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地牢日记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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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缀着碎瓷片的布条很快溜下水潭里去了，我没想到这水潭里原来不单单是水，还有这些变态东西。不知道那是些什么虫子，碰到东西就会吸附在上面？怪不得到这水潭中央的石台来不是用船。
嗳，太恶心了。
我看着靠在一边的苏洵易，没了办法。
“怎么办苏洵易，连点水也没有。”
他一只手扶着胸口静静坐着，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他的背轻轻斜倚着，背上的衣服被扯烂了，肩胛骨那里到背上都被撕裂，像是又挨过鞭子。
我理了理他的头发，看着他发青的一只眼眶，不知道说什么。
“你真的是天下第一么。”
“我说，大侠不都是有一大帮朋友啊知己啊，为你两肋插刀的人怎么还不出现啊！”
“是不是压根没人知道你被关在这里？……啊，看来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你要是不这样疯疯
傻傻的，我倒可以帮帮你啊。”
“谢志清到底为什么那么恨你啊。”
我兀自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转头看看他，不晓得他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含春说，你身上的毒是陆福兮下的。虽然我知道这话没用，但既然现在是我占着她的身体，
我就先向你说一声对不起罢。”我轻轻说出这么一席废话来，突然觉得有点沮丧。
吃饭的时候终于等来了那一竹筒水，今天的饭是馊的，我干脆拿出剩下的点心来给他吃。
我想了想，冲上面喊话：“我口渴的厉害，今天能多送下来些水喝么？”
无人应我。
我先喂苏洵易喝了些水，又蘸水将他脸上的伤口勉强擦擦干净，看他青的地方青，肿的地方
肿，我大致都涂了些药处理了一下，心里唏嘘这人真是顽强，这么折腾都不死。
他现在是醒着的，只是专心坐着。我抬头又对上他那茫然而沉寂的眼光，叹口气没忍住冲他咧
嘴一笑。
我想他非但是个傻子，也几乎算得上是个哑巴，因为从未听见过他开口说话，连语气词都没怎
么出现过。
这天夜半的时候，我被一阵吭吭哧哧的声音吵醒，一片黑暗之中，我渐渐分辨出那是人的呻吟
声。
苏洵易！
我在黑暗中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你怎么了？”我眼睛里干巴巴糊着眼屎还没有完全睁开，说话还带着睡意。
“你是哪里难受么？”开始我以为是他身上的伤，可是又觉得他一向很能忍，不至于因为那些
伤痛难受成这副样子。
我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莫非是毒发了？！
“苏洵易！”我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你等等啊我给你找药。”
我手底下在自己那毯子下小小的包袱里乱摸，摸出药瓶来。
黑暗之中我摸摸索索到他身边，把药瓶递过去，今晚的月色晦暗，我看不见他，他看不见我，
我的手碰到了他的衣裳，他的胳膊碰到了我的手肘，两人都是摸索着，我感觉自己手里的药瓶
被接过去。
我听见他深深嗅吸解药的声音，感觉到他挨着我的、不住战栗的身体渐渐地平复下来，许久许
久，这黑暗的牢笼之中只剩下他和我的喘息声。
我爬回去拉来我的毯子，铺展开了盖住我们两个，我还是觉得困，并且也不想再说什么话，就
这么又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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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运和好运的到来都让人料想不到，人生就像过山车，非但是一波接一波的跌宕，并且总是高
峰和低谷的交错。
我再看见谢志清的时候，总算深深地悟出了这个道理。
他这次来的仍旧突然，更突然的是他很干脆的把我带出了地牢。
这惊喜来得太意外，我急急忙忙把匕首丢掉，解药塞给呆坐在角落里的苏洵易，这些东西当然
不敢让谢志清看见。
他又恢复了好表哥的脸面，左一声妹妹右一声妹妹的亲热地叫着，笑脸相迎，话也说得很是中
听。
“妹妹果然不欺瞒我的，按你的说法去找那女人，还真真知道了不少东西。”他笑得万分得
意，看来他的事情这次顺利非常。
我却想着陆福兮的阴德薄上恐怕又得让狠狠写一笔烂帐。
我这次连干笑都没装出来。
几天来总算得以重见天日，我抬手挡着那突然刺在脸上的日光，立马就有两个婢女上前搀扶着
我。
“妹妹生我的气，应该的。”他开口附和我，还很滑稽的抬手在自己脸上过了两个嘴巴，“表
哥我也是烂脾气，动不动就欺负妹妹，若是姨父姨母还在世，绝对饶不了我的。”
他边说这些话边看着我的脸色，我则对他突然的殷勤完全摸不着头脑。
“只可惜了……姨父姨母走的早……作哥哥的没有体谅妹妹心里的苦，是我的错。”他上演苦
