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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7 西游记 ...

  •   秦敛当日清晨收拾好行李,腰间一铜柄铁剑,未有剑鞘,白布裹着背在身后,轻装简行的离开了金山寺。
      金山寺坐落在江州外一处山头,平日里采买月余一次,有专人负责,寺庙中有少许田地,和尚们不食荤腥,每日清汤寡水,倒也自给自足。来客往返两地,需得一天的脚程,晨起来时,午间到达,晚间归去。

      秦敛运气,双目微凝,足下点叶,轻功纵身而起,身影穿梭在山林之间,衣袂翻飞。旁人只见一个影,再看就已去了好远。如此,不过一个时辰多,他就站在了江州城外。

      江州城门穿梭着往来行人,入城竟还需缴纳一份税费。

      入城之后,秦敛不曾寻人打听,而是信步闲庭的在城中逛了起来,又特意前去人群聚集热闹之地。在茶馆、酒肆小坐片刻,大约得知了现任州主刘洪是个敛财,贪权之人,他来此上任之后,就在城中以保护酬劳的名义收起了各项税务,不上缴朝廷,收入私囊。对外就说是百姓自愿赠与……

      秦敛笑意浅浅,唇边挑起一个弧度,却是嘲弄的意味。

      此人对欺上似乎颇为擅长,对城中百姓口风管制的极为严密,令其不敢说出一丝一毫指正摘责的话,想必是做过什么杀鸡儆猴的手段,让百姓都怕了他。
      ——越是心思不正的人,坏事做的多了,就越惜命。

      时逢午后,烈日炎炎,府衙后门。

      秦敛将打晕的人拖入草丛,脱下他身上的外衣,穿在自己身上,又将脸上摸了些灰土,乔装打扮。这人是来给府衙送菜的,姓丁。秦敛不清楚贼人刘洪实力底细究竟如何,他选择了一个更为稳妥的方法。

      秦敛推着菜车停步在红木门前,松开车把,上前敲了两下门。

      细布长衫的中年人从内打开门,抬头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你是?”他的视线又放在菜车上,对来者的身份有了猜疑。

      正听对面的人答话,道:“丁大哥昨天吃坏了东西,拉肚子。我出门前还在茅厕呢,实在……”

      “行了行了,把东西搬进去,放到厨房。”言罢,那管家侧过身子,打开了两扇门,又唤来一个粗使家丁让他看着点人。

      秦敛应了一声,把车子稳当的推进了后院,刚要拿菜,又忽然变了表情,一脸痛苦之色捂住腹部,呻吟道:“哎呦……肚子怎么疼起来了……不行不行,茅厕在哪?”

      那家丁没好气的指了一条路,语气不耐的说:“就在那边,走吧,我带你去。”

      “不劳烦不劳烦,我自己去就行了,实在对不住。”话未说完,秦敛就佯装急态的捂着肚子匆匆跑过了拐角。
      确认周围无人,秦敛褪去伪装的表情,身形一转,就藏匿身形,在府衙后院之中潜行。

      一番探听,终于找到了殷温娇的闺房,遂推门而入,转身关好房门,环视屋内,床上的人睡意未消的远远传来一声。

      “不是说今日无须送来饭食?”言罢,殷温娇又转念一想,难道是刘洪回来了?她蹙起眉头,转身睁眼一看,心神大惊,只以为尚在梦中,痴痴喃道:“光蕊,你回来看我了?”

      原已做好点人哑穴的秦敛上前从怀中拿出那信物,开门见山道:“我是来寻亲的,有血书汗衫为证,你就是我娘?”

      殷温娇身躯轻颤,眼眶发红,她双手颤抖的接过那信物一看。心中再无怀疑,她方才一眼,便觉恍若是夫君临世,秦敛竟是同她那苦命早逝的夫君年轻时一般模样无二,就连那气度,都像了六成!

      她眼泪夺眶而出,双目片刻不离秦敛,开口叫道:“我儿快去!”

      秦敛不知作何表情,只一双杏眸注视着人,顺从跪在床边,任由殷温娇的拥抱,沉声道:“此行为报大仇而来,我带你一起走。”

      殷温娇道:“我儿,那刘贼不会害我性命。你火速抽身前去!刘贼若回,他必害你性命!我明日假装一病,只说先年曾许舍百双僧鞋,来你寺中还愿。那时节,我有话与你说。”

      秦敛不耐烦,心想:哪需要那么麻烦。

      “我藏身在你床下,伺机而动。”

      秦敛执意而行,不听劝阻,殷温娇无法,只得按照他说的来。

      晚上,刘洪果然来殷温娇房中就寝,秦敛敏锐觉察脚步声,从床底出来对殷温娇比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无声跃上房梁。刘洪刚走到床边,秦敛就自房梁上纵身跳下来,剑光一闪,鲜血四溅,那颗脑袋和头颅当即分家离首。

      他脚下踢开无头的刘洪尸身,转头笑吟吟对殷温娇道:“就这种货色?白费我心思。”

