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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地牢日记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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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是想把伤口那里简单处理一下好了,毕竟除了一点清水以外什么也没有,我拿湿布条胡乱的朝那伤口上就是一下,手底下的人就疼的瑟缩了一下。
我意识到疯子也是知道疼的,动作放轻,慢慢沾了水一点点擦他伤口的周边,心里过意不去,嘴里也开始不住地小声念叨:“疼啦?哎呦对不起,我轻一点你不要乱动……。”
这疯子脸脏到令人发指,我擦了好半天,布条都擦黑了,才一点点的把他伤口周围弄干净了,伤口上的脏血也擦掉了,包扎又没法包扎,我将伤口清理干净,只得就这样作罢。
竹篓动了动,装水的竹筒也要被提走了,我一把扯住绳子冲上面喊:“哎等一下等一下!”
说完赶紧吞了两口水,把剩下的水倒在布条上一些,又倒在那比较大的碎瓷碗碴子里一些。
我来了兴致,磨刀霍霍走到疯子跟前蹲下,就着碎瓷碴子让他喝了一口,笑得奸诈:“来来来,姐姐帮你洗脸!”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疯子比我大还是比我小,张口就以姐姐自居,不过是壮胆。
按含春的说法,这人已经被关在这里至少七年,也不知道关进来的时候是什么年纪。
耐心的拿着湿布条一点点在疯子脸上擦过去,他要是不配合我就继续之前的“暴力姿势”,逼其就范,从额头到眼窝,到脸颊,到下巴……一路慢慢擦过去,反正没有事做,我都觉得自己认真得过分。
怕这疯子不耐烦,嘴里还得哄着:“嗳,不要动不要动,再等一下就好……”或是:“头偏一点头偏一点……”婆婆妈妈到让人匪夷所思。
从那圆圆的洞口漏下来的天光还是那天光,然而眼前的人却似乎完完全全不是之前那个人了,
我盯着疯子的脸半晌,眼神移开又回去:“嗳,你这人长的也不难看嘛。”
当然疯子不懂我在说什么,所以我才得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些话,我的手抬了抬,盎然自得的准备再吃吃他的豆腐,然而此时他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那安静而干净的眼神,立刻就弄的我一愣。
显然这只是一时光线下的错觉,因为即刻他就将头一垂,推开挡在他前面的我,拖着铁链卡拉卡拉到另一边睡觉去了。
这厮非但不难看,身量还挺高,我估摸着得有一米八五多,很大只的块头窝在另一个角落里。
我对自己辛苦的成果很满意,就是觉得他一头乱发实在碍眼,又跟过去将那乱蓬蓬的头发搂在一起,用布条儿在他脑后扎紧了,才心满意足的坐回到自己的地盘来。
这水牢里又湿又寒,本就是冬天,我虽然衣服挺厚实,可是还是被冻得直跳脚。
半夜的时候我直接被冻醒,那无处不在的阴冷在身体四周肆虐,实在让人忍无可忍,我已经尽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领口也是紧了又紧,恨不能脑袋也跟着缩在衣服里,可是没用,还是冷。
被冻醒后就很难再入睡,我咬牙熬了一阵子,难受极了,可脑子却还是清醒的。
突然就听见一阵细小的声音,仿佛有人“小姐、小姐”一声一声的叫。
我静耳又听,还是听到那声音。
啊啊,听出来了,是有人在说话,是含春!
我仰头朝上看,晚上这水牢里到处黑黢黢的一片,靠着那几点遥远的星光,才勉强辨认出顶上
洞口的位置。
“含春!含春!”我应声,却又不敢太大声。
“小姐!可是小姐在下面?”我听见含春焦急的声音。
“是我是我!”我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定了定神决定捡要紧的交代:“含春,你先听我
说!你要是还能想办法再来,给我带一把匕首,然后……解药,那个秘橱里的白玉瓶的解药带
给我!机关你知道怎么开的!”
唉,说实话要紧的我就想到这两样,还真是没创意。
“其他的……要是方便的话,扔下来点好吃的,这牢饭太难吃了!然后,毯子,给我来条毯
子,这下面特别冷!还有,刀伤药也扔下来点,要是有的话!”
我说完听她的动静,含春的声音不甚清晰的传来:“奴婢知道了!小姐一定要保重身子!奴婢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您一定要小心!奴婢不能多留,先、先走了!”
