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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卑鄙的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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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就冲我身上狠狠戳了几指,我感觉到一阵酥麻,浑身没了感觉。
唔,万恶的点穴总算出现。
谢志清一声“来人”,就有两个仆从打门外进来。
他站在我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满脸轻蔑:“把她给我绑了,带到水牢里。”
我非常害怕,真的。可是没用,我已经被点了穴,不能说不能动,浑身软塌塌的被人扛在肩上,眼界所及,只看得见脚底下的路,渐渐的从阁楼的木梯,到了院子的青石道,再然后不知转折了多久,渐渐进了地下密室,鼻中的气息也混杂难闻起来,周身感到的那种阴冷渐渐加重,到了几乎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
我没法抬头,只听见前面谢志清开启机关的声音,然后又朝下走,似乎是进了长长的甬道,有明灭的火把照亮脚下的路,再然后下了几级台阶,停住了。
我被简单粗暴的往地上一扔,眼前头就只能看见无边无际的水。那水真黑啊,要不是有几块碎
石子滚下了石阶泛起涟漪来,我简直怀疑这其实不是水面,而是一整块漆黑的墨玉。
我在心里将谢志清的祖宗十八代仔仔细细问候了几遍,然后就听见一阵响动,似乎是什么机关被开启。
没那技术就别做这等精密仪器,都用上吊索和杠杆了,我居然被像一个东西一样的往一个深深
的大竹筐里一丢,此时我终于得以再看见谢志清的面孔,他冲我冷笑了一下,瘆白的面色上表情阴毒无比。
“表哥我虽然怜香惜玉,可妹妹你实在不知趣。不拿点真的给你看看,你还只当我下不了手呢。”
谢志清阴测测的声音在这深牢之中回荡,我感觉到自己被一点点吊高,大概过了一两分钟吧,可能,下面有了一些什么响动——似乎是什么打开了,再然后我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翻腾伴随着重重的疼痛——我被像倒垃圾一样的丢出竹筐,丢进了一个类似木笼子的东西里。
然而我却连一声痛都叫不出来,远远的那边传来谢志清的声音,伴着回音清晰的敲打在我的耳膜上:“妹妹和这条疯狗好好呆一呆,怕是就知道什么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擦!!!
我终于狠狠爆出一个藏在心里许久的粗口,什么破表哥,谢志清这卑鄙无耻惨绝人寰歹毒无比的小白脸,居然真把我和那个疯子丢到一起了!他还真干的出来!!!
我觉得自己要死了,而现在还是动也没法动弹,更可怕的是,我已经听到身侧有铁链卡拉卡拉拖动的声音和低沉的呼吸声。
是那个疯子。我感觉自己心重重的一沉。
我听到谢志清得意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分外残忍:“我有的是办法,就看妹妹你,能在这下面熬多久了!”
机关开启,是谢志清走了,水牢里重归寂静,渐渐的连回声都消隐不见,我仍旧浑身麻木口不能言,整个人却已经几乎要绝望了。
我想动,想避开——哪怕能躲到这个牢笼的角落里也好,可是我动不了,我现在才真正像砧板上的鱼肉,彻底的任人宰割毫无办法。被和一个疯子关在一起,自己却连动一动手指都不能。
被扔下来的时候几乎就是脸着地,现在仍旧是趴在那里的姿势,我精神高度紧张几乎到极点,说是浑身毫毛直立都不为过——我在听那疯子的动静。
铁链卡拉卡拉的声音又响了几下,我看见那疯子的脚了,他现在在我脸前面。
就在我连咬舌自尽这种狗血的念头都一闪而过之后,这水牢里却突然全无动静了。
——是真的,我没法抬头,看不见那疯子到底在干嘛,但是凭感觉,他仿佛是在我前方不远处靠着木栅栏停下来了,他不动了!
我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一下一下敲打着脸下面湿黏的地面,我试着屏住呼吸静耳去听,就听见离此不远处,有均匀而缓慢的呼吸声起起伏伏。
这声音听上去是——是睡着了的声音!!!
擦擦擦擦擦!!!苍天有眼啊!!!
那疯子居然睡着了!!!他睡着了!!!
什么叫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就会给你开一扇窗啊!尽管开的是天窗!
