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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清明夜宴·下 ...

  •   第六章

      晢樱回到樱染榭的时候,眼见下人们已经把晚宴的桌案备好了。正有人拿了火折子点旁边的灯,又有其他下人拿了更多的灯来安置在桌案旁,桌案边上的灯更好看些,上面绘制着各种图案。

      冬果看到后对晢樱说到“今年的这灯,倒是怪好看的,灯上的画儿似乎并不是以前的那个画师画的呢,看着更有趣些。”

      晢樱听后仔细看了看,见那灯上的画法似曾相识,想了想后恍悟,对冬果说。“春天到了,兔子倒是蹦跶的更欢了呢。”
      冬果听了心下了然,笑道“我还当是出自哪位小姐的手呢,感情原来是男子所画。”晢樱没再理睬冬果,回屋等着去了。

      傍晚,沈榆与皖月,缘锡这才回来,一行人又在将军住的博弈院谈笑了一阵,一直等到有人来传晚宴备好了,方才起身去了樱染榭。

      到了那,晢樱已经落座,是在两主案的左下手第二个。将军坐了右边的主桌案,皖月坐下手右边第一个,缘锡便坐在皖月身边,正对着晢樱。又待片刻,有人来传,说是沈枫到了。

      沈枫是沈榆的弟弟,但脾性却和将军完全不同,是个文官。等到沈枫进来,落座于下手儿第一位后环顾四周,见到缘锡时便起身道“给三嫂请安。得知家兄新婚一直未来拜会,还请三嫂莫要见怪。”缘锡起身回礼,二人都又坐下。缘锡细细打量了沈枫一番,他穿着青色的深衣,素白腰带,浑身带着股书卷气,想是一文人雅士。又想起曾经听人说起过,这沈枫的原配夫人命薄,二人成亲两年便殆了,不免有些为他惋惜。

      老夫人到了,众人都起身给太夫人请安,直到她坐到将军身边后,大家才又坐下。将军邀众人喝了一杯酒,忽像是想起什么,说到“晢樱,今日在这樱染榭设宴,你将那樱花酒拿出来让众人也尝尝可好?”

      晢樱微笑答是,让一旁的画扇取来。画扇取了六壶,太夫人却说自己饮不了这些,让鸣鸢倒了一杯后,就把那壶还满着的酒放到了沈榆的桌上。缘锡闻了闻,这酒樱花的香气颇浓,她让甘荀斟了一杯抿了一口,却差点呛到。明明这酒闻起来香甜,喝起来却是烈的很,缘锡咽下,待那浓烈的感觉过去后,樱香却在口腔内停留迟迟不退。

      皖月看见缘锡的表情笑着说到

      “妹妹是第一次喝这酒吧,我当时第一次喝也是觉得这酒烈的很,但喝着喝着又被这樱香迷住了呢。那次过了几日我又叫花信向二妹讨要,谁知这酒在那几日却被将军一人喝了个干净,唉,想我是没口福啊。”

      语毕还装作哀怨的朝晢樱瞥了一眼,晢樱噗的一声便笑了

      “瞧姐姐说的,妹妹我这次可是酿了许多呢,明日我就遣了冬果去给姐姐送上十壶八壶的,只怕姐姐别饮多了醉了才好。”众人听了皆笑。

      沈榆拿起酒杯一口饮尽后说“今日人来的全,二弟也在,不如我们行酒令吧,输了的人可是要挨罚的。”沈枫听后忙笑着说“若是罚喝酒我可不比家兄你,但若是罚作诗作词的,我倒还能胜任些。”“好,谁若是卡住了,就凭借自己的特长献上节目供大家乐一乐吧。那就请母亲出一对联来让我们对,若有对不上的就算输,若全对上了,就再出一题。”

      有小厮取来纸笔,给每案都布置上一份,众人身旁伺候的下人都上前来磨墨,甘荀也是如此。缘锡见脚边有散落的樱花瓣,便捡起来几个放进砚台里,甘荀见状笑笑,小心的把花瓣碾碎和墨融合在一起,片刻,墨汁的味道里掺进了一丝樱香。

      太夫人看了看周围想了想,出了一并不难的上联,樱花开尽,处处翠翠红红

      众人听后都静心琢磨,缘锡看见沈枫片刻就在纸上写起来,接着皖月也想到了开始提笔落字。缘锡又思考片刻落笔。等到缘锡写完抬头一看,沈榆,沈枫,皖月都已写完,晢樱应是写到最后一字,片刻也抬头放下毛笔。沈榆先让一旁的冬春念了自己的,是,旌旗一动,熙熙整整齐齐。沈枫又念了,扁舟停滞,山山水水秀秀。皖月的是,清雨落地,年年暮暮朝朝。晢樱写的是山路行难,环环曲曲折折。缘锡又让甘荀念了自己的,是春风过树,棵棵郁郁葱葱。

