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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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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ughing推开包厢门,看见钟立文已经喝得半醉,挑起眉。
“大白天的就醉成这样,你是不是欺负我脾气好?”从他手里夺过空空的酒瓶,Laughing想自己是不是太纵容这个无论从哪个角度來说都是后辈的年轻人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威胁:“小子,你时时刻刻窝在Mega又不做事,我可是要收租的。”
“让我自己静一下……”
“Mega不是开来给你们这些人疗情伤的,”Laughing想一想,眼前的醉漢才是伤別人的,“对哦,是你伤了人家的心,來这里躲追求者的。”他抱着手臂翹起腿,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大小姐啊,不愿靠她上位还又帮人家出书又陪人家玩。”
“我怎么知道帮了一次就被缠着一直帮下去……”
“那就是李柏翘咯?PTS开始的孽缘,难怪悠悠抢不过他。兄弟要结婚,新娘不是你~”
“神经,他是我兄弟。”
“兄弟之间不一定只有友情吧……啊我懂了,那就如传言中所說的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从天而降的小医生?啧啧,这个倒是挺宜室宜家的。”
钟立文撐起有些沉重的眼皮,火气冲了上來。“你別乱猜了,我出去做事行了吧。”他站起來还晃了一下,稳住重心就往外走。
“不管你是幸运王子还是小基佬,记住你叫钟立文,做好自己的事。”
“不用你提醒。”
钟立文在酒吧里绕圈,和一堆人打了哈哈之后手上又拿了一瓶酒。出來做事不也是喝酒,Laughing哥一个聪明人有时也是挺糊涂的。酒精搞得他头很晕,干脆找了个隱僻的角落把下巴架在酒瓶上眼神放空。
大概是因为知道Laughing也是臥底,产生了不是一个人深入敌后方的欣慰感,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就被私事入脑搞得頭大。钟立文苦闷地想为什么酒精可以让人一切思维变得混乱,却还是忘不掉真正烦心的事。
如果能预见被悠悠知道自己就是幸运王子的后果是被她天天缠着,他宁可一直被比下去,不用像现在这样被□□老大的千金用看王子的眼神看自己。搞什麽,他只是一个混混,虽然心里始终是个警察。
钟立文庆幸自己沒有去做演员,当个臥底先后被张一健、Laughing和柏翘知道,现在连幸运王子的假面都被揭下,他很纳闷自己的演技是有多差。尽管如此,他仍然咬着牙在进兴众人面前做小混混阿文,在悠悠面前做好心小王子,在柏翘面前做神秘莫测的卧底。
他又喝起酒來。扮演各种角色,他时常觉得要精神分裂。胡Sir和柏翘都告诫他不要连自己都失去了,但是他都不确定对着他们的自己是不是真正的自己。有时候在最熟悉的人面前无法表达真实的想法,却能在面对不那么熟的人时吐露心声,比如,张一健。在他面前就是有种可以只做钟立文的感觉,但是他不明白这种感觉应该如何定义。
拿起酒瓶继续仰头灌,手腕被抓住了。钟立文不满地想,张一健是不是在自己身上装了跟踪器。
“阿文,你何苦要这样和自己过不去呢……”
“要你管。你怎么不用上班?”
“这两天事少。”张一健坐在对面,很担心地看着他,“问了喇叭我才知道你天天泡在酒吧从早喝到晚。心情不好也不能这样虐待自己,沒有好身体你要怎么做好工作呢?”
钟立文对他翻个白眼,站起來想走,一时不知道往哪走。像是印证张一健的正确,胃疼很应景地发作了。
妈的,早不疼晚不疼偏偏在这种时候疼。他眉头拧成一团,心一横往包廂走去,虽然Laughing的冷嘲热讽也很讨厌。
张一健知道拉他也沒用,默默地跟在后面走。旁边几个人起哄:“文少爷又闹别扭啦,张医生好可怜哦。”
Laughing刚好开门出來,看到和Mega气氛格格不入的张一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笑了。
“嗨,阿文的男朋友,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是翩翩君子一表人才。”
張一健尴尬地笑笑。Laughing攀住钟立文逗他:“人家沒來的时候你不高兴,在这陪你还不高兴,我看你真是比大小姐还大小姐。”钟立文沒來得及反驳,一阵恶心翻上來,捂住嘴冲向洗手间。
Laughing对张一健扬扬下巴:“麻烦你把这家伙送回去,醉成这样真是影响Mega的形象。”张一健点点头就追了过去。
钟立文把胃里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的,胃疼得越发厉害。张一健递纸巾给他:“你的大哥,Laughing还是什么的叫我把你送回去。走得动么?”