内心狂念老天保佑,我自己都觉得这幸运太不正常。尽管现在像死狗一样趴在这儿浑身麻痹,周身被湿寒所侵,脸撞在地上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着,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咧出一个笑来,并且松了口气。
我开始揣度自己还要多久才能恢复知觉,恐怕不会一直这样,不然不得饿死,那谢志清关我个什么劲儿,直接杀了我好了。这样一想我心里一惊,谢志清该不至于真是想让我死吧?
直觉告诉我并非如此,陆福兮对谢志清有用,一定还有用。
那要是谢志清其实是忘了在把我扔进来之前给我解穴可怎么办呢?那我不是挂定了?!这样一想,我心情又如坠谷底。
就这么起起落落不知想了多久,人也有点恍惚起来,可我又哪里真能睡得着,只能那么硬挺着,脑子里简直撕裂一样的疼,又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彻底没意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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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的时候,先看见那一方从上面圆圆的洞口里落下来的日光。
还是白天,或许已经到了下午。
我一下惊觉,翻身爬起。
啊,自己已经能动了。
然后我抬眼就看到那个疯子,苏洵易。
他靠在这大大的木笼的一边,低垂着脑袋,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
我非常紧张,悄没声儿的挪到角落里,力争和这疯子两人处在在矩形对角线两端的位置上。
早上还在舒舒服服的屋子里吃着精致可口的粥饭,现在就被扔到这种地方,这一顿起起伏伏,实在让我怀疑自己其实并非这场人生大戏的女猪脚,而不过是来经历一遭然后憾然死掉的女配。
我盯着对面的疯子看了一会儿,他暂时没什么动作,也许还睡着,然后我环望周围,可这下面太暗了,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除了这中央的石台上一个大大的木笼,周围都是水,无边无际的水。
那么会水的话,完全可以游出去啊。我不禁自言自语。
我一出声又把自己吓了一跳,因为这下面太安静,一点动作都清晰可辨。
铁链当啷一响,我瞬间警觉,把自己朝角落里再缩了缩。
唉,真恨不得缩缩缩缩到消失。
这笼子里什么都没有,我身上也什么都没带,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拿来做武器自卫的东西。
我正着急慌忙的想着,手摸到头上的簪钗,也顾不得披头散发了,拔下来紧紧攥在手里。
精致的珠花宝簪有锋利的簪尾,是个好武器。我想好了,这疯子要是敢过来,就冲他的脖子那儿扎,务必一击制胜,扎到大动脉他绝对死翘翘。
这样想着我微微放松了一点,可还是盯着他的动静。
那头顶上的天光,就刚刚好把这一方石台照亮。
他又动了动,似乎是醒了,抬眼看我一下,我并没有捕捉到他任何表情,就看到他换了个姿势又扭过头去了。
嗳,不过说实话,除了他那次毒发样子比较恐怖以外,我见他的其他几次,他已经算得上非常温顺了。被泼大粪都无动于衷,平时也就是半死不活的佝偻着身子站着,或者被打得在地上匍匐着。
这样一想,我又觉得这人其实没那么恐怖。
想到他毒发,我就后悔真该把那解药带在身上,若是他在这牢里突然毒发,那岂不是非常不
妙。我紧接着想到含春,心里又一阵低落,不知道这妮子知道她家小姐的遭遇了没有,我抬眼
又看看那方圆圆的洞,意识到这就是那天在后院里看到的那个洞口。
谁能想到这雅致平和的一方宅院里,居然有这么一个骇人的水牢。
光线突然有了大的波动,我抬头去看,感觉到上面有人。
那一瞬间我激动的想是不是含春,但结果让人失望,应该是送饭的时间到了,我看着一个小小
的竹篓被一根粗麻绳吊着,一点一点放下来。
这竹篓完全没有准头可言,堪堪落在这木笼子顶上,我不动,还盯着那疯子,可他好似完全意
识不到这是什么一样,耷拉着手臂呆呆坐在那里,窝着没动。
我站起来撑长了手将那竹篓拨拉拨拉,拨到从木笼子顶上掉下来,那绳子终于绷成了笔直的一
条线,下端是那竹篓,里面是臭烘烘的饭。
我愣住了,全然不知道这要怎么吃,没有筷子又没有碗。
然后我听见对面疯子有了动静,他拖着那浑身的铁链挪过来,我赶紧就往后避开。
他给我做了示范。
我看他扑到木笼前头把那竹篓拉过来,用手抓着饭一把一把往嘴里送。
就这么吃?
我看得简直要呕了,可我明白就是这么吃,不然就只能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