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遍地坑》漫文

27、真假难辨

　　姜子墨走后，莫小山寻思要不要再跟上去，这时，街头走来一位身形高瘦，头戴斗笠的男子，只见他身穿紫红亮眼衣袍，腰系多串精致配饰，随着晃动发出叮当脆响。即便看不着他的面貌，单那由内而发的气质与精瘦的身材足够吸引莫小山不由自主朝他看去。
　　只一晃眼，那人走到莫小山所在屋顶下方，稍稍侧首，似有意朝屋顶望了一眼，转而继续前行。莫小山盯着男子背影稍愣，没有动作。男子复又在街角处停住，斜倚着墙壁，歪头又向这里望来。隔得有些远，莫小山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感觉他似乎勾了勾唇，对她微笑。
　　不再迟疑，莫小山从屋顶跃下，无视旁人对她突然从天而降受到惊吓，循着男子身影走向街角。男子好似故意停住等她，见她跟了上来，便又拐过街角走了。莫小山加快步伐，闹市人多，然而男子时快时慢，一段路下来，莫小山总与他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不觉间，两人走到城郊，男子停在一家农舍门口，推门而进。莫小山紧跟其后。

　　来至院中，正对面主屋，左边连舍茅屋三间，右边是敞开的厨房，只在顶上铺几层茅草，下面搭着一座灶台，摆着一张长桌，放着锅碗瓢盆。外相看来确实是普通的住所而已。
　　莫小山打量完毕，迈步走进主屋。一进屋内，不待后脚站稳，身后忽然起风，莫小山慢了一拍没闪掉，接着就被人从后抱住。
　　来人收紧双臂，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嘴唇贴近她的耳朵，带着诱惑的男中音低喃道：“猜猜我是谁？”
　　空气里似乎带起颤音波动，莫小山只觉得被热气喷过的耳朵又痒又麻，浑身细细麻麻起了好些疙瘩。后者惊异的看到她的耳朵迅速染红，肉肉的耳垂仿佛带着一股无言的吸引。
　　“呵呵，我的小山很敏感呢。” 男子低笑道，手臂不自觉又收紧了些。
　　莫小山又羞又恼，挣扎起来，怒道：“方云仲！你玩够了没有？你以为小孩子过家家吗？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你，还不快放开我，找死吗？”
　　“哎呀呀~~原来你对我的印象竟是深入骨髓啊，脚趾头都能猜出我来呢！别这么凶吗，像刚才那样乖乖的在我怀里不是挺好的嘛！”
　　方云仲惋惜道，但还是依言放开了手，他可不想惹心上人嫌弃。莫小山失去束缚，转过身狠狠踩了方云仲一脚，嗔责道：“你再敢对我毛手毛脚试试！”
　　方云仲没有防备，蓦然脚上吃痛，一张俊脸瞬间扭曲，嗷的一声怪叫，抱起伤脚，单脚跳了好几圈。莫小山见状终于解了气。方云仲不乐意了，只见他眯起一双桃花眼，紧咬压根道：“亏我无意间得到一个重要消息，不惜千里迢迢，风餐露宿跑到这里，只为第一时间告知与你，没想到你非但不感谢，还如此对我。也罢了，怪我自作多情了，我还是走罢!”
　　说罢，方云仲真的迈出门槛，往外走。莫小山一听有重要消息，哪能就这样让他走，赶忙追过去把他往回拖。
　　“若不是你吃我豆腐在先，我又怎会痛踩你一脚呢，还不是你咎由自取。”莫小山先发制人，振振有词。
　　方云仲见莫小山留他，心里偷乐，又闻她这番话，脸一黑，甩开她的手，卯足劲往外走，任莫小山怎么拉都没用，铁了心了。莫小山苦着脸，她就知道要从方云仲嘴里套出话来不是那么简单的！所以她才最讨厌见他，因为一见他就代表有事求他，一求他就必须要放低姿态，任他所为。从小到大，这招他用了多少遍了，他不腻吗？但偏偏……该死的管用！
　　“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错啦，我咎由自取还不行？”莫小山泄气的站在原地跺了跺脚。
　　话音刚落，决然要走的方云仲忽然笑眯眯的走了回来，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摸了摸莫小山的脑袋。后者敢怒不敢言的朝他瞪圆眼睛。
　　方云仲瞧她气鼓鼓的摸样，十分可爱，内心偷笑不已，面上却佯装沉脸：“你这是什么态度？对我有意见吗？那我还是走吧，看来你也不想听这非常重要的消息了。”
　　方云仲故意把非常重要这四个字咬的很重。果然莫小山立马扯出一抹笑容，狗腿道：“哎呦，哪能啊，我哪敢对你有意见啊！看你大老远的跑来，累坏了吧，快来屋里坐！”
　　莫小山反客为主，热情的招待方云仲上座。然而方云仲却觉得她一脸笑里藏刀，说话都似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明知莫小山是一只爪牙尖利的小野猫，招惹过头了，绝对会被她反咬一口。所以方云仲只是小小逗了她一下，点到为止。两人这才说起正事来。

