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遍地坑》漫文

2、江南行

　　老王把船停在码头，下船将绳子拴在码头柱子上，现在还是清晨，河边雾气浓浓，十米外一片模糊。老王望望天，咕哝着这雾一时半会是散不掉了。
　　“船家，船家。”
　　清脆银铃般悦耳的声音自头顶响起，老王直起腰，望向来人。估摸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一身纯白裙衫外罩着淡绿色外衫，裙摆处精巧绣着富贵花。再往上，长长的发丝垂到腰间，头顶只简单挽了个发髻，鹅蛋脸，白皙皮肤，嘴角弯弯，一双灵动的大眼满载笑意。雾气流动，老王有瞬间失神，这……是清晨的仙子吗？
　　“船家？”莫小山伸手在呆掉的老王面前晃了晃。
　　“呃……姑、姑娘是要坐船吗？”老王回过神来，十分不自在的理了理衣服，掩饰尴尬。
　　“对，我要去江南。”
　　老王为难摇头：“真是抱歉啊，姑娘。去江南的船昨天已经出发了，恐怕你要过几天等船回程啊。”
　　“可是我不能等了，还有别的船吗？我真的很急的。”莫小山一听没船了，顿时泄气了，去江南只有水路最近了。
　　老王见她脸都快皱成包子了，心有不忍，于是便指着码头边停靠着得一艘看起来挺气派的大船道：“那搜船也是今天要去江南的，只不过那搜船已经被沈府包下来了，听说沈府家公子今日要去江南。也许你可以去试试，看船家能不能通融下让你上船。”
　　莫小山顺着手指的方面望去，只有那一艘吗？但是被沈府包下来了啊。莫小山一点也不想跟沈家的人碰面。可是，不去的话，就要等几天吗？
　　莫小山甩甩脑袋，深吸气，朝大船走去。
　　“请问，这艘船是去江南的吗？”
　　“是的，我们正要开船了，有什么事吗？”船夫模样的男子收拾着手上的东西，头也不抬。
　　莫小山挤出讨好的笑容：“那个，可以行个方便吗？我要去江南，我可以付船费的！”
　　“什么？”船夫终于抬起头看了莫小山一眼，“你可知道这船已经被沈府包下来了，闲杂人等不能上船。”
　　“我知道，但是我今天必须要去江南，现在只有这艘船了，麻烦你行个方便，多少钱我都可以付！”
　　“不行不行。”船夫不耐烦挥手，推开挡在面前的莫小山，就要登船。
　　“哎，哎，船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莫小山有些生气了。
　　船家回头望了眼莫小山，满眼无奈：“我只是个靠渡人为生的船夫，我要养家糊口，得罪了沈家我怎么担当的起？姑娘，你饶了我一命吧！”
　　眼看船渐渐驶出码头，莫小山气结，一跺脚转身往回走。刚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脑海里突然浮现那日姜掌门忧愁的双眼，莫小山轻咬嘴唇，又回头望了望行驶的船。
　　“该死的，沈家的，我莫小山跟你拼了！”
　　莫小山卯足劲，憋着一口气在众人惊呼下从码头一跃而起，“啪啪啪——”脚踩水面，漾起一圈圈波纹，借着船身垂下的绳子，用力一拉，飞起平稳落在船头。
　　“啪啪啪——”掌声响起。
　　“好轻功！”
　　莫小山抬眼，从船舱走出一位年轻的男子，衣装打扮儒雅不俗，面容清秀贵气。
　　船夫闻声也赶了过来，惊讶的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莫小山，惶恐道：“呀！你、你怎么上来的？我都跟你说了不能上来的，你这人！”
　　莫小山挑眉，不悦道：“我现在在这里，你还能把我扔下去吗？”
　　“这……沈、沈公子……”船夫为难的看着年轻男子。
　　沈岚挥挥手：“无妨，你下去吧。”
　　“放心吧，我不会白坐的，我会付船费的。”莫小山朝沈岚点头致意。
　　沈岚抿嘴淡笑道：“慕云霜传人来到我沈某船上，我应当是倍感荣幸，又怎么要姑娘付船费呢？该是沈某好生招待才是，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吓？莫小山嘴巴微张，一脸不可思议。好家伙，不愧是沈府未来当家的，有两把刷子。
