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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敞开心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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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束起头发,一身男儿装扮,黑色面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半个鼻梁和嘴唇,着实让莫小山哭笑不得。生命诚可贵,友情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两者皆可抛。果然这友情和爱情不是一个档次的,她磨破了嘴皮才说服影恢复真面貌,然而她只是昏睡了一天一夜,沈岚简简单单就把影打回原形,更狠的是竟然还扮成男人?这不是让她接下来实施的计划产生极大阻碍吗?
影知道莫小山在想什么,可碍于在场众人不好多说,只好简短道:“女扮男装只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莫小山瞥了沈岚一眼,沈岚注视着影,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影并未注意到,她正自责的望着莫小山,若非她自我放纵,也不会惹来歹意,更不会犯下低级错误昏迷使得莫小山受伤。幸而那晚的目标不是少主,她是沈岚的贴身侍卫,担负着少主的生命安危,若少主因为她的疏忽有所损伤,她即便是死千万次也难辞其咎。小山是她平生第一个知心朋友,她竟害她受伤,是为不义!她是在死门关走一遭的人,重生那天起,她便没有贪图享乐的资格,这一生她时刻保持清醒,谨慎的守护少主。情呀爱啊,那是天上的浮云,她怎能痴心妄想?
影退到沈岚身后,安静的垂首,做回那个不被注视的影子。莫小山一切都看在眼里,默默叹了口气。罢了,急不得。
莫小山刚醒不久,伤口也被清理的很好,但莫尧认为她还需养精蓄锐不宜走动,坚持不让莫小山下床。
莫尧所住的地方是偏离集市的一家客栈,环境清幽安静。姜子墨和沈岚便退了那边的客房,收拾东西搬到这边来。退房的时候,巴不得他们快走的小二几乎要喜极而泣,虽说收了姜子墨不少银票发了笔横财,但他生性胆小,生怕这几位再惹出什么麻烦砸了客栈就完了!
沈岚心思敏锐,早看出小二想法,只不过没有点破,到是在路上借此调侃了姜子墨几句。当然,姜子墨以沉默无视了他,沈岚自觉没趣,转身看了看默默跟在身后的影一本正经的脸,张了张口,半响没憋出话来,最终闭了嘴。
姜子墨等人离开后,莫小山好奇的问莫尧他们是怎么找过来的。莫尧眉梢露出几分得意道:“还不是我太出名,在街上碰到他们被认出来了,话说我们莫家庄在江湖地位显赫,谁人不识呢?”
莫尧说完,却见莫小山并没如意料之中拆他台,而是一脸若有所思。收敛玩世不恭的笑容,莫尧眼神沉静带着几分探究。
由于这次意外,行程耽误了两天。莫小山决定歇息一晚,明早继续上路。沈岚听说莫尧要一同随行,很不赞同,人数越多反而越容易引起注意。此行,他们本就是低调行事,更何况莫尧一概不知,虽说是莫小山亲哥哥,但寻找信物一事事关重大,贸然带上他,还需从长计议。
沈岚的话在理,莫小山无从反驳。她也没想要带着莫尧,只是自家哥哥缠人的功夫着实让她头疼。
傍晚,莫小山同大家一起吃饭。看到影有些拘束的坐在沈岚旁边,莫小山微微惊讶,不过很快她会心一笑,也许事情并非如她想象那么糟糕。由于体力消耗过多,莫小山饿的厉害,吃的微撑。饭后,她想跟莫尧谈谈,便借运动消化为由,让莫尧陪她出去走走。
由于地方较偏,入夜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个行人。两人沉默的走着,莫小山低着头,莫尧双手负后直视前方。走了一段路,渐渐听到喧闹声,莫小山四下望去,原来是到了镇上护城河一带。河道弯弯曲曲穿梭在镇子上,两边用青石堆砌起护栏,一座看起来年代久远斑驳却依然结实的拱形弯桥架在河道上。
莫小山走到桥边,拾阶而上,站到弯桥中间。手臂轻轻搭在桥栏上,徐徐微风扑面而来。沿着河道望去,街道上灯火通明,小贩吆喝声混杂欢笑声好一片热闹。视线放远,点点灯火忽明忽暗,人影隐约可见。耳边有船夫划船而过漾起的水声,仿佛细细水流浇灌在心头,莫小山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畅快和惬意。
“小山,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对吗?”莫尧陪着她靠在桥栏上,享受着微风吹拂,转头道。
莫小山依然望着远处,没有回答,或者说她正在思索怎样开口比较好。
莫尧见状轻笑出声,学着她放远目光接着道:“让我来猜猜,是我硬缠着要跟你一起走,让你为难了是吗?”
