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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蝴蝶恋花 ...

  •   第七章

      缘锡和甘荀回到素画阁,刚在屋中坐下,莹儿便进来了。

      “夫人,刚才将军身边的嘉兴来传话,说夫人不必等了,将军在二夫人处歇了。”

      缘锡答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又仔细看了看莹儿的鬓角说“莹儿,今日白天你头上的那几朵碧桃花很是好看,怎么现在不戴了?”莹儿笑了笑低头回答“夫人说笑了,夫人若戴着一定比莹儿好看,我戴了一白天,看那桃花耷拉了,就摘了。”缘锡笑笑不言,片刻后说了声下去吧。莹儿便退了出去了,屋里只剩下缘锡和甘荀两个人。

      甘荀一边把缘锡头上的饰品摘下来一边问道“夫人心里是不是不痛快?要是不痛快,甘荀给夫人说个笑话儿玩可好?。”缘锡按了按自己的肩膀回答“我哪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今日她那一舞,连我都看的心驰神往三日不知肉味,又何况将军呢。”顿了顿又说“甘荀,你平时与那莹儿可交好?”甘荀替缘锡散了头发后帮缘锡按摩肩膀。“我与莹儿年龄相仿,平时是经常在一起。”

      缘锡又问“那她平常与你都聊些什么?”甘荀想想后说“我们平时只谈些女孩子的话题而已,夫人问这个做什么,难道夫人您怀疑她想……”缘锡从肩上握住甘荀的手说“没什么,随便问问罢了,最近总有点儿多疑。”

      甘荀又替缘锡按了一阵,缘锡说累了,甘荀便到床前整了整床褥出去了。缘锡看着外头的月亮不知在想什么,一会儿叹了声气上床歇息去了。

      接下的几日,将军都在樱染榭过夜,缘锡见闲来无事,便到皖月的茏竹轩闲坐。

      缘锡看着满园的竹林心情好了很多。“还是姐姐这里好,竹子永远都青青翠翠的,看着舒服。”皖月也跟着缘锡的眼神看了看说“妹妹的园子里不也有那四季常青的樟木么。”缘锡回答“这两种绿,不一样呢。”

      二人正说着话,却有一只燕子飞过竹林直冲到房檐上,那屋檐上有一个用小石子儿搭建的燕子窝。缘锡看着燕子灵气的模样说“你看,还是姐姐这里好,连燕子都喜欢来呢,我那儿因着那樟木和梨树的香气,少有活物儿。”皖月打趣道“妹妹这是什么话,将军难道不是活物儿么?”缘锡一愣,又脸红的与皖月娇嗔了一阵装作生气。却忽然听皖月娓娓念来一首词,词牌听着应该是凤栖梧。

      “青竹碧茏楚凄凄。绿尽冬日,巍巍雪中立。月华泻落朦胧吊,好似伊人残帐里。孤楼茕茕画双蝶。心绪萦绕,设色索无味。望檐寒剑滴滴泪,沁雪无声独憔悴。”

      缘锡听了也是觉得悲从中来,静了静心片刻未言,两人瞧着那燕儿,窝里窝外的兜了几圈儿,缘锡才开口。“姐姐果然好文采,在闺阁中就听说皖姐姐你不仅诗词好,那丹青也是小有名气,可否让妹妹掌掌眼呢?”

      皖月携着缘锡来到书房,这房间布置的的确雅致。方格木架上参差摆放着书籍,还有一些瑞脑金兽,锦盒插瓶之类的摆件儿。墙上挂着许多水墨写意,也有不少书法,在南面墙上的两幅字画的两旁,有两个斗彩琉璃挂瓶,挂瓶中插着的并不是花,而是从竹子上折下的带着竹叶的小枝。

      缘锡挨个站在画前欣赏了一番,走到床前桌案上时,却发现那桌子上压着宣纸的镇纸甚是有趣。那是一对瓷质镂空的镇纸,长不过巴掌,宽不过手腕。侧面的镂空细致错杂,有如意纹,有彩云纹,还有缠枝纹。镇纸的上下两面是实的,上面画着留白山水,颜色则是青花儿中略带桃红,若是女子用的确是轻便精致。缘锡看着这镇纸稀奇,便问到“这世人的镇纸,或木,或竹,或牙,或青铜。姐姐的倒是稀奇,瓷质镇纸还是第一次见。”

      皖月来到桌前回答“这是以前将军送的。”说着用手抚了抚那对镇纸又说“虽然精致轻便,但是易碎。”抬眼看着缘锡笑了笑“不说这个了,妹妹不是想看画么。”言毕朝瑞雪看了一眼点点头,瑞雪便走到桌案前磨起了墨。“既然妹妹来了,现下作一副赠与妹妹吧。”

      缘锡朝着桌案对面的会客桌走过去,坐下喝着茶看皖月作画。等了片刻墨磨好了,皖月执笔蘸墨,那神色颇为令人动容。平时皖月是个一直面带笑意的温和女子,此时却见她脸上有两分坚毅,三分自信,眼眸里也是泛着平日里瞧不见的光辉。缘锡忽然觉得她如果是生为一个男子,一定是一位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士,不觉的有些惆怅。

      顿饭功夫,皖月起笔落款,写了元蔚①二字,已是画完。皖月放下笔也走到会客桌旁坐下,端起那已经有些凉意的茶水啜了一口。

      “花信,换茶。”

      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一侍女进来了,手里是准备好的茶盘,想来是熟知皖月的习惯,早在门外候着了。缘锡端起新茶尝了尝,与刚才的并不一样,是六安瓜片儿,口中回甜。这时候那画差不多已经干了,瑞雪托起画纸来给缘锡看。

      画的左下部分是竹林,竹身竹叶都画的细致入微,最上方右侧有一轮圆月,孤零零的挂在那。最吸引人的莫过于中间的两只蝴蝶。二蝶虽然是程月下婵娟之意,形态却若即若离,似是想要与对方比翼而行,又像是下一秒就要分开从此不见似得。右下部用蝇头小楷写着两列字,正是刚才皖月在园中咏的那首词。

      “姐姐的画果真如外面传的一样,瑰丽韵雅,画眉描香。我回去定会好好保存。”

      缘锡称赞到,皖月听了缘锡的话才暗自松了一口气,缘锡虽然察觉到了,但是并未言。之后二人又聊了许久,缘锡便起身辞了。

      回去的路上甘荀欲言又止“夫人,这画……”

      缘锡看了看她说“有什么你就讲。”

      甘荀笑着掂了掂手中轻如羽毛的画卷,嘴里却说“这画…可是颇重呢。”缘锡笑了笑不答,她何尝不知道这画的份量。不论是那画还是那词,均是景深意远,别具兰心。自己拿回去要是不挂也就罢了,但若是挂了,让将军看到必会问起。这画儿画的惟妙惟肖入木三分,尤其是那对蝴蝶,看了让人不得不怜惜,将军一定会记挂心头到她那里去。

      缘锡开口说到“回去后把这画好生装裱,我要挂在堂中最显眼的地方。”甘荀叹口气说到“夫人真是善良,这是要帮她么?”缘锡心中揣度片刻回答“勿以善小而不为,今日我帮了她,便是留了一份人情。况且,他日难免有我也有求于她的时候。”甘荀道了声那倒也是,两人互相挽着回去了。

      注①:元蔚,皖月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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