      而殷温娇微怔之后,倒没有多惊吓,反而是感到意外惊喜。

      刘贼就这么容易的被自己的儿子斩杀,她心中百感交杂,快意无比,又冷静道:“我儿,你如今杀了州主,恐怕会遭人缉杀,我写一封书与你,你速往唐王皇城之内,金殿左边,殷开山丞相家,是你母生身之父母。你将我的书递与外公,叫外公奏上唐王,带人前来处置。我再与你一只香环,你径到洪州西北地方,约有一千五百里之程,那里有个万花店,当时留下婆婆张氏在那里,是你父亲生身之母。”

      秦敛面坐在桌边托着腮看着她,心想:这便宜娘真会指使人。

      当晚,秦敛离开府衙,连夜出城,轻功之灵巧未惊动一兵一卒,在城外破庙栖身一夜,起程赶往京城。
      至于张氏,事分轻缓急重,不着急寻她。

      入京城,秦敛先收拾了一下形貌,后寻往皇城东街殷丞相府上,与看守门人神色温和,态度谦卑道:“在下陈敛,携殷娘书信一封来寻亲,请禀告丞相。”

      门人并无轻慢,过了一会,唤秦敛跟进去。

      来到厅上,只见一堆中年夫妇,身着华贵衣裳,气度不俗。

      秦敛拱手一江湖礼,然后拿出殷温娇给他的书信,递给丞相,叙述始末。谁料丞相看完书信,放生大哭,夫人问他何故,丞相道:“眼前这位公子是我与你的外甥,女婿陈光蕊被贼谋死,满堂娇被贼强占为妻。”

      于是夫人痛哭不止,以帕掩面。

      丞相又道:“夫人休得烦恼,外甥已诛杀恶贼,来朝奏明陛下,亲自统兵,将其余一干人犯捉拿,定报女婿大仇。”

      晚上,丞相欲挽留外甥招待一番,待明日一同回返江州。

      秦敛拒绝,又连夜起程赶往洪州,赶紧把便宜爹的老娘接回江州早完事儿。

      一番探听,秦敛寻到洪州南门头破瓦窑,径直而入,入内见一衣衫破败,形容枯槁的老妇人,看起来与街头乞丐差不些许。

      “你是张氏?”秦敛问道。

      “你声音好似我儿光蕊。”那婆婆道。

      应当没错了,秦敛的视线在那婆婆的闭着的双目上停留片刻,道:“我是陈光蕊的儿子,他昔年被贼人所害,冒名顶替。如今我已诛杀恶贼,……我娘叫我来寻你,有信物为证。”

      婆婆听完,放声痛哭,道:“我儿为功名到此,我只道他背义忘恩,那知他被人谋死!且喜得皇天怜念,不绝我儿之后,今日还有孙子来寻我。”

      秦敛心想:这群人可真能哭。

      婆婆年岁大了,且身体不好,秦敛就凭租了一辆马车,自己驾车带着她赶回了江州。途中秦敛一捧水洁面后分给张氏,张氏的眼睛竟不治而愈,秦敛百思不得其解究竟何故,难道真像张氏说的,苍天有眼?

      都说赶的早不如赶得巧。

      秦敛到江州的时候刚好丞相也捉拿完其余人犯,正往衙内而去,两人赶到一块,丞相和亲家母又叙了两句,便一同看望殷温娇。

      秦敛与张氏进去的时候,殷温娇正要自缢。秦敛看了一会,并指气劲弄断了白绫,身子靠在梁柱上,双手环肩,面色冷淡的低视着她:“刘贼已死,你要长相随?”

      闻言殷温娇一哽,道:“吾闻妇人从一而终。痛夫已被贼人所杀,岂可颜从贼?只因遗腹在身,只得忍耻偷生。今幸儿已长大,又见老父提兵报仇,为女儿者,有何面目相见!惟有一死以报丈夫耳!”

      丞相早已进衙内,与张氏一同劝说殷温娇。秦敛旦觉无趣,就自行离开屋子在衙内闲逛,等屋内的人该哭的哭完,该拥抱的抱完。丞相又找到秦敛,说刘贼已死,其余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你父在天之灵保佑,九泉之下,也该让他安息。

      于是一干人又主持祭奠,将刘洪那放了几天已经发臭的尸体挖出了心肝,一干要求下,秦敛亲自拿剑挖开刘洪的胸膛,烧了祭文。

      殷温娇哭奠一番又要哭着寻死,张氏阻拦,这时却见水面飘来一具浮尸,正是陈光蕊。原来当年陈光蕊落水之后得到了龙王相救,也就是他曾放生过的一条鲤鱼。于是皆大欢喜,一家人团圆。

      一家人又跟着陈光蕊赶往京城,面见唐王,陈光蕊为官,秦敛拒绝了唐王封他的一个武职,言明志不在此。

      陈光蕊又道:“臣夜有所梦,梦中金光从天而降,菩萨踏莲而来,言我儿与佛门有缘,为有出家为僧才能保半生平安……”

      听到这话秦敛眉角抽动了两下,心有不妙。
      果不其然,等陈光蕊说完,唐王当即将秦敛发落到洪福寺,做和尚。

      秦敛微笑着谢恩,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妈的陈光蕊,你怎么不去做和尚?什么入梦,他半点也不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7 西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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