问。我记得林静提过陈涛,此时想来,林静当年也是黑些、瘦些。林静和陈涛是幼儿园到小学的同学。
“不大记得了。”陈涛说,而我也变得无话可说。
高二的学习慢慢让我厌倦。尤其厌倦物理、化学、英语,因为班里的优秀同学个个埋头奋笔疾书的时候,我却时常走神,间或想起天籁纸鸢的作品《花容天下》、《天神右翼》、《琼觞》……往往回神之际,我已经掉了老师的节奏。
当学校受到来自家长们施加的压力,所谓差班好班的分界线被清除。彼时陈涛和我分在了不同班级,而我俩才建立的同学情谊在我看来已是薄如蝉翼。
高三复习时我恢复信心,然后跟着老师的步伐,一步踏上一步地艰难前行。
“帮我把这个交给陈涛。”我在厕所对陈涛班级的一个女生说。
折成豆腐块大小的纸上,我从上至下罗列了一系列的提问,然而最终目的,是我要与陈涛交个朋友,并请他帮我复习化学。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
“你说的不让第三个人知道这张纸上的内容我做不到了。徐洁给我这张纸的时候已经和我一起看过了。应该没多大关系的吧?”豆腐纸回到我手上的时候我看到这最后一行的小字,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但若是我,我想自己必定不会像他这般做法。
好在他告诉了我实情。我心里安慰自己。
在此之后,徐洁成了我和陈涛之间的信使。
遇见不会做的题就请教陈涛,这情况只出现过一次。信纸上的内容从来就在改变,从一开始陈涛为我整理的每章要点复习,到我俩偶尔的兴趣交谈,最后则演变成了陈涛给我的纸条里夹有于梦飞写给我的字条。
“与其看‘那种’小说,”(他们无法接受耽美小说,这我知道。)“你不如多听听音乐。”
但这种正义的口气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学习里出现怨忿,可惜没人识破我的面皮。
因为我依然是个“独行侠”。且轻易不暴露心事。
当我告诉于梦飞,我的性格扭转全是因为四年级时转校后感受到的学习氛围,那种同学间相互奚落嘲讽,那种没有实际意义的攀比,那种为了学习可以忘记朋友的人……我为什么不能在此之后变得成熟、变得沉默?
话脱口而出的越多,心里的安全感越渐少之。
当我告诉于梦飞,我当时喜欢过他,而现在的我记不得这种喜欢的感觉。
当我笔下充斥怨忿……
我终于将他吓走。然后我埋首苦读时悄然发现了一丝学习的乐趣。
我最终没有勇气向陈涛询问于梦飞的联系方式。与陈涛的友谊大概是他本人也不在意。
我假设陈涛是因为我在于梦飞口中被提及,所以他才留意我这个人,那么,对于陈涛这个典型的“兄友弟恭”,他在我言语攻击于梦飞的时候已经对我不耐。我再追加一道假设,恰巧又因为高中我俩成为同班同学,所以陈涛才有耐心忍过我的尖锐。
那么,当以上假设成立。我失去了这个朋友。
以上假设成立。
3.初中篇
人的感情高深莫测,就如同一个人心里装上一个人的时候,你竟然发现这颗心里还可以放下几个可爱的人。
初一,需要自己骑自行车上下学,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个小大人。
带着小学的性子进入初中,于是上课没有积极性、热情。
记得这时最为快乐的事。仅仅是早操排队,在楼道里相逢,我和于梦飞的你飞来一掌,我飞来一拳。随之而来的,是我期盼着的第二天的早操——关于排队时的“狭路相逢”。很莫名其妙的举动。带着与学习相悖的热情劲,也带着老师眼里的不矜持的积极性。我就这么懵懂而小心地想维护住这种关系。
却最后让我亲手毁去了。
“矜持。”当这两个字在老师若有所思地盯住我讲出口时,我羞红了脸不知所措。
课间于梦飞来借教科书,我却故作没有,不借。上课铃随后打断了我们的交谈。然后我看到了于梦飞一脸失望地回去自己教室。这只是小事,我这时能在心里嘀咕的也不过如此,心想于梦飞又不是没被我欺负过,况且我是下意识地想要与他调皮。