　　“慕前辈在江湖享有盛名，如此轻盈步法轻功也只有出自慕前辈了。传闻慕前辈收了个女徒弟为唯一传人，想必就是姑娘了吧。”沈岚好意解释，不着痕迹打量眼前人。
　　“咳，呃……算是吧，我叫莫小山，你就是沈府未来当家的沈岚吧？”
　　“不敢当，不敢当。”沈岚谦虚道，“来人，给莫姑娘准备房间，让姑娘好做休息。”
　　于是，莫小山就这样厚脸皮上了船，还被当做了贵宾，而这待遇还是沾了她那无良师父的光，这让莫小山无比郁闷，比活吞了一只苍蝇还要难受。
　　晚上，沈岚遣人通知莫小山到船尾用餐。莫小山也不客气，看着满满一桌丰富的菜，肚子也显得饥饿起来。
　　莫小山注意到沈岚身后站着的黑衣人，一直跟随沈岚形影不离，看样子是沈岚的护卫，披着黑色斗篷，帽子遮住了大半脸，只能看到光洁的下巴和漂亮的唇形。莫小山推断那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漂亮的女人。
　　男人嘛，总是在意皮相的。更何况是这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呢？莫小山瞄一眼，撇撇嘴继续奋斗碗里的食物。
　　“影，下去吧，不用在这服侍。”
　　“是，少爷。”叫影的女人微鞠躬，便离开了。
　　莫小山看着影离去的背影，她走的不快，烛光下，她的背影与她人一样安静，清冷，却又透出一股坚强。
　　晚风轻轻吹过，沈岚微抬脸，眯眼对着月亮小啜杯中酒。月光淡淡洒在他那身上等丝绸面上泛着幽幽柔光。莫小山觉得沈岚此刻的神情就像一只迷情的狐狸……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沈岚侧目：“莫姑娘何处此言？”
　　莫小山吃饱了，又感觉渴，便倒了杯茶。沈岚耐心恭听。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我有感而发罢了。”莫小山勾唇，笑的意味深长，末了又补充了句，“你的护卫很不错。”
　　沈岚脸上有片刻呆滞，即使养尊处优的贵派教养，也免不得跟不上莫小山这无厘头的思维跳跃。只是片刻，沈岚不着痕迹收敛起有失身份的表情。
　　并且淡淡客套道：“能得姑娘美誉，是沈某之荣幸。”
　　莫小山不答腔，她岂会看不出沈岚只是在敷衍她。气氛突然安静下来，两人各怀心事，默默端杯自饮，谁都没有开口。
　　船悠悠前行，凉风拂面吹过，微闭眼，沐浴月光洗礼，耳边是哗啦作响的水流声。莫小山有一瞬间，感觉安宁。
　　“江湖多纷扰，恩怨情仇孰是非？即使是清明的月亮，却也有阴晴圆缺。人一生都难逃一个情字，若无情，便无心。若有心，怎能无情？”
　　沈岚闻言微有动容，他不得不承认，此番话触动了他。若无情，便无心，无心怎可活？若有心，又如何无情？情呵。
　　沈岚忽然低笑出声：“这也是你的有感而发吗？”
　　“不。”莫小山忽然转脸，眨眼俏皮一笑，“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一个难题。”
　　“难题？”沈岚眉头微挑，“那你有答案了吗？”
　　“答案嘛……因人而异，现在我把这个问题给你，你自个去琢磨你的答案吧。”
　　莫小山抿嘴坏笑，月光柔柔照映在她俏丽的脸蛋上，那双灵动的眼睛闪亮的让人无法直视。沈岚有一瞬间失神。
　　“你……很有趣。”沈岚反复斟酌用词，委婉道。
　　但莫小山却不买他的帐：“拜托！沈大少爷，不要这么勉强的夸我。”
　　这回沈岚是真的被逗乐了，他很少笑的这么开怀，连带着远远站着的影闻声忍不住望过来。
　　“嘿，我真想把你介绍给我一个朋友认识。”
　　“朋友？”莫小山疑惑。
　　“不错，你见到他就知道了，一定很有趣，哈哈。”
　　这回莫小山挑眉了，怎么看都觉得沈岚笑的非常……欠扁。
　　“请问你朋友尊姓大名？”
　　“唔，他叫姜子墨，我这回南下，顺带去找他叙旧，不知莫姑娘可愿意与在下一同前往，相识一下？”
　　莫小山乍一闻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