擦了嘴,他摇摇晃晃地站起來扶着张一健:“去你家。”
搀着钟立文进到客厅,张一健松口气:刘炳灿不在。“你去我房里躺一下吧。”钟立文想是真的累了,沒说什么就在他床上躺下了,裹着被子蜷成个球。
张一健熬了些姜汤端进去。“來喝点姜汤暖胃,待会再吃药。”钟立文喝一口直皱眉:“好奇怪的味道。”喝了一点就不喝了,张一健也不勉強他,又递了药和开水过去,看他吃药的表情温柔又体贴。钟立文看他:“你这么喜欢我?”
张一健突然害羞起來:“……嗯。”
“我是个男的。”
“我知道。”
钟立文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你认真考虑清楚了,这里沒有胸部的。”
“我、我沒那么喜欢大胸……”
“放屁,哪个男的不喜欢大胸。”
“我觉得感觉比较重要……”
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钟立文有种对书呆子吐槽无能的暴躁感,拽着他的领带扯近自己吻上去,气呼呼地质问他:“你是不是很想做这种事?”
张一健大脑有点短路,看着钟立文的脸近近的摆在眼前,他心神向往已久的大眼睛长睫毛缺乏血色的翘嘴唇离自己不到1厘米。
近看皮肤也很好呢,不像天天又烟又酒的人。他一阵晕眩。
见他沒反应,钟立文把他推到床上,跨坐在他身上:“还是你想做这种事?”
“诶?”
“□□啊。”钟立文居高临下地看他茫然失措的样子,有点内疚地想起悠悠。那天悠悠也像他现在这样得意地坐在自己身上,一件一件衣服脱掉,他被吓得六神无主跳下床就跑出门。“钟立文你个孬种!”悠悠带着哭腔骂道。
张一健脸红了,直起身来按着钟立文的肩膀:“阿文,你把我想错了,我不是那种得不到心也要得到身体的人。”他调整一下姿势,正襟危坐。“我认为,性关系应该是建立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你不喜欢我,我是不会勉强的。”
钟立文呆坐在床上,看他走到门口,留下一个寂寞的背影。“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他把脸埋在枕头里生闷气:假惺惺!
闻到枕头的洗涤剂味有点伤感,这么爱干净的人,被自己这身脏兮兮的睡了他的床,之后肯定要换床单了吧。
张一健在沙发上坐立不安,试图按照一贯的理性來分析钟立文的行为,脑子里却只有他紧紧裹着被子,闭上眼睛稚气的睡脸;主动亲上来,嘴里还有浓浓的姜味;跨坐在自己身上,臀部紧致有弹性……他换了几个姿势给下边息事宁人,不得已在脑子里画起神经肌电图。
枕着手臂处理自己混乱的思绪未遂,胃里也舒服了,钟立文起床出门闻到饭菜的香味,看见张一健摆碗筷,身上还系着围裙,见他起来了就招呼他吃饭,神色沒有一点尴尬,仿佛刚才什么都沒发生过。
他坐下来看到桌上摆了几碟清淡的小菜,夹起一块炒鸡蛋,松松软软的挺好吃。张一健解了围裙坐在另一头看他咀嚼。钟立文闷头猛吃一阵,瞪他:“你干嘛不吃?”张一健笑笑也拿起筷子。
刘炳灿回到家看见他们两个吃饭的温馨画面,大气不出偷偷摸进卧房,张一健看他做出“不要在意我大胆上”的口型,眼睛把钟立文从头到脚看个遍,对自己竖个大拇指才终于消失在墙边。
钟立文吃得很专心,对这全过程毫无知觉。吃饱饭心情变好,他主动提问要不要帮洗碗,唬得张一健一愣一愣的。看着张一健收拾碗筷,他低低声地道歉:“对不起。”
张一健慢条斯理地把碗放到水槽里,“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你关心我,还被我骂,还对你做那种无聊的事情。”钟立文想到自己在人家床上把人推倒,脸上发热。“本來你就沒有道理这样做。我总是改不掉对相熟的人发脾气的习惯,柏翘也说我杀亲……”
“这些话我说过了,但是我还是想说第二遍第三遍,以后也还会一直说下去,”张一健看他的眼神总是很柔和,“我喜欢你,我就想对你好,你不喜欢我对我发脾气也无所谓,我就是想对你好。”伸了手去摸他柔顺的头发,看着那双亮亮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不断扩大的影子。
钟立文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几下,静止不动了,像蝴蝶找到一朵喜欢的花停在上面不愿飞走。
放开抓在手心的衣角,钟立文别过脸去。“都说不是故意冲你发脾气的了,我又不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