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遍地坑》漫文

1、受人所托

　　“哎，哎，什么人？干什么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莫小山闻言左右望了望，然后伸手指着自己对前方拿剑的白衣男子道：“你是在说我吗？”
　　“对，就是你，周围还有别的人吗？”白衣男子有些好笑。看这女子年纪不大，十六七岁模样，身穿黄嫩色裙衫，五官小巧，一双灵动的大眼黑白分明，此时盛满疑惑与无辜。好靓丽的女子！白衣男子心中感叹一声。
　　“呃……我看门口一个人都没有，我就直接进来了。请问你们掌门在吗？我有事情找他，劳烦大哥通报一声吧！”莫小山看对方打扮像天门派的，而且走半天了正好碰到个人，于是赶忙咧嘴一笑，说明来意。
　　白衣男子又一打量，似乎在掂量。莫小山深怕自己亲和力不够，嘴巴咧的更大了，笑的要多灿烂有多灿烂。白衣男子瞧见“扑哧”一声笑了，又似乎觉得自己这样不礼貌，于是收敛笑意，咳嗽两声掩饰道：
　　“姑娘跟我来，我先带你去会客厅。”
　　莫小山在会客厅来回走了好几遍，坐了又站，站了又坐，明显是不耐烦了。眼看这时间等的长了，她想着，这掌门要是再不出来，她就拍屁股走人了。要不是她年幼无知，有眼无珠拜了个坑爹师父，现在也不至于在这给她那无良师父还人情债了！
　　思及此，莫小山深吸气，一手托着下巴，又无奈的叹气。
　　“呵呵……姑娘久等了，老夫着实感到抱歉。”
　　莫小山循声望去，来人嗓音浑厚，体型高大，虽已中年，眉骨间威严正气，行走间衣摆风起，落脚却轻巧无声。只一坐，空气便充满压迫感。莫小山不禁暗赞，不愧是武林第一高手！
　　“姜掌门，我长话短说了吧，你知道慕云霜吧。我不清楚那女人怎么欠你人情，我也不想知道，但是不幸的是那女人是我师父，所以我要替她来还你人情。听说你最近有点麻烦，有什么帮上忙的尽管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莫小山一口气说完，抓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喝干，似乎一提到她师父，她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哦？”姜掌门眼皮微抬，颇有兴趣，“你是说江湖人称赛飞燕，轻功第一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慕云霜是你师父？那你是莫小山吧？”
　　“唉……是吧。咱不绕弯子吧，你既知道我，想必我师父已告知过你了，你让我做什么？”
　　莫小山两眼直直盯着姜掌门。大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之势，尽管放马过来吧！
　　“呵呵……”姜掌门忍不住摸着胡须笑道，“莫姑娘严重了，实不相瞒，老夫确实遇到点麻烦，本是想请慕云霜出山，不过她既让你前来，想必是信得过的。”
　　莫小山撇嘴，那女人嫌麻烦，顺便找个借口溜之大吉才是真的！
　　姜掌门顿了顿，挥手遣散厅内下人。但见他一脸沉重，眉头紧锁道：“唉……莫姑娘。”
　　“叫我小山就好。”莫小山被一口一个姑娘叫的浑身别扭，于是纠正道。
　　姜掌门和蔼一笑：“好，小山，事情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个忙，天门派不久将遭大劫，老夫数月前不幸中毒，如今时日无多，当下唯有请你去江南一趟找到我那常年在外的三子姜子墨，同他一起寻回我天门派信物，拯救我天门派。”
　　莫小山无语。确切的说，她此刻面无表情，只是两眼静静地盯着姜掌门双眼。
　　姜掌门面不改色，依然带笑毫不避讳她的直视，心里却免不得一惊。那是怎样的眼神，那双眼像是能看透一切，黑眸里似乎有什么在流动，深沉的好像无底洞。这双眼睛……不该是这样一个花季少女该拥有的。
