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魂兮归来 ...

  •   未及半月,楚青泽已处理完冀州的事务,将余下琐事交予其他大臣,自己带着楚岑等侍卫匆匆赶回汴京。一路风尘仆仆,到家时已是黄昏时分。
      夕阳的余晖斜斜洒下,门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上镀着层浅浅的金光,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前却一个守卫也无。这不同寻常的现象令楚青泽满面疲惫之上更添几分担忧与警惕之色,眉头微微皱起。
      楚岑率先上前拍门,一面叫道:“将军回来了,快开门!”久久无人应。他心中暗暗吃惊,手上一使力,门訇然洞开,一股沉闷晦暗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久未开启的旧宅子,连空气里都积满了尘埃。未等他说出什么,将军已先他一步掠入庭中,直奔夫人的凌香阁而去。
      楚岑随后跟上。庭院里一切如常,下人们都在院中做着自己的事,扫洒的扫洒,种花的种花,跟出门前没什么两样。
      迎面府里的张管家走来,见到楚岑客气地微笑拱拱手。楚岑正要开口询问为何府门前没有守卫,他却丝毫未停留,径自擦肩而过,往后花园去了。
      虽然张管家为人一向如此,恭谨得近乎冷淡,但楚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他一面思索着,一面向夫人所居小楼行去。
      忽听砰地一声,似是什么东西摔碎了,声音正是从凌香阁而来。他一惊,顾不上什么,几步奔上楼,待见到房中状况时,不由得有些发愣。
      只见将军坐在桌边,脸色不知怎的有些发白,眼眸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一个青瓷杯子在面前碎成几块,茶水溅了一地。而夫人依在将军身侧,微微侧着头,一脸笑意,不像是吵架的样子。
      他微微松了口气。将军和夫人的感情好得令人羡慕,在京中一向为人称颂。
      这时,楚岑才注意到夫人今日穿着一件绯红的长裙,鬓间别着一朵茶花,较之平日的温婉雅致,多了几分妩媚。夫人素有“京都第一美人”之称,却一向喜好淡雅,很少着艳丽之色,不想今日这般装扮起来,竟是如此美艳绝伦。
      他正看得有些呆了,却见夫人掩唇一笑:“我不过是让你陪我去看下茶花,不愿就罢了,何苦使气摔了这杯子?”
      楚青泽脸色已经回复过来,歉然道:“刚回来有些累,一时不慎失手摔了,让丫头收拾一下吧。”他抬头望向她,“你想去我改天陪你就是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四顾,疑惑地问:“怎么不见瑟瑟陪着你?”
      “瑟瑟么……她说想回老家探探亲,我就准了。”流苏漫不经心地捋着手中的帕子。
      楚青泽哦了一声,继而又道:“屋里的炭火怎么撤了?你一向怕冷,还是让人添上吧。”一面吩咐楚岑去叫几个下人过来,一面站起身,“我今晚有些公务要处理,就不过来了,你自己早些睡下吧。”言罢便离开了。
      楚岑挑了两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丫头过来给夫人过目。
      她倚在窗边,玉臂举起,纤长的指尖轻轻抚在鬓间的花瓣上,瞧了楚岑一眼,眼角上挑露出一个莫测的笑意,说不出的娇娆妩媚。
      楚岑心里一跳,不敢再看,急急告退逃也似的奔出小楼,听得夫人在后面哧地轻笑了一声。

      是夜,楚岑平躺榻上,直直望着屋顶,眼中一丝睡意也无。
      今日回到府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首先是门口的守卫不知去哪了。作为当朝大将军府上的守卫,他亲自训练出来的士兵,没有命令根本不可能擅离职守。那么,是被谁调走了?他想起了一人——张管家。
      在府里,除了他和将军,只有夫人和张管家有这个权力。但是,夫人和将军情深,必然不会做出不利于将军的事。那么就只可能是张管家了。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莫非是别的大臣们派来的卧底?但是,仅仅调走门口的守卫也不能起到什么作用……他蓦地想到什么,心中一惊,霍然坐起。
      一件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此刻清晰地显现在脑中:除了门口的守卫,去冀州之前留在府中的守卫也都不见了!
