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母蛊》灵言初夏

57、五十七、三问三答三咳血

　　华灯初上，有鱼山庄少了众弟子自然比平常更加安静几分。
　　而此时的归书阁内也是异常安静，和琊呆呆地坐着，身边的和思心疼地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要将所有的信念和勇气都传给他一样。
　　真罗来来回回在屋内走了几圈，眼睛一直朝外张望着，如果再过半柱香的时间还不见什么老神仙过来，他就立即动身前往凤凰岭找崔御医。
　　早知道当初就算忙死类似也要跟母亲学习医术！真罗这么想着。
　　没走两步的真罗突然看到两道人影朝归书阁而来。他面露喜色，归书阁一般人可进不来，这么晚来的人必定就是月容的义父——有鱼山庄的庄主了！
　　还没等他高兴几分，来的两人已经进得屋内，月容笑着迎了上去，徒留真罗傻呆呆地愣在原地。和思则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
　　“月儿见过老神仙！”月容笑着给一个须发皆白、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人行礼。
　　老神仙呵呵笑着扶起月容，上下打量一番道：“几年不见月儿都长这么大啦！”
　　与老神仙同来的是一个身着藏蓝长袍、气质仪表皆不同凡响的中年男子，说是中年，其实外表看起来甚是年轻，若不是他周身气场明显比真罗高了一个段位，面上已有属于中年人的沧桑，此刻便是有人说他是真罗的哥哥都不算假话。
　　“老神仙，病人在那，请你帮忙看看吧。”那长袍男子指着和琊所在的方向对老神仙道。
　　和思见他的手指过来，身子立马朝旁边让了让，躬身请老神仙过来。
　　“老神仙，求你救救我哥哥！”
　　老神仙对着长袍男子点点头，二人便走近了和思兄妹。和思看着那长袍男子越走越近，便越加觉得不真实，这男子与真罗长得好相似啊！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僵立远处的真罗，又看一眼走近的长袍男子，再看一眼真罗……
　　被和思这么明显的对比打量，那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这一笑，真真让和思感受到了什么叫灿烂的笑容。
　　“你是叫和思吧？”
　　连声音也有些像，就是比真罗“老”了那么一些。和思忍不住想。
　　看和思一脸身在梦中的模样，也不答话，月容只好在一旁介绍道。“义父，这就是小师叔家的和思。”
　　“嗯。是个好孩子。”那被月容称为义父的人打量了一下和思，笑得很温和。
　　月容推了推还在梦中的和思，“师妹，这位就是我义父。”
　　和思这才如梦初醒，张嘴嗯啊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来， “嗯，见、见过、前辈！”
　　月容捂着嘴轻笑，而男子却是哈哈大笑，“不用紧张，我与你爹是同门师兄弟，你就叫我师伯好了。”
　　和思大受震动，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长得很像真罗的人……应该就是爹爹很敬重的道三师兄，也就是陌门的弃徒——消失了二十年的道臻！
　　“师、伯？你、你就是道臻道三师、伯？”
　　“是。”道臻点头道。
　　就在这时，一旁为和琊诊脉的老神仙突然感受到和琊体内原本就不安分的气血又猛地暴涨起来，他按下心中的惊疑，从指间探测性地输了一丝真气过去……
　　“你真的是道臻？”真罗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响了起来。
　　除了一动不动的和琊与诊脉中的老神仙，其他三人均转眼向真罗的方向望去。
　　初见与自己如此相似的人，真罗所受的震惊可想而知，原来真的有人与他长得如此相似！极度震惊过后，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因为震惊而暂时忘却的东西。
　　这个与自己长相如此相似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道臻！是他找了很多年的道臻！也是某个痴心人盼了念了二十年的人！
　　听到那人简简单单清楚分明地承认自己就是道臻，真罗的怒火突然就燃烧起来了，他看着那人问，“你真的是道臻？”
　　他在看着那人的同时，那人也在回望他，眼中有惊讶、有玩味、有和善、有笑意。
　　“不错，我就是道臻！”
　　声音坚定而清明，在他身后的老神仙忍不住皱了皱眉，诊脉的手指上真气又多加了一丝。
　　真罗突然笑了起来，显然是怒极反笑的样子。和思呆呆地看着他不明所以，月容脸上突然露出了几分难过……
　　而道臻一脸平静。
　　“你是道臻吗？”真罗一边笑一边说道，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夹杂着十分的痛苦响了起来。
　　“你是道臻吗？”真罗看着道臻笑，说是笑却比哭还要难看，比哭还要瘆人。
　　和思忍不住走上前去握住了真罗的手，她虽然不知道真罗为什么笑得那么难看，但是她感觉得到真罗此刻的痛苦。
　　月容突然对真罗喝道：“你不要再问了！”
　　而道臻一脸平静。
　　“你是道臻吗？！”真罗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用他自以为的最平静的声音问出了第三句。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是不容质疑的答案。可是真罗却用颤抖的声音问了三遍。
　　道臻一句都没有回答。刚才和思问他，真罗也问他，他确认了两遍。可是，颤抖着声音，笑得痛苦而难过的真罗问的这三句话，他却没有回答。
　　是厌烦了回答那么多次？还是……害怕回答……
　　“我不知道。”他说。
　　不是赌气的语气，也不是玩笑的语气，他平静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困惑。
　　“我不知道。”他又说了一次。
　　身边的月容搂住了他的一只胳膊，像是依靠着他又像是在支撑着什么。
　　“我……不知道。”
　　真罗问了他三句一模一样的话，而他也回了真罗三句一模一样的话。
　　真罗看着他的目光透着愤怒、仇恨、麻木、甚至……怜悯。
　　“咳！”就在众人都沉浸在诡异的氛围之中时，和琊吐血的声响惊动了众人。
　　“哥！”和思最先冲上去查看，真罗也紧随其后。
　　和思拿着丝绢为和琊擦拭，真罗在一旁着急地看着老神仙。老神仙从指间输入和琊体内的真气已然到了极限，真气飘荡乱闯把老神仙的发须、衣袖都鼓荡起来。
　　“老神仙，我来助你……”道臻说着正要伸手贴上去之时，和琊身体剧烈震颤，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六儿退一步！”紧急时刻，老神仙突然喝道。
　　众人一时间还在考虑谁是老神仙口中六儿的时候，道臻已然向后退出一步。
　　“嗬！”老神仙运足了真气，双掌抵向和琊后背，眨眼间和琊面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最后渐渐地面色变得正常起来。
　　老神仙慢慢撤回双掌，和思扶着和琊为他稳住身形。
　　和琊慢慢睁开眼睛，清明的瞳孔中再不是空洞无神，他认出了眼前的和思。
　　然后，他的眼神越过了真罗，停到了某个人的身上。
　　“噗！”和琊又咳了一口血，“咳、咳……”
　　“哥！”和思用丝绢为和琊擦拭，看到溢满了丝绢一滴滴下来的血液，她不由得心疼地哭出声来。
　　真罗看着这样的和琊半晌红了眼眶。他突然有些明白了，和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果不其然，只听老神仙摸摸自己的白胡子说道：“心绪不宁自然气血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