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锡宅斗手札》落小锡

3、第 3 章 我是将军第三个正式女人

　　第三章

　　次日，缘锡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将军的踪影。想来是将军忙碌，早早的就去了军营。缘锡并没有觉得不快，起身整了整衣服，唤了甘荀进来，甘荀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生面孔，那姑娘进来便朝着缘锡作了一福。

　　“夫人，我是将军拨来伺候夫人的。”

　　缘锡看这姑娘圆脸儿，柳叶眉，杏眼，甚是可爱，于是起身扶了她起来，又坐下。

　　“你叫什么，今年多大，在家行几？”
　　“回夫人，奴婢名叫崔莹，您叫我莹儿便好，年十六，在家行四，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缘锡点了点头，让甘荀拿自己的首饰匣子来。甘荀把匣子打开在手里托着给缘锡看，缘锡从里头挑了一个品相并不算上好，但还算精细的玉镯指了指，甘荀便将镯子取出合上匣子放在一旁，然后又将镯子拿在手里交与缘锡。

　　“这镯子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品相虽不是上好，但制作还算精细。今日第一次见你，觉得与你颇有缘分，便赠与你吧。”

　　说完亲自起身走到莹儿身旁把镯子交给她，莹儿推脱了两下便也接了。此事完了才开始为缘锡梳妆打扮。莹儿端了热水进来，缘锡擦了脸，又用茶水漱了口。甘荀和莹儿从柜子里取了一件水粉色底，上面绣有蝙蝠图案的冬衣让缘锡穿上，莹儿便出去了，只留甘荀来给缘锡梳头。

　　“小姐，今日梳什么头？我看昨日那朝云近香髻小姐梳着挺好看。”
　　“叫我什么？前日不是与你说了，该改口了么。”
　　“瞧我，竟是忘了，该叫夫人才是。夫人，今日还梳那朝云近香髻可好？”

　　缘锡却摇了摇头

　　“那髻有点过于华美了，换十字髻吧。”

　　甘荀听后便开始挽发，简单的梳了个十字髻后又拿起方才的匣子让缘锡挑头饰。缘锡瞧了瞧，选了一支素气的梅花白玉簪，又挑了个同色系的插梳，点头示意行了。甘荀却皱着眉开口说到

　　“夫人，这新婚的头一天，您这也太素气了吧。”
　　“怎么？这刚进了将军府，你就倒戈想害你主子了么？”

　　缘锡打趣着，甘荀忙急着回应

　　“您这是哪儿的话，我怎么会害夫人您呢。”
　　“这头一天，按理我得先去拜见婆母，然后去看大夫人，接着是二夫人。自在娘家时就听说婆母她一心向佛，今儿我要是盛装的去了，岂不是太招摇了。还有那大夫人，二夫人，要是我这刚来的头一天穿着就压过了她们，那不是太不给她们面子了么。”

　　“夫人说得对，是甘荀想的不周了。”

　　甘荀把发饰给缘锡戴上，又描眉画唇，装点完毕后扶着缘锡出了房门。素画阁有两层，主屋是在二层的正中。缘锡因昨日戴着红幔并没好好看过这园子，今日在二楼正好能将园子一览无余。这园子里在主道旁载着不少树木，问了问甘荀，说是梨树和香樟。主道的旁边还延伸出几条小石子路，东边有一长亭。西边的把脚处有一石桌，带几个凳子。

　　“这地方倒是挺和我心。”
　　“夫人是没看见屋子后头呢，这院子的后头有一池塘，我昨夜去瞧了瞧，里面有不少荷花呢，到了夏天一定很好看。”

　　说着下了楼来到正厅，厅里有几个人，是莹儿和两个小厮。缘锡到主位上坐定，两个小厮跪在了身前。一个看着不大，大概有十七八岁，另一个大些有二十四五岁。缘锡问了二人名字，年小的叫定圆，大些的叫行墨，已有家室。缘锡又斟酌着训了话，让甘荀打赏了两人，等两人退了出去后，让甘荀跟着自己出了门。

　　先是去拜见婆母，婆母的住处在北面靠后的位置，听说是沈将军因为自己的母亲喜静，另僻的院子。这一路过去深觉沈府的庞大，到了地方，又被这处的幽静所吸引了。还没到那院子，贴近的道路已经有种恬淡之感，到了门口，从围墙外就可看见里面高大的两棵沙罗菩提。抬头看院子的匾，写着静心园三个字。进门闻到淡淡的檀香气息，甘荀让院里的丫鬟进去通报了，等了一会儿，丫鬟出来领着缘锡进去。

　　沈榆的母亲阮氏在正厅主位上坐着，缘锡过去福了一福，听到她说起身才站起。抬眼一看，阮氏虽是上了年纪，但皮肤包养的甚好，又因长期礼佛笑容中带着慈性。

　　“快坐下，别光站着。”

　　缘锡上前坐在了主位左侧那一排离阮氏最近的椅子上。甘荀立在一旁，有别的侍女来给缘锡上茶。

　　“住着可还习惯吗？昨日歇的可好？”
　　“劳您费心了，住的很舒服，歇的也好。”
　　“那就好。”