      那些人都是从军中挑出来的能力不错的士兵,不同于一般的护院。然而,现在府中只有将军从冀州带回来的侍卫,先前的一个不在。此事极其严重,不知将军注意到没有。
      说起来,将军今日似乎有些精神恍惚魂不守舍。将军虽然年轻,但一身功夫精湛,在战场上也曾因军情紧急而几日几夜不合眼,就这样也没出过半分差错。怎么会因区区赶路的疲惫而失手摔了杯子?
      在凌香阁时,将军的神色就有些奇异,后来说夜里要处理公文,却是骗夫人的。他是将军的贴身侍卫,有些什么事务要处理,他自然是一清二楚。今日刚回汴京,并没有什么公文送来。
      想起晚间夫人的神情,楚岑越发觉得摸不着头脑。将军和夫人之间,是发生了什么吗?然而眼下有一件必须要禀报将军的事。
      他迅速披衣起身,顾不得此时已是月上中天,朝着将军的书房而去。
      今夜是月圆之夜,夜色不知为何竟有些沉晦。明明是清朗如水的月光,却照出一片白生生的景致,像是死人惨白的脸。
      他心头一震,觉得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联想隐隐有些不详,忙敛了心神加快步伐。在拐过游廊时,却见到前方一人缓缓朝假山那边行去。
      这么晚了,谁还在外面闲逛?
      他悄悄跟在后面,见那人绕过假山,在一座太湖石边停下来,接下来半晌没有动,也没有声音传出,然后,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这时,楚岑才发现,原来那人对面还站着一个身量较小的人。之前被太湖石和先前那人挡着没有发觉。那身量较小之人身影一闪,倏然消失在太湖石后,只余下倒地的那人。
      楚岑几步掠出,奔到太湖石旁借着月光仔细一看,那倒地之人竟是张管家!
      他脸色灰白,表情呆滞,双眼保持平视前方,眼珠动也不动,已然是一具死尸。
      楚岑解开他的衣襟正欲仔细查探,却陡然间倒退几步,一丝寒气顺着他僵硬的脊背蜿蜒爬上。他不是没见过尸体,只是眼前景象委实太过诡异,令他这等屡经生死之人也不由得心生畏惧。
      他眼睁睁地看着张管家的尸体在他眼前迅速风干枯败萎缩,缩到最后只剩薄薄一层皮包着狰然骨骸,于瞬间湮灭成飞灰!
      楚岑已惊得不知作何反应。于此刻,他才蓦然想起黄昏时的张管家有哪里不对劲儿。那时,张管家朝着他走过来,和他打招呼,然后擦身而过,整个过程,他的眼珠竟未转动分毫。
      一个飘飘渺渺的声音倏然间自耳边响起:“你都看到了?”
      楚岑猛然间惊醒回头,见一张美丽的脸庞停留在面前两寸处。仔细一看,竟是夫人!
      她眼角斜斜吊起,眸光迷蒙,唇边勾着一抹将开未开的笑,似是轻慢又似是魅惑。月光洒在她雪白的面庞上,真是美得惊心动魄。
      楚岑一动未动。不是沉沦在这勾魂夺魄的美中不能自拔,而是真的不能动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夫人的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脸,檀口微张,一步步靠近。心里像是有几百只爪子反复挠着,欲挣脱又不忍不甘,欲呼喊却被喉咙口束缚得紧紧的。
      此时,他心中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觉得就算是即刻死了也甘愿。
      就在他的一颗心几乎凝住时,夫人的手忽地顿住了。
      一只略显瘦削但不失力道的手正正握在那白玉般的手腕上。

      “你在做什么?”楚青泽漠然问道。
      流苏回头,眼中眯起一个狡黠的笑意:“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她的语气坦率而自然,甚至隐隐还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
      楚青泽握着她的手腕,一言不发转身朝着凌香阁而去。
      此时楚岑的身体才恢复行动力,见楚青泽显见得是误会了,一时又是羞惭又是焦急,在身后叫道:“将军……”却听楚青泽头也不回的道:“你回房间休息去。”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楚岑在原地怔了半晌,最后只得返回自己的住处。刚才的情形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隐隐觉得,那人并不是夫人。可是,她和夫人长得一模一样,不是夫人又是谁呢?