“我……”话到嘴边,莫小山却堵得只能发出一个音节。
“你什么都不必说。”莫尧低头望着湖面,神情显得落寞,“其实这趟来,我也没指望能帮上你,你从小就自强自立,独来独往,能力出众,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助。我知道,二娘的死对你打击很大,其实我和父亲都很为你骄傲,因为如果换成我,我想我一定很难再坚强的走下去。你的艰辛和付出我都看在眼里,同样疼在心里。知道吗?我很恨我自己,身为你的哥哥,却从来没有尽到做哥哥的义务,从未保护过你。”
莫小山转头看着莫尧的侧脸,察觉到她的视线,莫尧也转过头对上去勉强一笑,声音略带鼻音:“但至少……至少帮不上忙,看你一眼也好,知道你无事,确认你安好,我便放下心了。哥哥对不起你……没能照顾好你,对不起。小山,你能原谅我吗”
莫小山眼眶发烫,喉咙堵得厉害不敢说话,她怕一开口所有隐忍的坚强立马溃不成军,只好用力点头。
莫尧松了口气,咧嘴露出标准八颗牙微笑着一把将莫小山揽入怀中。这是一个带着释放、安慰、温暖的怀抱。他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由血液产生的亲情羁绊,让他们无需更多语言便懂得了彼此。安静抱了会,莫小山情绪渐渐得到控制。她忽然发现,从这一刻起,她真心开始接纳这个看似不靠谱,却很有责任心的哥哥。
兄妹俩放下心结,敞开了心扉,却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莫小山有伤在身,莫尧怕她风吹久了影响恢复。莫小山笑着打趣他:“拜托,你怎么跟管家婆似地唠唠叨叨,我底子好,没那么柔弱!”
莫尧脸颊微红,但依然坚持让莫小山回去休息,不要在外待太久。
莫小山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便拿他没办法:“行啦,我一会儿就回去了,你就别唠叨了,你先回去吧。”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谁说我一个人了?后面不是还跟着个人嘛,你还不放心呀?”
莫尧往桥下阴影处看了看,一脸不情愿:“就是他我才不放心,他竟敢对你毛手毛脚,再让我撞见,我剁了他手脚!”
莫小山见他一脸护犊子样儿,扑哧乐了。不过莫尧说归说,还是依言自己先回去了。莫小山目送莫尧渐渐走远的身影,由心而发的露出笑容。
河岸旁一株粗桩柳树下,依稀站着一个伟岸的身影,背着光线,整个人都陷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莫小山站在桥上,微微探出身子直直朝那看去。她面带笑容,眼露狡黠,灯火明亮照映她的脸庞,微风轻轻扬起她的秀发,好像河边随风翩翩起舞的柳枝,细细的,轻柔的,仿佛挠在心头。
柳树下的身影微动,紧接着走出阴影,来到桥边,一步一步踏着台阶走上来。莫小山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他后背挺直,脚步从容的迈向她。他的肩膀宽阔,身形高大,一身纹路繁复内敛的黑袍使得他看起来神秘又沉稳。他皮肤白皙,即便是在夜晚仍然能看出白皙水嫩,他拥有一头瀑布般乌黑柔顺的长发,随着微风发尾轻扬。
从见他第一眼起,莫小山就觉得这个男人好看的过分。不管是那修长的眉毛,还是那冷淡的朗眸,以及那线条优美的唇形,一点一滴都烙在了她心底,等到发觉了以后,却怎么也逃脱不掉。
这个男人呀,是这世间最毒的毒药,一旦染上了,就无药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