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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五十六、归书阁无泪归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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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月容仿佛置身在地狱之中,内心承受着恐惧的煎熬。
就在她神魂无法承受,濒临奔溃的时刻,那道视线却渐渐地暗了下去。浴血的身影“砰”地一声倒了下去。
她的心脏也被那声响震得一抖,连带着她的双肩也不由自主地抖了一抖。
汗水湿透了衣襟,一股冷意从心口蔓延开来,她扶着门跌坐在地。
……刚刚,她真的有种在地狱之间来回走了一遭的感觉。
半晌过后,月容才意识到危险已然过去,所以她深深做了一个深呼吸。不过,吸入口鼻的血腥臭味突然就盖过了内心的恐惧,她忍不住捂着嘴干呕了一会,待恶心之感平复过去,她已经泪湿眼眶,呕红了眼睛。
渐渐恢复心神的人儿此刻才有了思考,她的目光来到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男人身上,这才发现那人竟然是七师弟和琊?!
和琊为什么在这里?他为什么变成这样?难道冲撞了道陟的人竟是和琊吗?难道是道陟把他困在内殿的吗?……月容的脑中乱作一团,她努力理清头绪,努力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办,扔下和琊离开这里……还是想办法把人救出去?
……
“月小姐……你要拿的东西就是这口大箱子?”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这……”
“怎么?需要我打开给你们检查一下吗?”
“这……”
“等我干爹回来,你们记得转告他,我把箱子抬到庄主屋里去了。”
“什么?庄主?这里头是庄主的东西?”
“不错,就是庄主让我过来拿的,不然我怎么会有庄主的令牌呢?这位大哥,麻烦你去跟袁大总管找个人帮我把箱子抬走吧?”
“……是。”
月容最终还是选择了救人,她命人把装着和琊的大箱子从文信门大摇大摆地抬到了归书阁。而此时的道陟还在享受跟人下棋的时光,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恶行已被自己的义女破坏殆尽。
“义父!”
“月儿,这么急叫我来有什么事?还要人瞒着你干爹?怎么了?怎么哭了?别哭,别哭,来告诉义父,谁惹你不高兴啦?”
月容看到自己的义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忍不住抱着义父的手臂哭了起来。义父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感受到义父身上的温暖,她却哭得更加伤心。小时候,只要有道陟在旁,她都不敢与义父太过亲近,虽然义父很疼她,年幼的她有时候也会忘形,所以过后在道陟处所受的折磨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下次再不能抱着义父撒娇了,不能再被义父抱在怀里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身心所受折磨的升级,她更加不敢放肆,即便道陟不在的时候,她也不敢与义父走得太近。像这样肆无忌惮地抱着义父痛哭,只是她多年来的梦中情景。今日断然救出和琊,她已不敢想象今后落到道陟手中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所以此时此刻她只想哭一哭,抱着自己唯一的亲人痛痛快快哭一场!
……
“义父,月儿救下七师弟也不知是对是错,只怕干爹这次不肯再轻饶我了。”
“这孩子犯上弑师的确大逆不道,罪不可赦,但也不能用那样折辱人的方式……即便是一剑杀了,也好过用这种歹毒的手段去折磨一个孩子,何况这还是小师弟的孩子……罢了,先不管他,先让我看看这孩子的情况吧。”
……
“义父,七师弟他怎么样?”
“……奇怪,他是如何筋脉逆行冲破陌门的点穴手法的?为什么此刻他体内气血如此混乱?”
……
文昌门归书阁
“你说他醒来之后就是这样痴痴呆呆的样子?他醒来之时有发生什么事吗?”真罗不敢相信,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和琊又为什么变成这样?
“他醒来之时我并不在场,那时义父正为他洁面换衣,我在外面也没听到过什么异样的声响。我再看到他的时候,他便是这副模样了。”
和思心疼地握着哥哥的手,听月容如此说,突然厉声道:“你又不在场,你怎么知道你义父没有害过我哥?”
月容叹了口气,她知道和思是因为太担心哥哥所以不敢再相信人,这话也是一时的口不择言。月容虽不想将和思的话放在心上,但是,和思既然怀疑到义父头上,她便不能不为义父说话。
“我义父乃是有鱼山庄的庄主。”月容虽说是解释却也仅说了这么一句。
但是仅这一句已经足够。
和思闻言也立即明白自己错怪了好人,“对不起月师姐。”
“没关系。你也是担心你哥哥。”月容神色黯然道,“若换做我的亲人出事,我也会像你这样担心的。”
“谢谢。”和思给了月容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又看向真罗,“现在该怎么办?”
真罗看着和思柔声道:“别担心,我去凤凰岭找崔御医。你好好照顾他。”
“嗯。”
月容见真罗起身要走,便立即叫住了他,“真罗公子。义父已经去找老神仙了,再等片刻应该就能到,你且先等等吧。”
“老神仙?”真罗和思对望一眼,都有些莫名。
“是,七师弟如今经脉逆行,血气翻涌却不见他又任何异色,这实在太过罕见,虽说医术非老神仙所长,但是能有他给七师弟看看也是七师弟的造化。实在不行,你再跑凤凰岭这一趟也不迟。”
“可是,你义父真能请得动那个什么老神仙吗?”和思犹豫着。
“老神仙与义父有师徒之宜,或应愿走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