　　“要我接下这个委托，我必须要知道事情真相，以及来龙去脉。”没有给姜掌门太多疑惑时间，莫小山思来想去，明知道这会是个大麻烦，偏偏……该死的！为什么她改不了好管闲事的毛病！
　　姜掌门锊了锊胡须，眉间轻愁：“唉……说来惭愧，天门派乃祖师爷创派传承至今，一直在江湖享有第一帮派之称，号召武林。但是，传到我爹手上的时候，某一天镇帮之宝突然消失了！镇帮之宝乃是天门派江湖第一帮派的象征，更是号召武林的信物。我爹为不让江湖动乱，人心散换，于是隐瞒下来，并且对外宣称将此物封存。几十年过去了，一直相安无事，不知为何，这几年却突然传出镇帮之宝丢失的传闻，老夫虽然一直在压制，但是还是免不了帮派涣散，内部之争了。”
　　姜掌门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接着道：“一个月前，老夫被人下毒，下毒之人虽被抓住处死了，但是此毒顽固无比，老夫内力调息，用尽办法，或许是命数吧，非但没有逼出毒素，反而加深了。如今，我能清楚感受自己时日无多了。万不得已才想请慕云霜出山。”
　　“手伸出来。”
　　莫小山抓住姜掌门伸过来的手腕，细细把脉。良久，眉头轻皱。
　　“藤蔓青。”
　　“小山，你懂医术？你竟会知道此毒！”姜掌门终于忍不住惊讶了。
　　“皮毛而已。”莫小山不在意道，但见她贝齿咬唇，略一思索，翻开随身背的布包。拿出一个小白瓷瓶，放在桌上。
　　“藤蔓青，罕见毒药，其毒以慢性渗透像藤蔓一般在人体内缠绕生长最终至人死亡。此毒无药可解。但并不是完全解不了，这瓶里面只有一颗药丸，专解百毒，你服下之后闭关以内力加强药性，运动将毒素凝聚在一起，排出体内。要多久才能彻底清除毒素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这……老夫怎么能收姑娘如此贵重的药呢？这人情……”
　　“好啦好啦，”莫小山打断道，“你即已对我如实相告，我自是不会见死不救，答应下来的事我岂有反悔之理，如今天门派内部散乱，若想我一帆风顺，早日完成，你必须要让自己活下去，镇守天门，以免无关人士前来画蛇添足。若我估计没错，你想此事秘密进行，所以才会请我一个外人来决定天门派生死存亡，如若让内部人员前往，所谓人言可畏，对天门派有害无益。”
　　姜掌门微微一愣，豁然大笑：“好，好！不愧是慕云霜的徒弟，毫不逊色！此事交与你，我万分放心。那么，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我，莫小山承诺的事，绝不反悔！”莫小山郑重道，末了，又喃喃着，“所以你要活着啊，不然浪费我那颗极其难得的药丸了。”
　　莫小山说的非常小声，小到她自己都听不大清楚。
　　临走前，姜掌门将一封密封的信交给莫小山，交代她把这封信带给姜子墨。莫小山走出门，回头望了眼，姜掌门站在门里，脸带笑意朝她微微点头。莫小山回敬他一个灿烂的笑容，转过身，脸上笑容褪去，鼻子莫名的有些酸意。
　　仰起脸，天空一片蔚蓝。是什么时候呢？莫小山想不起来，记忆里，很遥远的时候，也有一些人，这样微笑着看着自己，慈祥的，和蔼的，像黑暗中亮起的火柴，微弱的，淡淡的，温暖……
　　“爹，这样好吗？”
　　厅内突然出现一位白衣男子，英俊的脸上显得忧心忡忡。
　　姜掌门锊着胡须，良久叹道：“子轩啊，人生总是要赌博几回，希望莫家庄的人，不会让我失望啊。”
　　“什么？爹，你说她是……”姜子轩略显惊讶。
　　姜掌门微微点头，不再言语。姜子轩了然，他转脸望向莫小山消失的地方，天空湛蓝湛蓝，蓝的清清冷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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