情戏。
噢，我晓得，这陆福兮甘心帮谢志清做坏事，不就是因为谢志清许诺能帮她找到杀父仇人么。
“姨父姨母”的事都抬出来了，我当然得表示表示。
我垂着眼干着嗓子开口：“表哥何必突然说这些伤心事，表哥的难处妹妹我体谅。”
我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被关在这牢里实在太惨了，我真的再多一句好话也说不出来。
谢志清看着我还是拉着个脸，倒还真忍着没生气。
见到含春的时候我差点掉出眼泪来，看着我蓬头垢面一脸憔悴，含春果断抢戏，眼泪扑簌簌就
往下掉。
谢志清这突然的温柔奇怪的很，放我出来叫我好生养身体，当时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我心里觉
得他肯定在打什么算盘，果然过了几天，他就又来了。
谢志清所求陆福兮，事情很简单，他还是要求陆福兮想办法医治好苏洵易的疯病，只是他要苏
洵易神智清醒，突然变得十分迫切。
我又不是陆福兮，当然对苏洵易的疯魔一点办法也没有，可是我不敢说这话，我想这次我要是
不假装配合的话，谢志清大概会直接要我的小命。
其实说实话，我也想办法回忆过，陆福兮到底给苏洵易下的什么毒，可是我根本想不起来。
虽然说我装的坦然，可我还是委婉的向谢志清表示了苏洵易身上的毒很难解的意思，谢志清看
着我，开口还是好言好语：“我知道这事情棘手，但我也相信妹妹的本事。这样罢，我看那人
日日关在牢里也确实不像个治病的样子，我放他出来，妹妹你仔仔细细的瞧，看看能不能把他
身上的毒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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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有诚意！我更觉得压力大了。
他还话里有话的向我表示，这地方是派足了手下的，我要是敢耍花招，立马死翘翘。
嗳，现下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苏洵易不必再被关在水牢之中了。
突然的我又可以过上那种衣食无忧温饱无虑的小姐生活，纵然有解毒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而按
照我这种说好听了是乐观说不好听就是死皮赖脸没头脑的性格，只能见招拆招得过且过，兵来
由将挡，水来由土掩。
我也不是没想过逃跑，可确实是没这个本事。首先，我不会武功；其次，我跑的也不快；再
次，没有够得力的人帮我；再再次，谢志清没有匡我，这地方还真是戒备森严，但凡我走到可
能离大门近一些的地方，就立马有人过来问候我，想出去是决然不被允许，身边再跟上一个青
霜，我立马被圈养得彻彻底底。
好吃好喝的缓了几天，总算将我在地牢里的阴影抹去了一些，苏洵易也真的被放出来了，我听
见那熟悉的铁链卡拉卡拉响的声音的时候，打阁楼上看见一个男仆正带着他往一处小木屋走。
我说人都放出来了，一天到晚围着那链子是什么意思，拆了吧。
“大公子未下此令。”青霜将我回绝得彻彻底底。
“……那你把这人收拾干净些吧，臭烘烘的我可没法给他治病。”我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下
楼往药斋走。
我开了药斋的门进去，一股沉寂无人的味道扑面而来，有点冷，我生了火盆。我重新开始细细
打量这间陆福兮的工作室。我的手探过那些泛黄的古书，那些药材，我仔细打量着这间屋子的
角角落落。
原本指望想起来些什么的，可是真的什么都没想起来。
到底怎么治苏洵易的疯病呢？
我思索又思索，想把事情捋捋清楚。
苏洵易发病的时候，浑身抽搐，痛苦异常，青霜第一次告诉我的时候，把这叫做“毒发”，只
要吸一吸那解药就能平复，含春说苏洵易身上的毒是陆福兮下的；那么他的疯病又是怎么来的
呢？毒发和神志不清，是一个原因引起的吗？若是一个原因引起的，那么要想让他神志清醒，
就是要解毒，若不是一个原因引起的，那么谢志清让我治的是疯病，至于解毒一事，我就可以
先不管了。
我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终于发现自己真是笨得可以，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都没搞清楚。
我这样一想，一下有点雀跃。我是现代人，疯病，说穿了还不就是精神病一类的东西，那不是
应该要药物和心理治疗一起进行么，药物的条件无法满足，还有心理治疗啊。
我打了一个响指，有点兴奋。嗳，不瞒说，我虽然对这些东西的了解并不专业，可是业余爱好
还真看过一点心理学的书，不过话说回来心理学也分很多门类，临床啊应用啊社会啊恐怕不是
一个概念，这样一想我又头疼了，凭我那点走马观花又浅显的知识……
可是我没别的办法了，陆福兮的岐黄之术用毒之道，真的是在我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地牢日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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