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撒雅）》双青

3、觉醒 远到时光都

　　如果从来没有得到过，是不是会比得到后再失去更幸福？

　　撒加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

　　可是，他没想到，这一天竟会来得如此之早。

　　.
　　三年间，雅典娜的小宇宙变得越来越强大。

　　“您终于要苏醒了吗？”

　　感觉到异动的史昂从千里迢迢的北欧赶回圣域，这个历经两次圣战的战士，静静跪在石榻前，恭谨垂首。

　　“………如此悲伤而充满温暖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是因为天马座的死，才让您从远古沉睡中醒来了吗？”

　　长发少女坐在石榻上，紫罗兰色的瞳眸黯淡无光。

　　“是么，这样啊。”

　　片刻沉寂之后，史昂了然地望向她：“对您来说，这个世界上，已经再没有能让你留恋之物了。所以，您想离开了吗？”

　　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她身后的山坡。

　　“连同天马座的灵魂一起。”

　　少女抱紧膝盖，无意识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你们会重逢的。”

　　这样说着，史昂站起来，将身上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环绕在她周围的神光愈发明亮，史昂知道，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要永远失去她了。

　　“所以，不要再难过了。”

　　轻轻拭去少女脸上滚落的泪水，史昂低声呢喃：“醒来吧，没有人会因此而责怪你。”

　　.
　　这是一份跨越了千年的爱恋。

　　站在大殿外，撒加只觉得喉咙酸胀得厉害。可是，他无法抱怨，甚至连嫉妒的资格也没有。他想，他们在一起了那么长时间。

　　那么悠远的岁月里，他们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这份感情滚烫鲜明，纯净得没有掺杂丝毫算计。

　　他想起少女坐在女神神殿的台阶上，长久而沉默地凝望远处坟冢的悲凉；他想起少女时常午夜梦醒，哭喊着呼唤‘星矢’时哀恸的模样。

　　他以为时间终能治愈她心中的伤痛。

　　却不知，少女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早已千疮百孔。溃烂的伤口混着血泪潺潺流淌，连同灵魂都腐蚀殆尽。

　　她踏过石阶回忆爱人的音容。

　　而他透过石阶仰望她思念的神情。

　　他离她这么近，近到一个俯身，就能将她拥入怀中。可是，却又离她那么远，远到时光都燃成余烬，也无法走进她的心里。

　　.
　　“我渴望给予她幸福。”

　　一口饮尽杯中冰冷的烈酒，撒加伏在桌子上，昏暗的壁灯闪烁，艾俄洛斯看着那片张狂的海蓝，第一次镀染上颓废的锈色。

　　“可是，她不需要。”

　　浓重的悲哀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些年来，她心心念念的始终只有一个人。”天性中的骄傲和自信不允许他认输，现实却让他所有引以为傲的筹码全部化为乌有。

　　“就算他已经不在了，我也不能代替他照顾她。”

　　.
　　雅典娜逐渐淡漠的态度，预示着她灵魂中，身为人类‘纱织’的那部分，正在一点点剥离、消散。

　　她开始变得像神话传说中那样。

　　聪慧，贤明。

　　她不再和黄金圣斗士们推心置腹、毫不设防，她也不再如往日般，忧心他们的生活起居，小心翼翼调解着他们时不时闹出的一些小风波。

　　————她保持温和仁慈的同时，却有意识地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雅典娜变了。”

　　即使迟钝如阿鲁迪巴，也觉察到了她的变化。

　　“人总是会变的，”

　　穆微笑着给他沏了一杯茶，淡褐色的液体，倒映出淡淡落寞的神情：“更何况，是神呢？”

　　这是必然的结局。

　　他们早已洞悉，却在真正接触到时，才知晓命运的无常和自身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