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6 西游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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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城外有一金山寺，金山寺长老法明，今日正于寺庙中参禅打坐，忽闻婴孩啼哭声，心下一动，起身便往江边而去。
只见江水涯边浮着一片木板，上睡着一个婴儿，长老忙不及待的蹚水将婴儿救起，见到婴儿襁褓之中有一血书，看过之后，方知来历，自言道：“你顺江水，自江州城而来，乳名就唤江流吧。”
寺庙之中不便养婴，法明就将它交托一个农户抚养，这家农户二人一直无子，又受过寺庙恩惠，平日里更是时常上山拜佛理禅。
婴孩嗜睡，乖巧听话，不吵不闹。偶尔饿了脏了才会叫两声。江流儿长到两岁时，时常是不动不挪的呆坐那里，甚少哭闹，又并非哑巴，这家人就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痴傻，并议论了起来。
这一天，被花了半个时辰被喂完了米汤，江流儿努力摆出打坐的姿势，闭上眼睛，气沉丹田，缓缓的运转内力，让其游走四经八脉，开拓经脉，全神贯注，全然不受外界影响。
运气在身体之中走过一个周天后，他缓缓输出一口气，然后任由身体吧唧一下倒在床上。索性这土床面铺的很厚很软。
江流儿缓缓阖上了眼睛，开始修身养息，一边思考着自己目下的情形。
两年前他乍一睁开眼，就觉得大脑和身体仿佛不协调一样，明明自己要睁开眼睛，身体却慢了不知多少拍，好一会才睁开眼睛。而他也感到身上脚部某一处火辣辣的疼。
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穿成了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而他亲娘刚刚哭着把他要抛江。还好刚好江面上飘过来一块木板，自己才幸免于抛江沉底这个死法……
江流儿无言了片刻，冷漠的想，这娘究竟是不是亲生的？
也说不准是哪个小妾把正房的儿子抱走了蓄意杀害的后宅勾心呢。
大概是婴儿的身体关系，并不是很敏感，他只觉得脚尖疼，却不能分辨具体是哪个部位疼。成年人，并且累计年龄已经不小了的秦敛自然而然开始试图放声哭嚎，期许被人从这个不靠谱的木板上救下来。
好半天没有动静，他开始想自己难道是个哑巴？后来终于得出结论，这个身体有毛病，或者说他当下灵魂和身体仿佛有延迟。他的思维不受影响，可是身体就是不听话，想要做出什么动作反应，比如动一动胳膊，眨个眼睛，要好半天身体才能给出回应。
秦敛上一个世，浑浑噩噩了十四年才恢复意识，这个世界开始就面临这种情况。怎么看都和那个漆黑的全是代码的空间有关系。
当时他耳边响起的话，两遍警告，然后就是说能量不足，紧急模式，确认精神力完好。
这么说，是系统能量不足以穿越了吗？
不如我们打个商量，你将我送回去？秦敛这么想着，一会后，没等到回复，或许系统并不具有读心的能力，然后又对大脑下达了说话的命令。
过了五秒钟，才听见自己开口磕磕巴巴的含糊一句。
直至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系统都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不禁让人怀疑系统到底存不存在。身体是自己的，日子总要过下去，秦敛发现这个世界可以内力，就开始有意的修炼内功。
而身体和思维延迟这个问题，也随着年龄的增长，开始好转。
起码他现在比身为婴儿之时反应起来快多了。
五岁的时候，养他的这家农户丈夫死了，剩下一个寡妇，不好在带孩子，就将乳名江流儿的他送回了金山寺。
而对于穿越前某些记忆不错的秦敛看到金山寺这个名字，就不由自主想起了白蛇传。又多亏了兰若寺、黑山，他现在对于一些词语比较敏感。比如江流儿就总让他想到《围棋少年》。
于是他开始不着痕迹的打听寺中有没有一个叫法海的和尚。
得知主持叫法净，他师弟叫法明，他们这一辈的都是法字辈的之后，还是没有打听到有人叫法海，他觉得多半不是白蛇传。
毕竟如果再收新弟子，也应该是法字辈以后的了。要叫法海不太可能。
想了想去，秦敛还是没弄清楚，他这次身处的是个什么世界，和上个身体一样，还是已经换一个背景了？是什么电视剧或者小说？