我有点欢喜的冲她道一声拜拜,然后那方星光又寂静下来。
我躺回去,听了听那疯子的鼾声,想着又见到了含春,她能帮我,还有希望,又觉得自己或许
并非女配,没准还是个女一号,尽管男主角还尚未登场。我很没脸没皮的咧嘴一笑,这样翻来
覆去的想了几遭,才渐渐又睡过去了。
我这一睡,第二天就没能爬起来。
我意识到自己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重得抬不起来,头也闷闷的发疼,身上一阵热一阵冷
的打激灵。
这是感冒。
我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心想这下坏了,这种地方再来个感冒,绝对没救了。就古代这医疗水
平,得个伤寒好治歹治都能死人。
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等到含春再来。
含春没有来,我却听见了青霜的声音。
她的脸出现在那洞口,遮去了大半天光,声音仍旧是那样的尖细而冷漠:“大公子让我来问姑
娘的好。”
我昏昏沉沉的抬头看着上面,哑着嗓子喊:“不好!我很不好!我得了伤寒,病得厉害。”
后面接着的一串咳嗽也并非作秀,我感觉自己的喉咙都烧着疼。
青霜的声音又传下来:“姑娘何时病的?”
我心烦意乱,约莫着回答:“昨天开始的吧,这地方太冷了!谢志……表哥在府上么,我要见
他。”
“大公子不在府上,他叮嘱奴婢要时常来看看姑娘,您若是真病了,我买药来。”
我说我真病了,头痛嗓哑,浑身发热。
“那姑娘先好好歇着罢。”冷冰冰的丢下这么一句,她就离开了。
啊,就这么走了啊……
我瞬间生出一种真实的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悲怆,人在生病的时候就是格外脆弱。
今天的早饭我根本不想吃,只想喝水。我又怕传染给那疯子,搞成俩人交叉传染那不是要死翘
翘,所以看着他喝完才爬起来喝了点水。
午饭的时候竹篓里多了一只竹筒,我又听见青霜冰冷的声音:“里面有药,姑娘喝了吧。”
我说这下面太冷了,我要加毯子,不然喝药也没用。
“大公子说了,不许任何人向下投递物什。”青霜冷冰冰的回答。
我说那要不先放我出去,我病好了一定配合,再回水牢。
“没有大公子的命令,奴婢不能放您出来。”青霜冷冰冰的回答。
擦,这种既不人性化也不合理的管理方式,也就这些死板歹毒的古人能做的出来。
我怂了,挣扎着吃了点饭,然后喝了那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配方的药汁。
我今天不想缩回角落里去睡觉了,就在一边日光最盛的位置趴倒,也没心思去管那疯子危不危
险了。
就这样,难喝的药汁又喝了好几回,我虽然没感觉自己病的更重,可是也确实没感觉自己有半
点变好,发展到后来,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可是这天下午来送饭的人突然就成了含春,我听见她叫我,可是我张嘴却应不出声来,随着竹
篓一起扔下来的,还有一个包袱。
我伸手够了那个包袱,看见卷着的毯子里面,有一把匕首,几个药瓶,还有一些纸包,大概是
点心。
“小姐!小姐您病好些了吗?”我听见含春的声音在头顶上飘。
“没有,你家小姐我都要病死了。”我勉强回答。
“小姐!您可要保重啊!”我听出她的哭腔,还听见她每次一哭就要吸吸鼻子。
我说我力争不死。
我先把那毯子拿出来裹在身上,就听见含春在上面又说话了:“小姐,那里面有个褐色药瓶,
是、是您原来伤寒的时候吃过的药丸,我也给您带下去了!”
我说知道了,含春又开始吸鼻子,但好像也不便多说什么,悉悉索索的离开了。
翻出那个褐色药瓶,然后意识含春都没告诉我吃多少,所以我就先倒出两粒来吃下,又昏昏沉
沉的睡去。
我想这一定是一种极好使的药,梦里我浑身虚浮使不上力气,却觉得后背那里一阵一阵的暖流
流遍全身,那毯子裹着我,我又穿着厚厚的衣服,我觉得自己出了汗,感觉到了热,但是又觉
得这一晚上睡的简直非常舒服。
我醒过来以后,真的觉得自己好多了,头明显清醒了许多,嗓子也没那么火烧火燎的了,最重
要的是我感觉体温降下来了。
那么难吃的牢饭,我都第一次吃得兴致勃勃。
我吃得兴致勃勃,所以才注意到今天这疯子没精打采的缩在那里,我挪过去拍了拍他:“嗳,
吃饭了。”
他也没应我。
我吃完了越想越不对劲,这家伙不会被我传染了吧?
把那“灵药”倒出两粒来,我过去扶住他的肩膀:“嗳,你是生病了么?”
他自然不会回答,我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也没觉得烫,又去看他的脸色,也没看出什么来,就
觉得他那呆憨的面色突然病恹恹的。
那就先吃两粒,做好预防。
“来来来,苏洵易,我喂你吃药。”我这样念叨着,扶住他的脑袋。
他有点抬手要打开我的意思,被我啪一下挡掉了。
“听话,病了就要吃药,不然可要难受哟!”
我捏着他的下巴,把药丸放进去,又倒了点水,逼着他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