      经过假山旁时,忽听得几声低低的呜咽。他的心再次被提起,谨慎地向发声之处靠过去。那是假山侧面的一个小山洞,掩映在一丛繁茂的杜鹃花后,外人很难发觉。
      他燃起火折小心地缩着身子挨近洞中。洞内空间很窄,却还算干燥。不长的通道尽头,一个瘦小的身影缩在角落里,脸埋在膝上,身子颤抖着。
      “你是谁?”楚岑一手举着火折,一手捏着袖中匕首。
      那人一下惊起抬头,蓬乱的发髻掩着消瘦的脸,眼珠深陷进眼眶中,仿佛多日未曾进食休息,满面俱是惊惧疲惫之色。依稀竟是夫人的贴身侍女瑟瑟!
      楚青泽一路拉着流苏回到房中,一把将她丢到床上。
      流苏笑笑,若无其事地从床上坐起身,缓步朝他走来,姿态优雅而风情。她在他面前翩然站定,一只手缓缓搭上他肩头,另一只手环上他的脖颈。月白的长袖滑落至肘间,裸露出一截羊脂玉般的手臂,在淡淡月色下闪耀着柔美而滑腻的色泽。
      她伏在他胸膛上,唇轻触着他的耳垂,悠悠吐出一口气。
      如果说黄昏时的流苏尚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纵使天性妖娆,也还敛在矜持的姿态中,那么此刻她无疑开得正浓烈,每一片花瓣都肆意舒展开来,散发出醇醉的气息。在这香馥之下,是难以言喻的千种风情万般娇媚。
      然而楚青泽不为所动。
      “流苏呢?”他的声音兀自清朗,眼中波澜未生。仿佛面前这活色生香的美人儿只是一幅寻常的山水画。
      流苏一愕,继而在他耳畔轻笑道:“你知道了?”
      “你变作她的样子,又露出诸多破绽,不就是为了让我知道么?”
      “对,我就是故意的。”她微眯着眼,眸中尽是挑衅的意味,搂住他的脖子,红唇微启一口咬在他的耳垂上,“我就是要告诉你,我没死,我回来了。”语调沉缓,仿佛积淀着多年的委屈与怨愤,经由他的一句话,漾起层层浊浪。
      楚青泽一把推开她。
      然而见她竟丝毫没有防备被推得一个踉跄扑倒在桌子上,眼中痛惜的神色一闪而过。欲伸手扶起,被她毫不留情的推开。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狠心。”她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背靠着桌子站定。
      “你到底想要怎样?想报仇,杀了我便可。对不起你的是我,不关流苏的事。”他垂下眼睑,掩住眸中丝丝缕缕溢出的哀痛之色。
      “你的确对不起我。”她眸中那些沉沉浮浮的恨意霎时间凌厉的凸显出来,赤裸裸地横亘在两人之间。纤长的十指紧紧扣住身后的梨花木桌,精巧的雕花深深硌进掌心里,像是十年前那场摧心裂肺的疼痛,在仅存的一丝幽魂里依然清晰得令人心悸。
      半晌,她终于松手,浑身的力气仿佛在片刻间散尽,眼中戾气不再,只化为一缕凄婉的笑停留在唇边:“我却不想要你的命。”
      “那你想要什么?”
