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母蛊》灵言初夏

58、五十八、老头心思难开解

　　“他原先中过噬魂蛊的毒，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才将之压制住。如今被他强行解除压制，若不是他的心志坚如磐石，又有老夫为他消除噬魂蛊，只怕今夜过后，他便会被噬魂蛊所操控，变成一俱行尸走肉。”
　　想不到和琊今日遭受竟如此凶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和琊捏了一把汗。尤其和思更是感到后怕。
　　“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和琊轻轻拍着和思的手背，安抚着妹妹。此刻的他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脸色也看起来正常了些。
　　“他现在体内噬魂蛊已消，把心口郁结之血气吐出，勉强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多谢老神仙！”和思与真罗相继向老神仙道谢。
　　但老神仙并不领受二人的谢恩，他皱着眉继续说道，“虽然我保了他一条命，但是……噬魂蛊乃是世间最为霸道的蛊术，强行压制已属不易，可他偏偏又强行解除了压制，噬魂蛊发作之时全身气血逆流，痛苦万分，虽能冲破一切阻滞，但是极损筋脉！如今他全身筋脉受损严重，内力散尽，等同于功力尽失。接下来还得好好调养方能如正常人一般活动，只是，即便修养好了，却也再不能练武了。”
　　“什么？！！！”
　　“老神仙，求你再想想办法！”
　　“老神仙，求求你救救我哥吧！”
　　和思跪倒在地拼命给老神仙磕头，悲痛肯切让阅尽千帆的老人家都不免动容。他把和思扶了起来，不经意间搭过的脉门让老人面露异色。
　　小丫头好深的功力！这根骨非凡人所及！
　　老神仙内心剧震，面上却不见异样，只是语气中不免多了几分温和，“小丫头，不是我不救你哥哥，而是我实在无能为力。”
　　听到老神仙这话，和思的眼泪便簌簌地往下掉，让在场的几人好是安慰了一阵才算止住。
　　这边折腾了大半会时间，夜已经深了。和琊因为伤重被道臻暂留在了归书阁，和思与真罗放心不下只好厚着脸皮叨扰有鱼山庄庄主。
　　真罗主动要求留在和琊的房内照看，但是这个要求被在场的包括和琊在内的人驳回了，因为此刻的他还是病患一个。和思与月容都提出可以留下照看，但是都被和琊拒绝了。和琊从咳出那三口血清醒过来之后便一直很平静，就连老神仙告诉他武功已废的时候他都没有皱一下眉头。
　　在众人争相为了照顾他要求留下来时，他只提了一个要求。
　　他盯着道臻的眼睛缓缓说道：“给我一些入梦散吧。”
　　听到他的要求，众人都愣住了。
　　和思不知道什么是入梦散，月容惊疑，他怎么会知道入梦散？真罗表情阴沉，和琊如今心绪不平居然到了要靠入梦散助眠的地步了吗？老神仙默默摸着白胡子，心道：有了入梦散这一觉睡足倒是件好事。
　　道臻与和琊视线对上半晌，心莫名地有点虚，便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目光。
　　“月儿去配付安神香吧。”道臻对月容如是吩咐。
　　月容盯着义父看了两眼，随即低头应下，便出了门去配香药去了。
　　要求入梦散却只得安神香，和琊却也没有异议。他静静地坐在床上，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气氛有些尴尬，老神仙打着哈欠嘴里念叨着老了老了便让道臻领着自己去休息去了。
　　见外人都走了，和思便急急拉着和琊的手问道，“哥，道陟那王八蛋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真罗也半蹲着靠在床边盯着和琊，“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和琊看了看和思又看了看真罗，嘴角慢慢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没事。”
　　真罗知他此刻心思并不在道陟，而是在某个人身上，“你不要想太多，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我们慢慢去解决好不好？”
　　真罗还想多说几句安慰鼓励的话，却看到月容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也就没再继续。
　　月容一边将盒子中的安神香点上，一边说道：“这香的助眠效果与入梦散相差无几，还不需要解梦散就能自然清醒，对七师弟来说再好不过了。”
　　她口中说着七师弟，目光却没在和琊身上停留过，只是看着和思与真罗。
　　和思也看着月容，真诚道谢：“多谢月师姐！”
　　月容淡淡地笑着，“我带你们去休息吧，点了安神香，七师弟这恐怕不好多待，再说也让七师弟早些休息不是？”
　　“嗯。那就劳烦月师姐了，哥，你好好休息吧啊！我们走了。”
　　三人将和琊安顿好这才放轻脚步离开房间，却不知就在他们离开过后，床上的和琊突然坐起来猛咳出一口血，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这一声响动显得格外诡异，半晌过后，和琊起身找了方巾将血迹都擦去，这才慢慢地躺回床上。
　　望了一眼点燃了安神香的香炉，和琊一直淡然的表情才有了一点变化。
　　入梦散……他该庆幸自己不再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吗？

　　道陟说得不错，如今的他，真的，一无所有了。

　　归书阁三楼

　　“这么多年了，你终于做到了，老头我刚看到你那时还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在做梦。”
　　道臻亲自伺候着老神仙洗漱更衣，听着老神仙唠唠叨叨地说着话。
　　“这些年，我时常想，我那会劝你去冥界究竟是对还是错？莫不是真老糊涂了？”
　　“老神仙说的哪里话？无论是对是错也总是别人的选择不是？何况若不是有您老，我现在还坐着轮车呢。”
　　说到此，老神仙也是重重叹了口气，“头些年你总是不肯去想，总说他不是这样的人，如今你也还这么想？对着师弟的娃儿都能用出这般无耻卑劣的手段，你还猜不到他是如何对你的？”
　　“……”道臻沉默半晌，“他有时行事的确偏激，但今日之事，也是和琊那娃儿心性不正……只是我也没想到他居然用这样的法子对付小辈，这次总归是做得过了……”
　　“岂止是过了？！”老神仙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总是这般为他开脱！真是气死我了！我那可怜的徒孙若是看到你这样袒护他，还不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不可！”
　　老神仙终归是年纪大了，道臻不敢太惹他生气，拍着他的背轻轻哄着，“不气不气。”
　　“唉！我也不是要你守着我那徒孙的灵牌过一辈子，人死了终归是死了，活着的当然要好好活着，只是，你选谁不好，偏偏要选那么一个人！”
　　道臻无奈失笑，“老神仙你想哪去了？我与他只是师兄弟的情谊。”
　　老神仙看着道臻唉声叹气一会，“你这是打算一辈子就这么隐居了？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怎的还要为我那徒孙守寡不成？”
　　听着老神仙为老不尊的话，道臻哭笑不得，“晚辈没打算守寡，只是如今没有别的心思，只想平平静静生活，等手脚更方便一些，出去走走看看山水也就罢了。”
　　老神仙对他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心思比他这老头子还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