想不明白就算了，于是五岁的，反应迟钝的秦敛就在这个小寺庙住了下来，一出门好多秃头，每天跟着师兄们学字念经。虽然他并没有长大之后拜入金山寺做和尚的念头，阿弥陀佛，他长大以后一定以财帛报答这群和尚们，尤其是当初把他捡回来的法明大师。
金山寺的师兄们对江流儿这个新来的小师弟很照顾，主要是寺庙中只有他这么一个小孩，大家都稀罕的紧，过年的时候，塞了他好多糖，其中一个和尚，居然还悄悄给他做了一盘荤菜，献宝一样拿出来。
可惜秦敛冷着脸色，很不给面子的一看见那宝，就开始干呕让他赶紧端走，吓的那师兄赶紧端走了。
生啃过人肉之后，秦敛看到什么都像人肉，短时间内都不想吃，不想看到任何和肉有关的东西了，事后法明就来和他谈心，然后又给他说了一通佛法。
比起诵经念佛，秦敛每天必须抽出一段时间练武。
自从他知道这个世界还是个有妖精的世界，任人宰割不是他的性格，虽然武功对付妖精可能并没有多大作用，聊胜于无。
转眼十八年岁月匆匆而过，江流儿也早就正式更名为秦敛。
茶水氤氲，朦胧了人的视野，秦敛轻轻垂下眼，手持陶壶给法明倒了一杯茶水，然后坐的端正，双眸恍若含着笑意般注视着法明。
法明是个不见老的和尚，都说佛法修心养性，在这个有漫天神佛的世界，说不定有人真的能修成金身。
他身着僧袍，披着红色黄纹的袈沙，任由茶水热气升腾，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按理来说秦敛也应该回他一个阿弥陀佛，可是他只笑了笑，道：“师父用茶，茶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法明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问道：“你今已年岁不小，可愿削发修行，摩顶受戒？”
摩顶受戒？秦敛默念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缓缓摇了摇头，神色认真的对法明道：“弟子虽自幼生于寺庙，对佛恭敬有加，不敢有丝毫懈怠，却从未想过自此青灯古佛。弟子挂念红尘，恐无法潜心参禅讲经。”
却想到上一世，亦有个和尚劝他出家。秦敛觉得这个世界佛教真是兴盛，还是他和佛太有缘？
不容多想，面对法明，他又态度坚决补充了一句：“弟子心意已决。”
“阿弥陀佛，天意如此。这十八年来你一心向武，为人温和有礼，不嗔不骄，不食荤腥，不进女色……”法明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匣子，边道：“我原以为，你愿意承我衣钵，既然不愿，便罢了。这是有关于你的身世，流儿，凡事量力而行，慈悲为怀。”
法明看了一眼秦敛，低头将小匣子推到他面前。
秦敛打开匣子，发现里面是一张布，上面用鲜血书写成了信，另有一汗衫。他打开血书阅览，大意是：
海州陈光蕊得中状元与丞相殷开山之女殷温娇二夫妇，在去江州上任途中被贼艄刘洪、张彪谋害，殷温娇因怀有遗腹在身，只得忍耻偷生，诞下一子，因恐遭贼人相害，只得投入江中，以盼来日有缘再会。
一张布，秦敛阅读完，久久没有言语。
好一会，他逻辑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还身负血海深仇？天子脚下，状元之公，朝廷命官，说谋害就谋害，说顶替就顶替？
秦敛心想，真是有意思，将信物收好，道：“我这就起程去寻殷夫人。”
他双眸墨色深沉，犹如寒潭，法明深知秦敛并非鲁莽胡来之人，兼之又身负武艺，便不在多言，留了些银两给他，走到门前，又回头不死心的道了一句：“待你红尘事了……”
秦敛片刻不犹豫的打断道：“自当侍奉母亲身边。”
“阿弥陀佛……”法明带着遗憾的神色走了。
他走后，秦敛缓缓挑起唇角，自言：“想让我当和尚？下辈子都没有份。”
难得他觉得这辈子是他活得最惬意的一辈子。
解决完这件事就四处走一走，捡起燕赤霞的道术，见识一下什么叫妖怪。秦敛微顿摩挲匣子的手，想，得先收拾一下去江州寻那个不知现状如何的殷温娇。他的视线不由落在自己左脚，那里缺少了一个小指头。
被他亲娘咬掉的，大概是觉得这样以后方便相认。
秦敛目光中闪过一丝阴沉之色，然后又缓缓露出了漫不经心笑容，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6 西游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