我开始为自己辩解,可又无法忽视心底的忐忑。
事实上书本就在桌肚子里。
只要他肯等我一下——但铃声不等人——我当然会借书给他。
英语课上,隔壁上课的语文老师忽然气冲冲地走进教室,说是要向同学们借几本书。在我看到老师手里已经拿到的两本书时,不作他想,我立马上讲台交出自己的一本,心里则暗自期盼着于梦飞能拿到我的一本。
却下了讲台回自己座位坐下时,英语老师的严酷声音传来:
“你们已经是初中生了,自己的行为举止要学会注重。尤其女生,要学会矜持。”
她看到了我和于梦飞在窗边斗嘴。
我闷在椅子里心不在焉地听课,偶尔让对方严厉的目光吓得忙记下一连串不知所谓的英语语法。
或许我该好好学习。
没有哪位家长希望自己的孩子与不求上进的孩子一起相处。这一道理在我从自家亲戚身上得到亲身体验的机会时,已让我难过非常。
我的觉悟让于梦飞淡出了我的生活。
往后几年回顾,他告诉我说我当时喜欢上了自己的同桌。但才不是这么回事。
初二一年平淡度过。
初三年级重新整顿班级。我没有知道于梦飞在哪个班,但看到了班上的四张老面孔,其中一个叫包平军。
曾经小学老师评价包平军是“半瓶水哗哗作响”,而班长则是闷不作响的整瓶水。我不知道这个评价是否含有技术含量。因为老师并不是标准尺度的ruler,并且我认为包平军所谓的张扬的个性只是习惯使然,而助他习惯养成的不正是老师吗?
走了前班长,现班长依然顶在包平军的前头。
我看包平军在老师口中“吊儿郎当”似快活无比的模样,蓦然想起自己的邻居林叶。包平军是好学生,林叶是差等生。包平军的“陋习”老师会包容,林叶却不同……他们都张扬个性,我缩在椅子里边做题,边思索自己安静的性子是为什么,明明打心底很羡慕他们的做法。
对了,我要好好学习。即使不知道明天的目标,现在我能做的也仅有认真学习。
心里多了个叫包平军的男生,默默关注的感觉仿佛回到从前。就算哪天包平军摔得一无是处,我想自己仍会记住他此时的鲜活的个性和快活“及时行乐”。
一次偶然抬眼,望向窗外,我收不回视线。
自动铅笔在我手里循环着转圈,不一会我就将它扔在了桌上。
我的心思此刻放在了教室外的那人身上。我发现已经很久,我很久没见到于梦飞了。
虽说大家都在一个楼层,可不是说见就见。他路过窗边朝我望来,我僵着脸看他同样面无表情地轻轻晃过去,然后没影。只是路过去厕所间,于梦飞,我心里想着,脑袋颓然地趴回桌上。
干嘛这么在意他呢?
不是见面了都不会讲话的吗?不是擦肩而过都以为这人是陌生人吗?
下午大扫除的时候一位同学问我:
“知道吗?包平军喜欢过初二(3)班的一个女生,说是曾经的同学,你之前也是初二(3)班的吧,知道她吗?”
一年前的初二(3)班只有两位女生是包平军的老同学,恰巧我是其中一个。
抹布捏在我手里被正反掀个面。我蹲下,继续擦瓷砖,嘴上回答:“不知道。”
我并不觉得包平军会喜欢我。我心里更相信这位同学是想开我的玩笑。她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乐趣?我只是比较安静罢了。只是安静得不主动找人谈话而已。但不应该又招来哪个人的算计。于是我更加缄默,瓷砖也被迅速擦干净。
“我讨厌林红。”包平军说。
“我喜欢林红。”于梦飞说。
这是小学的事,五年级,而我讶然发觉原来林红也会让人嫌弃。
不用比较,我完全能意识到自己的不漂亮。仅只是可爱。然后我尝到了难过的滋味。
现在的班里就有一位漂亮的老同学,她很漂亮,我承认。眼前的这位同学,她的脑子一直不懂得怎样工作——这我从来知道,可她真的不该拿我寻开心。当我给这位来探口风的同学行注目礼,我心里只想遗忘这次的谈话。
我告诫自己不管别人的目光,于是我无人能敌。
一年前的两个女生哪个比得上现在的?我抿紧唇,看同学远去的背影。况且,包平军从来没和我讲过话。
我转过头,又看到于梦飞的身影。
这一次是全年级的大扫除。
不知不觉中,我忘了推动我努力学习的动力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