      她“呵”地笑了一声,仿佛是问楚青泽又像是自问:“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几步迈上前攀着他的肩,仰首吻上他薄凉的唇,就像那个初见的夜里,她踮起脚尖在他愕然的神情里吻了他。
      她在那陌生而熟悉的气息间贪恋地摩挲着,齿间吐出一句话。
      “我只想要你。”
      楚青泽一动不动地任她亲吻着,眼底沉痛之色愈盛。蓦地闭眼,不再压制心中翻涌欲出的诸多情感,紧紧拥住怀中柔弱的身躯。他抱得那样紧,似是搂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唯恐一个不慎再度从怀中溜走。
      如果说他这一生可曾做过什么后悔的事的话,便是那时将剑刺进她的胸口。
      他以为自己不爱她的。
      可是当她依旧妖娆地笑着跌进他怀里,汩汩而出的血顷刻间染红他的衣襟时,他清楚地听见胸腔中有什么东西,砰地一声,碎落一地。
      只是当时已惘然。只是他明白得太晚。
      他想过就此陪着她去,随她永远地长眠在雪山里。可是,流苏在汴京等着他,纵使自己死去,他也要让流苏好好活着。
      那不仅是对她父亲的承诺,亦是对自己的承诺。
      他带着神物雪魄从雪山归来,人活着,心却死了。永远地死在了那个夜里。
      午夜梦回,常常梦见她妖娆地笑着在雪地上起舞,曳地红裙飞扬而起,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茶花。他急切地唤着她的名字伸出手想抓住她,她却从空中坠落跌进他怀里,鲜血染了他满身满脸。
      然后他便惊醒过来,长久地沉默。
      因了雪魄性寒的缘故,活过来的流苏极度怕冷。夜里若是没人搂着她,便会整夜整夜的睡不好。他陪着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却从未碰过她。
      有几次他梦醒时,察觉到肩上的衣襟湿了一大片。是流苏哭了吧。
      无论多坚强的女子,听到自己的丈夫夜夜梦中唤着别的女子的名字,估计都无法接受。
      但是流苏太聪明。她什么都明白。所以她从来不问从来不说。
      对流苏,楚青泽不是不歉疚的。只是面对她默然流淌的眼泪,任何的安慰和解释,都是无法言喻的伤害。他只能任她像个孩子一样更紧地搂住他的腰身,装作从未发现过。
      他想,他这一生,恐怕是要负了她们了。
      直到他看见她执一朵绯红的茶花立在小楼上。
      依旧是一袭红裙委地,鲜活的色泽肆意流淌在地板上,妖娆且热烈。容不得人半分忽视,生生跃入眼中。
      暧昧的夕光笼着的依稀是流苏浅笑的脸,然而那眼角眉梢掩也掩不住的风流意态,除了天性妖娆的狐妖雪迟,还能是谁?
      她朝着他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上。他这一生,从未奢望过还能再见到她。
      他几乎就要忍不住跨上前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又疑心这只是自己十年来思虑过甚而致的幻觉。
      那时他茫然地抱着呼吸微弱的她,真切地感受着每一分温度从她体内迅速流失。直到她变成一只雪狐静静躺在怀里,小巧而美丽,却再无一丝气息。
      强自按捺住心神,他微颤着手从桌上取过一杯冷茶,却在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中失手摔了茶盏。
      “青泽,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茶花呢?”她唇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微侧了头询问他。神情一如当年。
      的确是她,她回来了,回来报仇了。
      想到这一点,他竟隐隐觉得轻松,仿佛心里长久以来硌着一个疙瘩,一朝得以纾解。可是,流苏呢?自己的性命可以偿给她,却不能连累流苏。她本不知情。
      心渐渐沉下去。雪迟必然恨极了他。知他当年负她是为了救流苏,以她的性子焉肯放过流苏?思量许久,终觉得无法面对,匆匆逃离凌香阁。
      没想到却在深夜目睹她吸食活人的生气。原来她竟是这样活过来的么?瑟瑟和府中的侍卫也是这样消失的吧?
      他在暗处看着她杀人,看着昔年的雪山神女如今沦为妖魔,却无法出声阻止——十年前他亲手杀了她,十年后他还要阻了她的生路么?