　　“是不是景王府上有动静了？”莫小山问道。
　　原来在长乐楼的时候，莫小山交待方云仲的任务便是潜入福王府内监视王爷的一举一动。资料上记载顾景曾是福王府里的护卫，虽然后续并未提到福王府的只言片语，然而莫小山的直觉却认为福王爷与此事定有所牵连。因此才会托方云仲前去暗访一番。她原本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如若寻找信物一事泄露，那么当年参与盗窃一事的相干人等定不会安分，她早些部署好，也好知己知彼。
　　然而方云仲忽然神秘出现，引她至此，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否则绝不会劳他亲自跑这一趟。莫小山心里隐约不安。
　　仿佛印证了她的不安，方云仲抛开嬉笑，一脸严肃道：“小山，你要离开姜子墨。”
　　“什么？”莫小山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能性，却惟独没想到方云仲会突然冒出这一句，不由错愕，接着板下脸来，“方云仲，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的事？你在耍我吗？”
　　方云仲知道她误会了，于是耐心解释道：“你要冷静的听我说，寻找信物一事根本就是个骗局，我查出天门派的信物依然还在姜掌门的手里！”
　　话落，莫小山只觉一道闪电劈过，脑子整个炸起。骗局？什么意思？
　　“你有什么证据？”
　　似乎知晓莫小山一定不会相信，方云仲从怀里拿出几张折叠的纸来，递给她道：“我在福王爷的书房里发现一个秘藏的盒子，从里发现一些书信，不能拿走原信，所以我情急之下，挑了些紧要的抄写下来。”
　　莫小山接过纸张，打开细细读来。内容是往年关外夷人与福王爷的来信，通过文字看来福王爷同夷人合谋，想要借助夷人之力推翻当今朝廷，独揽大权。于是夷人建议王爷先控制中原武林，借用江湖人士造乱，让朝廷忙不迭，好趁虚而入。莫小山恍然，原来当年天门派信物被偷乃福王爷所为，得到信物便能号召武林，一旦江湖与朝廷同时打乱，那么夷人进关便轻而易举了，出此计谋之人果然深谋远虑。
　　看来她的直觉没错，顾景果然是偷信物之人。只是若顾景得手，他为何还会被人追杀，最终落得凄凉下场，难道他并未把信物交予福王爷？
　　不对……莫小山摇摇头，方云仲说信物在姜掌门手里，这又是怎么回事？到底当年顾景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莫小山想得额角钝痛。

　　“方云仲，你为什么说信物在姜掌门手里？”放下手里的纸张，莫小山追问道。
　　“因为当年顾景奉命去天门派偷信物并未得手。”
　　“你又如何得知？”
　　“其中缘由说来话长，当年福王爷身边有个心腹叫刘昂，甚得王爷器重，所有事情一并与他商议。刘昂有个小习惯，会将一些重要的事情用笔墨记于书上，这事王爷自然不知。他死后，他的女儿不敢声张，将书本放于老宅中。我偶然得到，看了里面内容才明白真相。”
　　说着，方云仲进了里屋，不一会捧了一摞子书册子搁在桌子上。
　　“你自己看罢。”
　　莫小山望着薄薄几本书，却不敢伸手翻看。脑海里闪过恒府家眷离奇死亡，还有那可疑的伤口以及密室里写着关外语言的卷轴。无端出现神秘人销毁密室证据，并想杀他们灭口，路途变得危险起来，然而在这关键时刻，姜子墨却忽然将她排除在外，从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和鬼祟的举止看来，他有事瞒着她。
　　难道他早就知道信物在姜掌门手里，所有这一切不过是他们联合起来的骗局，只有她一个人在里面被耍的团团转？莫小山不敢去想这个结果，她的心仿佛跌入冰海，深不见底，冷的发颤。
　　可是她应该相信方云仲吗？物证也是可以伪造的，但方云仲又有何理由去伪造这些来骗她。
　　到底她该怎么办？她要相信谁？
　　好多好多的问题堆在莫小山的脑子里，乱成一片浆糊。方云仲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莫小山那双失了神的双眼闪过万千情绪，只见她嘴唇被咬的发白，犹豫再三，终是朝着桌上的书本缓缓伸出手。

作者有话说

　　死了也要更~~！今天清明哈，现在禽流感闹凶了，大家注意防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