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遍地坑》漫文

26、跟踪

　　次日，姜子墨和沈岚坐在大厅临窗桌子吃早点，莫小山从楼上走下来，见到他们脸上漾起笑容，欢快地跑过来拎起一只包子正要塞进嘴里，忽然顿住，望着两人低声道：“喂，今天还去不去恒府了？”
　　姜子墨答道：“不去，怎么了？”
　　莫小山舒了口气：“没事啊，我在想要是今天还去恒府的话，我就不吃肉包子了，不然闻到腐烂的臭味，我又会胃里翻滚，想吐了！”
　　说完，莫小山放心咬了口包子皮儿，紧接着又咬了一大口，嘴唇亮油油的沾满肉馅汁儿。姜子墨这才了然，怪不得那天她脸色发白，很不舒服的样子，他先前以为她是见不得那样恶心的场面，原来她只是吃过肉包子后，闻不得腐烂的味道。
　　沈岚眼瞅莫小山兀自吃的正欢，不一会儿三只大肉包下了肚还意犹未尽，不觉笑了出来。结果招到莫小山扔来两只卫生球。
　　“本姑娘就算长的秀色可餐，你也不要露的这么明显吧？”
　　沈岚瞬间黑了脸，嘴角微抽。
　　姜子墨倒了杯茶递给莫小山润润喉咙，又拿出一块手帕给她擦擦油光闪亮的嘴巴。看着她似乎心情不错，轻声道：“我和沈岚有些事情要去办，今天你就留在客栈，不要到处乱跑。”
　　意料之中，莫小山露出不满：“为什么？什么事不能带上我一起？”
　　姜子墨解释道：“小山，现在形势很危险，我不想你有任何危险。”
　　“姜子墨，你现在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点拆桥过河了？如果说怕我有危险，为何在江南的时候你不说，却在走到这步说这一番话，我莫小山是贪生怕死的人吗？”
　　莫小山脸色冷了下来，那双灵动的大眼里，承载了失望以及一丝丝期盼。
　　“小山，有些事情我以后会全部告诉你，只是现在，你一定要听我的，好吗？”
　　“你有事情瞒着我？”
　　然而无论莫小山怎么逼问，姜子墨铁了心闭口不开。莫小山又把视线投向沈岚，沈岚耸耸肩：“小山，你还是听子墨这回吧。”
　　莫小山愤然，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摔：“姜子墨，你最好别骗我！”
　　说完，转身奔到楼上，那摔门声响的把楼下吃早点的客人吓了一大跳。众人怯怯望向祸源，被姜子墨冷冷一瞥，又吓的低头吃饭，不敢再乱看。
　　沈岚眉头微皱，似乎觉得姜子墨这个做法甚为不妥。
　　姜子墨知道沈岚在想什么，抿了抿唇，望着楼梯口却是对他说道：“我不想骗她。”
　　“所以宁愿瞒着她？”
　　姜子墨不可置否，沈岚又道：“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她？”
　　“她现在还涉事未深，如若全盘托出，只怕她也会被牵扯进来。”
　　沈岚闻听，摇摇头叹道：“子墨，事已至此，就像小山先前所说，既然走到这步，她已经难脱干系了，你现在想让她退出是不是太迟了？更何况往后，我们需要她的地方还很多。”
　　“你说的我都想过，所以我想尽快了结此事。”姜子墨余光谨慎的瞄了圈周围，放低声道，“如果我们身边真的有奸细，那么经过小山方才一闹，他定会认为我们手上掌握了什么，因此一定会把目光锁向我们，只要抓住他，我想事情就会顺利很多了。”
　　沈岚心里恍然，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只是事情真的会如姜子墨设想的那样顺利吗？天有不测风云，更何况计划赶不上变化。若姜子墨知晓他所谓的为莫小山着想的做法，最终导致莫小山不告而别，那么他是否还会如此做呢？但姜子墨无法预知未来，命运滚轮不疾不徐的前行着。
　　吃完早点，姜子墨和沈岚一同出了门，两人徒步而行，走入人群。另一厢，莫小山赌气的回到房中，思前想后，越发觉得姜子墨瞒着她很重大的事情。打开窗户，望着大街人来人往，直到两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莫小山勾起唇角，寻一处无人巷口纵身跃去，稳稳落地，然后不紧不慢的走出巷口，混入人群里，远远跟着目标。
　　哼，不带她去？她还不会跟踪吗？她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既然不告诉她，那么她自己去寻找答案！想着，莫小山眼睛微眯：姜子墨，你最好不要触犯我的禁忌。