      毕竟简单,众人都答上来,太夫人又出了拆字令,轮了两圈后到晢樱那卡住了。沈榆又抿一口酒说到“晢樱 ,你便献一舞来应应景吧。”晢樱饮尽了杯中酒,还没等缘锡惊讶她的酒量,她便莞尔一笑和冬果说了什么,冬果便去了。大家倒是都不急,谈笑了片刻后冬果回来了,手里竟拿了一对鸳鸯剑,放在桌案围出的空地上。那空地铺了毯子,像是胡人的贡品,色泽绯红,落踏无声。

      “妹妹你仔细看,她自小是习武的呢。”皖月笑着轻声附上缘锡耳边“她那鸳鸯双剑我可是光提起来都嫌累呢。”

      晢樱起身绕道空地上,竟施施然伸手解了腰间宫绦,缘锡心下了然,想必这舞定是早有准备。晢樱已经褪下了那件肃黑的曲裾,露出里面血红的中衣来。一边候着的画扇手脚麻利地把曲裾捧走了,晢樱的黑色长发配上红色的单衣,显得愈发妖冶。下人们抬上了几面鼓,由青轩击打,晢桜双手拢着对沈夫人行了个礼,身形一转便抽出了鞘中宝剑。

      鼓点不紧不慢,晢樱的手一动,剑花一挽,便是一道银光。此时已经接近幕间,如果不是点着灯火,可能已经看不太清。鼓点声渐渐变得急促起来,声声如急雨打叶,晢桜脚下碎步疾行向前,右手里长剑直指主位,落在红毯上的樱花被她的裙裾翻起,一步步像是全都踏进了观者心里。

      缘锡心想,怪不得要脱掉那紧裹腰身的曲裾呢,要不肯定迈不开步子。晢樱的裙摆飘逸,在灯火朦胧间只见她的浅影,随着鼓点的变幻亦静亦动。席间寂静无声,灯火明灭不定,晢桜手中的剑当空一劈,一道寒芒似飞瀑流泻,剑风拨开了地上的樱花瓣。她的面容虽然有些苍白,但是此时看着也是极美,眉间的花钿让她显得更加妖娆。笑容妩媚却不失清贵,她手中一剑直指将军,一舞终了,不觉间她与沈榆却是离得极近。

      一舞完毕,晢樱起身又朝着主位拜了一下,刚想坐回去,谁知道沈榆却从案后走出来,脱下自己身上的外披给晢樱搭在身上。晢樱的脸微红,道了声谢便回到了自己的桌案后面。

      两把鸳鸯剑冬果拿着回去了,皖月对晢樱说到

      “许久不见妹妹的剑舞,今日一看,妹妹还似当年般风华不减。”

      晢樱笑了笑回答“姐姐谬赞了,我的舞只是一时娇媚而已,舞完便完了,哪里有姐姐的泼墨丹青好,那可是留在画纸上不变的美。”

      皖月笑笑不再说话。缘锡拿起酒杯用余光瞥了一眼沈榆,见他虽然是正和太夫人说笑,眼睛却时不时的看一眼晢樱。缘锡放下酒杯,用手指划着杯沿儿,心中未免有些五味杂陈。又等了一会儿,沈老夫人借口夜凉便辞了,众人起身目送她离席。

      太夫人刚出了园子,沈枫也对着沈榆说到“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沈榆并未挽留,剩下的众人谈笑了约莫盏茶时间,宴会便也散了,各自离去。

      回去的路上缘锡忽然听到一阵箫声,声音婉转悠扬颇为动听。她问一旁的甘荀“你可知道这萧是谁吹的?”甘荀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缘锡听着听着未免有些痴迷,动身想要去找找这箫声的源头,后面的甘荀拉住她说“夫人,夜凉了,还是早些回去吧。”缘锡却不听,甘荀一看没有办法,也就跟着她一起去寻了。

      走到一个假山林立的地方,那箫声在假山的后面,缘锡和甘荀绕了过去看到后面有一个小方亭。里头坐了一个穿着灰色交领袍衫的男子,此时拿着一支萧正在吹奏。缘锡和甘荀躲在假山的后面并未出去,远远的看着并不真切,缘锡问到“甘荀,你知道那人是谁么?”甘荀拿着提灯仔细看了看,回答道“虽然看不太清楚,不过好像是将军身边的行衍,记得上次我去博弈院找嘉兴要东西的时候,远远的看见过他一次。”

      话才说完,行衍停止了吹箫,将萧拿在手中把玩了起来,缘锡见他的手指颇为灵巧。把玩了片刻,那人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转身走了。

      缘锡和甘荀见他走了,便也照着原路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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