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脉双飞意》白紫菜

14、章十四

　　【危机四伏千年劫】

　　楼昔谅原本打算，到了沧津府，稍作休整停留，便要带栖凤前往西域。不料，他们方到了秦胤在沧津府的别院不过两日，来了个意外之人，就此打乱了楼昔谅原本的盘算。
　　这个叫江平川的青年，面目俊朗，锦袍云冠，不见书生的文弱气，倒是颇有几分谋臣的架势，也不知是不是跟着秦胤久了的缘故。
　　换做平时，这种人楼昔谅是不会多瞧一眼，虽然以前见过一二面，知道他是秦胤身边说话颇有分量的谋士，在楼昔谅看来却和路边乞儿没什么分别。
　　他楼昔谅不入眼的人，那便不算是个人。秦胤派个不相干的人来送信，于他不过就是听个响就过去了。
　　所以这一回，楼昔谅之所以对这人多分了些注意力，并不是因为他带来了秦胤的密信，而是从他身上嗅到熟悉的气息。
　　“凤儿，用秘术联络华妍，命伊去查这个江平川的底细，务必要快。”楼昔谅淡淡吩咐，“吾们暂不离开，汝留心伊的举动。”
　　“是。主人，这个人不是三皇爷的心腹，有什么不妥吗？”
　　“吾从伊身上，感觉到了雪明珠的气息。吾怀疑，伊与雪明珠的下落有关联。”
　　栖凤一顿，“主人决定暂留，跟三皇爷的信有关吗？”
　　“无。伊不过告诉吾，堂堂太子看上了一介来历不明的民间女子，故三皇爷想要个一箭双雕之计，既能牵制聂云锋，又能让这名女子进不了宫。”楼昔谅没有说出口的是，秦胤还用了他们之间联络的暗语，托他观察江平川的举动有无异常。
　　楼昔谅嘴角微翘，勾出颊边两点梨涡，看来秦胤也有所发觉身边人有些不对劲，所以才特意派来让自己“验货”。
　　秦胤跟楼昔谅熟识颇久，知道楼昔谅不喜欠负人情。虽然聂云锋这事原是秦胤主动提出揽过来的，还是体贴的寻了件事来给他还情，以宽慰其心，也顺便解自己的麻烦。
　　楼昔谅一双明眸看似柔情脉脉，实则眼光毒辣，或者说他的直觉极敏锐精准。他跟江平川见面不过一二次，秦胤这个主子就敢让他去看人，显然对他既信任又看重。
　　楼昔谅的情报网搜集来的资料与别家有异，于寻常人尽皆知处，只有粗略几字简介，偏于他人疏漏忽视的细微处下功夫，甚至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猜想臆测。当然，手下人的办事效率更是有保证。
　　第二天晨起，栖凤伺候楼昔谅用过早膳后，便呈上了华妍用传信秘术送回的资料。
　　楼昔谅按习惯先看一眼末尾处，华妍的推断，只有短短一句话，“以假乱真花接木”。他笑了笑，也不再看前面不过大半页薛涛笺的文字，递给栖凤，“看过便销了吧。华妍办事颇见进益。”
　　栖凤很快览过，把纸笺放在书案上一只梨黄色盘子里，从腰间摸出个瓷白色小瓶，倒了些液体在上面。一边看着盘中雪纸黑字形迹全消，一边问道：“主人早就料到了？”
　　“吾只是想确认一下。”
　　“那，主人是否印证了心中猜测？”华妍信上有江平川跟随秦胤前后的性情、好恶和交友往来，再者便是近期的异样言行，时间上跟秦胤的猜测恰好相合。
　　“不错，这趟西域之行，可以暂时省下了。”楼昔谅修长的手指捻着腕上的一颗珠子，思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啊……这是为何？跟江平川的身份有关吗？”栖凤心中也有了计较，求证问道。
　　“此江平川，便是吾要找的人，亦是盗雪珠之人。”楼昔谅神情淡淡，并无成事的欢愉。
　　“那么，主人打算如何处置呢？”
　　楼昔谅轻扬广袖，执扇在手，“此人不简单。让殊言过来。”
　　栖凤一怔，“是，凤儿知道。”

　　“主人，今日已是初四，咱们才只有秣陵覃和麒麟髓，这剩下的几样……”栖凤不能不为自家主人担忧。
　　楼昔谅却毫不紧张，连或许尽在咫尺的雪明珠也不甚关注，“嗯……还有十余日呢，不着急。”何况，谁说吾只得两样。他抬袖按住胸前，衣衫下有一点微凸的温热。
　　栖凤气得跺脚，颇有怒其不争之感，“主人！殊言最迟今晚便到，您有什么打算倒是说一声，凤儿好去安排啊。”
　　楼昔谅答非所问，“呼，还有三日就是七夕了？汝派个府里的人去问问三皇爷，放不方便过来陪吾过节。”
　　栖凤顿时瞪圆了眼，“主、主人……我没听错吧，你刚刚是说要跟三皇爷一起过七夕？！”
　　“不错。吾要趁这三日时间，回天地源流取一样东西。汝和殊言留在这里，做好汝们该做的。”
　　“主人怎么突然……让凤儿陪主人去吧。”
　　楼昔谅轻轻叹了口气，“凤儿，吾不想瞒汝，吾这次回天地源流，实为强取玉弗迦的檀佛骨。”
　　栖凤深吸了口气，她觉得这会子功夫她的情绪变化，足可与寻常时候一个月的相比。“主人，大师……大师不是正闭关悟法？”
　　“檀佛骨是佛门圣物，与赦劫一同被天佛尊传于玉弗迦，此物伊定是贴身携带，若能成功、吾一人足可，若是不能，多汝反而累赘。”楼昔谅神情平淡，精准而无情。
　　“可是主人……”那可是勘邺大师啊。主人固然修为极高，可是身为妖、如何从得道高僧身上夺取佛门圣物，何况，大师还是主人的至交好友。
　　楼昔谅似乎看穿栖凤的未竟之言，“伊毕竟是吾的好友。”既然是好友，便少了一分防备，能利用的也不过如此。