　　走了一段路，人流密集起来，莫小山怕跟丢了，于是拉近了点距离。忽然，沈岚转身回头望了眼，莫小山一惊，赶忙侧过身。旁边是个卖饰品的小摊，莫小山为了掩饰，顺手拿起一只簪子装作挑拣的样子。
　　小贩见到客人光顾，满是皱纹的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热情的推荐：“姑娘好眼光啊，这簪子不论色泽样式都和姑娘很陪衬呀，要不买一支吧？”
　　莫小山仿若未闻，眼瞄到沈岚只是回头望了一眼又继续往前走了，跟着就要追上去。谁知刚走两步，就被一股劲拉住，回头一看，却是一位上了年岁的老伯气愤的拽着她的手臂，嘴里嚷嚷着：
　　“姑娘，你还没付钱呢！”
　　“什么钱？”莫小山愣住。
　　“我的簪子钱啊，看你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耍起无赖来了，拿了我的簪子不付钱就走！”
　　莫小山低头一看，果然自己手里拿着一支手工还算不错，却稍显劣质的簪子。莫小山红了脸，大概是她一心一意顾着跟踪姜子墨，忘了放下簪子就急忙要跟上去。
　　“对不起，老伯，簪子还你。”莫小山见周围投来异样的眼神，脸更红了，赶忙把簪子还给老伯，急急忙忙钻进人堆里。
　　老伯没做成生意，大约是觉得被戏耍了，涨红着脖子在后头骂咧了几句。也不知是否是这边动静让他们发觉了，莫小山又见姜子墨回过头朝这里望来，身形一动，莫小山闪身进了旁边几步远的一家小酒楼。
　　这时，热情的小二迎上来。
　　“客官，请问要来点什么？”
　　莫小山不好意思得摆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呃……我待会就走，你忙你的去吧！”
　　小二奇怪的上下看了看莫小山，见她紧张兮兮，扒在门边探头探脑的鬼祟摸样，思索着她要不要把她赶出去。但是又看她一副好相貌，小二于心不忍，便走开随她去了。
　　莫小山伸出脑袋，偷偷瞄向前方。人群流动，却不见那两道熟悉的身影。莫小山大惊，跑了出去，四下寻找仍不见沈岚和姜子墨人影。
　　“怎么才一眨眼就不见了！”莫小山又气又恼，她居然跟丢了人，这要传出去，莫不是叫他人笑掉大牙吗？
　　左手环胸，右手托腮，莫小山敛眉深思。不一会儿，她眼神一亮，有了主意，走到最后看到他们的地方，左右两边各有一条窄街，通往别处。莫小山走进左边那条街，旁边还有条另开辟的巷子，落着几户人家。莫小山观察周围，确定无人留意这里动静，丹田提起，几步跃到一家屋顶。
　　由于白天太过显眼，莫小山边俯瞰街上寻人，边挑拣方便隐蔽的落脚点。如此窜过了好几条街，终于在一处偏僻的死胡同发现道熟悉的黑色身影。莫小山知道姜子墨武功修为远高于她，所以不敢靠的太近，以防被他察觉。
　　放缓呼吸频率，莫小山隐蔽自己，只见姜子墨身旁站着一位身穿青衫，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却不见沈岚身影，莫小山疑惑的皱起眉头。两人好像刚碰头的样子，青衫男子警惕的四下打量，确定安全后，从袖口拿出一封信递给姜子墨，期间还不忘留意周围。姜子墨接过信封，并未立即打开，而是与青衫男子交谈了几句，从男子恭敬的神色看来，似乎是姜子墨在交代他一些事情。青衫男子不住点头，末了又朝姜子墨双手抱拳行了一礼便独自离开了。等到青衫男子离开后，姜子墨这才打开信封细读。
　　也不知信上写了什么内容，姜子墨看完面色凝重，把信捏成一团放在手心，瞬间成了碎末，散到空气里。做完这一切，姜子墨慢慢走出死胡同。
　　莫小山正想撤离，忽然觉得鼻头微痒，不待她忍住，一个喷嚏便打了出来。只见姜子墨走了几步，猛然抬头朝对面一株紧靠房屋绿叶繁茂的大树望去。然而树枝轻轻晃动，却是两只鸟儿停在上头欢快的鸣叫。疑惑的收回视线，姜子墨敛眉微顿，转又继续迈动步子。
　　莫小山全身贴在屋顶另一侧，见姜子墨身影渐渐远去，嘘了口气。幸好闪得快，再晚些就被他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