      默立良久,他终于醒过神。这是他欠下的债,理当由他来还,也只能由他来还,与其他人并无关系……
      楚青泽扶着她纤细的腰肢,闭眼感受着她轻缓但确确实实存在的呼吸,心中长长叹息一声。想要他么?他苦笑。如此,便遂了她的意罢。
      他俯首回吻过去,在她娇嫩的唇瓣上舔舐吮吸许久,将舌探入她口中,贪婪地肆掠着每一寸柔软。他的气息那样急那样暴虐,与片刻之前的冷淡判若两人,吻得怀中之人面色潮红气息凌乱,几乎喘不过气来,微微挣开。
      “我吸取活人的生气时你也看到了,难道你就不怕我也那样对你吗?”
      “果真如此,我愿意。”
      他凝视着她,薄薄的唇再度落在她玉白的耳垂上,从修长的脖颈逶迤到胸口,渐趋滚烫灼人,手不知何时已探入衣襟。就像是多年来积压的欲念猛然间爆发出来,楚青泽蓦地将怀中之人横抱而起置于床榻上,倾身覆了上去。眼里的神色,是贪恋,也是绝望。
      若你为妖魔,我情愿将我的后半生奉上,祭我前半生错过的爱情。

      楚岑一早便在书房外候着,见楚青泽安然无恙的出现,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将军,属下有要事禀报。”
      “哦?”楚青泽看他一眼,“进来说吧。”
      还未落座,楚岑已按捺不住地道:“将军,凌香阁的那个女子并不是夫人,她是狐妖!”见楚青泽毫无反应,他不由着急道,“将军,这是真的!昨夜我在花园的假山洞中找到了夫人的侍女瑟瑟,她说她亲眼见到夫人变成一只狐狸……”
      “而且,昨夜非是属下失仪,而是不知何故身体不能动了,定是那狐妖施了法术……请将军相信我!”
      “瑟瑟人呢?”
      “她见到那一幕之后吓坏了,在假山洞中躲了四日,粒米未进,现下身子虚弱,正在房中休养。”
      楚青泽默然无语,良久才道:“瑟瑟还说了什么?”
      “她还说,夫人半月前去大相国寺拜佛时,遇到一位法号了无的大师,那位大师说夫人身上缠着一股不祥之气,那时她还不信,不想竟是真的。求将军想办法救救夫人。”
      他神情终于动了动:“了无大师?”
      “是。将军,此事不能再迟疑了,夫人不知所踪,那狐妖不知何时就会对将军下手,请将军尽早趁它不备杀了它!”
      见楚青泽眼神落在别处不置一词,楚岑忍不住再道:“将军……”
      “你先下去吧,好好照顾瑟瑟。”楚青泽打断他的话,挥了挥手,眼中浮出一层倦怠之色,显是不想再听。
      楚岑只好无奈退出。将军的神情中一丝惊讶也无,竟像是已经知道这件事。可是,既然知道了,为何无动于衷?难道是为那狐妖媚术所迷?又或者是根本就不相信?想到此,他不由得烦乱不已。
      楚岑走后,楚青泽沉沉吐出一口气,闭目靠在椅上。
      了无大师来了么?他想起早上和她的一番对话。
      “雪迟,放过流苏吧。”
      她歪在床榻上,雪白的肩裸露在锦被外,指尖把玩着一缕乌黑的发丝,漫不经心地反问:“如果我说不呢?”眼光斜斜瞟过来,带着几分任性与执拗。
      “这件事与她无关。”
      “无关?十年前你是因她而负了我抢走了雪魄。”
      他神情黯淡,沉默一瞬才道:“她并不知道雪魄的事。”
      “呵……”她冷笑,“你如此爱她么?无论如何也要维护她?真是让我嫉妒。”
      楚青泽默然无语。
      “我不会再让你见到她。”她撑起身子,望着他一字一顿道。
      如果是了无大师,或许有办法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