　　阮氏拿起茶杯啜了一口。

　　“这是我年前去庙里礼佛时主持给的庐山云雾，你且尝尝。”

　　缘锡拿起茶杯打开盖子，香气立刻四散开来，抿了一口，清香从舌尖一直溢满整个口腔。

　　“果然是好茶，香如幽兰，昧浓醇鲜。”
　　“鸣鸢，去给缘锡包上一些茶叶，顺便再把我的菩提木匣子拿来。”

　　名叫鸣鸢的侍女下去了，阮氏与缘锡聊天。

　　“名字，是叫楚缘锡吧，可有什么说法？”
　　“回婆母，名字出自家父年轻时写的一首诗 ‘有缘春日尽飞红，黄鹂一声鸣锡锡’ ”
　　“尚书大人果真是喜好诗文，这名字听着就舒服。”

　　正聊着，鸣鸢已取了茶包和匣子来，打开后阮氏从里面挑了一个送子观音的腰佩，让鸣鸢递给了缘锡。

　　“这进门礼赠与你，希望你多为我沈家开枝散叶。”

　　缘锡忙起身谢了，又与阮氏话了些家常便告辞往大夫人处去了。到了大夫人的茏竹轩，进门先看竹林，挺傲青翠的在这冬日里独树一格。还未让侍女通报，皖月先一步迎了出来。缘锡见她着一件银色冬衣，头上带了一品寿字簪，果真是温婉淑德。缘锡刚要福身，皖月就进前扶了起来。

　　“妹妹不用这么多礼，快进屋去坐吧。”

　　进到屋内，皖月挽着缘锡到主位去坐。两人隔着桌子说话。

　　“妹妹缺什么，短什么的，差人告诉我便是，不用拘谨。”缘锡回道“多谢姐姐挂念，并不短什么。早在娘家时便听闻姐姐贤良淑德，今日一见果真是如此。”皖月掩嘴笑笑“瞧你说的，我看妹妹才是小家碧玉，礼数有加呢。别一口一个姐姐的，叫我皖月便好。”“使不得，使不得，这是要折煞我啊，姐姐若觉得生分，我唤你皖姐姐便是。”皖月啜了口茶道“这样也好。”

　　二人聊得甚欢，若不是缘锡说还要去看二夫人，皖月还要再留她几盏茶的时间才好。出了茏竹轩，甘荀说到

　　“我看这大夫人倒是挺好，爱说爱笑的，又知书达理，瞧着是个好相处的人儿呢。”

　　缘锡却笑了，挽了甘荀并未出声，心里却想到。看着的确是个好相处的人，但听她刚才说我是小家碧玉，不是在提醒我的出身么，我庶出的自然是不如她左丞相的嫡女了，因此我是小家碧玉，她才是大家闺秀。缘锡又想起了些伤心事，甘荀并未再语。

　　缘锡来到樱染榭，进门便看到了那满围结冰的水面，冰面上落满了一层雪，很是华美。再看满园的樱花树都已经发了新芽，想是到了三四月份这里一定是整个沈府最美的地方。进了门，晢樱并未在大堂，一位侍女让缘锡稍等，却并未让缘锡坐下。于是缘锡只好站着，等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才看见晢樱从里间出来。

　　缘锡抬头细细看了看，这晢樱天生生了一副凤眼，两缕吊霄眉亦怒亦嗔，鹅蛋脸，樱桃嘴，实是一个美人。

　　“呦，妹妹这站着是做什么，快快坐下。画扇，你是怎么搞的，也不知道伺候三夫人坐。冬果，快给三夫人上茶。”缘锡笑笑坐下，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若是没有晢樱授意，一个侍女怎么敢让她站这么久呢，无非是想给自己个下马威。

　　缘锡坐下后缓缓道“姐姐住的地方可真是雅致，刚进来的时候都把妹妹迷住了。”晢樱莞尔笑笑“呵呵，原是我自幼怕热，所以在我嫁进来时将军命人改修的院子，其实这里原本没有清水环绕的。那些樱树，也是当年将军命人从别处移过来的，这才改名樱染榭。”缘锡回答“将军当真是疼爱姐姐，妹妹我好生羡慕。”

　　晢樱又让人添了次碳，眼睛瞧着缘锡复又开口

　　“妹妹这是哪里的话，我可是听闻昨日将军是抱着你骑马回来的，姐姐我才是要羡慕你呢。”缘锡听闻忙答“姐姐莫要取笑妹妹了，当年将军一路抱着姐姐骑着马从关外回来的事儿，可是享誉京城呢。”晢樱但笑不语，片刻后有说“那都是哪年的事儿了。”

　　晢樱虽是这么说，但脸上笑容却是又多了几分。冬果拿着茶托回来，给缘锡和晢樱奉茶。

　　“妹妹是从静心园过来的吧，这庐山烟雾的清香真真儿是素雅。你再尝尝我这的花草茶，是留的去年的樱花自己配的。”

　　缘锡啜了一口“当真是香气怡人，好似站在樱花林里一般，姐姐好情趣，我回去也要让甘荀她们学着弄些才是。”

　　又过了一阵，已是到了午饭的时间，晢樱和缘锡带着甘荀冬果到北面主屋赴午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